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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第三天。优希终于掌握了系领巾的要领。蝴蝶结不再歪扭,但仍然不是标准的。"差不多就行",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通学路的坡道上,樱树开始长新叶。五天前从医院出来时它们还是光秃秃的,现在枝头已经铺满了嫩绿色。
教室里日常开始形成。阳菜每天都会从自己的便当里分出三分之一给优希。代价是必须当面吃完并给出评价。
"今天的蛋卷里加了芝士。你尝。"
"咸味和芝士的比例比昨天好。"
"真的?不是在敷衍我?"
"不是。你自己没尝?"
"尝了。但你的舌头比我的准。上次你尝了我做的运动饮料,说柠檬多了三分之一颗——我回去量了一下,确实多切了三分之一颗。"
体育祭。文化祭。日程表上接下来的事项。优希把这些纳入规划。前世做项目管理养成的习惯,看到日程就要建立时间轴。
邻座的座位仍然空着。今天是第四天。优希不确定为什么自己每天都会注意到,但她确实每天都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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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她去了趟图书馆。不是去找书,是去确认一件事。
学校图书馆在教学楼三楼拐角处。双开玻璃门,门框上贴着开馆时间。里面比想象中大,六排金属书架,靠窗一排阅览桌。空气里有书脊纸张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图书管理员坐在前台。一个和优希差不多年纪的女生,戴着细框眼镜,正在给归还的书扫码。胸前名牌写着「星野真由」。
不是「管理员」。是「图书委员」。
优希在书架之间走了一圈。文学区第三排。《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两本。书脊有不同程度的磨损。
她抽出其中一本。翻开扉页,借书卡贴在上面。只有一行记录:一个半月前借出,三天后归还。借书人那一栏的字迹她很熟悉——笔压轻,字小但端正。
白川优希。前主人。
她把书插回去,手指停在书脊顶端。
优希转身往门口走。经过前台时,真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微笑,没有问候——只是停了一秒,像在读什么小字,然后低头继续扫码。
那个眼神让优希想起自己。前世在办公室,不记得同事名字时也是这个眼神。认出,但不需要交互。
她走出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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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优希收拾书包时,看到凛也站了起来。
凛今天没有在课堂上被点名。午休时她坐在座位上,面前是同一个文库本。优希路过她身边时放慢了脚步。书封终于能被看清了。
是《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
和优希书架上那本一模一样。和图书馆那两本也是同一个版本。
优希站了两秒。然后继续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凛的右手放在口袋里。拇指压在食指侧面,压得很重。指甲盖边缘泛白。
她在紧张什么?
优希没有问,推门出去。
但明天她打算带一本书来。万一哪天需要用它开口——那就用它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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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公寓。
优希洗好碗筷,在矮桌前坐下。今天收到了第一份作业——现代文读后感。八百字。她花了四十分钟写完。内容是关于《心》的。「先生」为什么选择了孤独。是因为恐惧连接,还是恐惧连接之后必然的断裂。
她把笔放下。前世写报告写了几千份,但写文学感想的脑回路不太一样。报告用左脑,感想用右脑。前世右脑很少用。
然后拿出笔记本——不是作业本,是自己买的一个小本。浅蓝色封面。翻开第一页,用黑色水性笔写:
「阳菜:便当。运动服。大嗓门。笑起来像夏天。」
翻一页。
「朝仓凛:邻座。《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右手习惯放口袋。拇指压食指。」
停笔。
今天在图书馆,那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图书委员。星野真由。她也要记下来吗?她不算"开始产生连接"的人,只是出现过的人。
优希翻到第三页。
「星野真由:图书委员。细框眼镜。没有笑。但也没有无视。」
然后把笔记本合上。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在这个只有一个人的公寓里,她开始写下别人的名字。不是白川优希的习惯。是黑崎诚的。前世做项目管理,必须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角色。
但这本笔记本不是项目管理。里面没有任务项,没有进度条,没有风险提示。
只是名字。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她关了灯。躺在床上的时候,想起今天在图书馆抽出的那本书。借书卡上的字迹很轻。像怕被看见。
白川优希那时候也总是一个人待在图书馆吗。也是中午找不到地方吃午饭吗。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可能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