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第一时间扣住监测环的外控口,试图切断无铭剑与暗纹的共振,终端屏幕上的数值却被另一层冷光覆盖,外部指令全部失效。
“别动他。”
景元拦住上前的医官,目光仍锁在司离身上。
“他的力量在对空中两股能量找频率,强行打断可能反噬。”
三月七站在司离面前,想挡又不敢挡。
她看见司离手臂上的伤口重新渗血,也看见那些细碎光路沿着暗纹往无铭剑汇去。
“司离,你听我说,别逞强。她们会停的,我们喊她们,景元也在,他会处理。”
司离像听见了,又像隔着很远才把她的话接住。
半空中的剑意与言灵仍在拉扯,余波压过封锁阵,星港屏障被迫提高等级。
远处疏散的云骑加快速度,阵法师撑着屏障节点,医官把受惊的人群往安全区带。
卡芙卡和镜流都看见了地面的异常。
可她们停不下来。
言灵一旦退,残灵会反扑;剑意一旦收,卡芙卡压住的那道能量线会回卷。
她们都在试图护住司离,力量却在互相逼迫里越缠越紧。
司离抬起无铭剑。
伤口处的痛感被更深的冷意盖过去,骨缝里透出撕裂般的压迫,耳边的声音一层层远去,只剩两道熟悉到无法忽视的力量在上方相撞。
卡芙卡的言灵。
镜流的剑意。
他能分辨。
也正能分辨,他体内那些残留力量开始主动贴上去,像要用他的频率插进两人之间。
丹恒的脸色变了。
“他在以自身频率干涉她们。”
“能停吗?”
“强停会伤到他。”
“那不强停呢?”
丹恒没有回答。
答案已经写在终端上。
红线不断攀升,暗纹反应越过安全线,建木残留、魔阴侵蚀、无名波动和剑意残片同时被调动。
任何一种都不该现在动,更不该由司离主动牵引。
景元拔剑半寸。
“我切开她们的力量。”
“来不及了。”丹恒按住终端,语速压得很紧,“他的频率已经进去了。”
司离往前走了一步。
三月七抓住他的衣袖。
“别去。”
“她们会受伤。”
“你也会!”
“我知道。”
“知道还去?你是不是又把瓦尔特先生的话忘了?”
司离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把三月七的手从衣袖上慢慢取下,动作很轻,像怕她也被暗纹牵到。
“这次不一样。”
三月七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每次你都说不一样。”
司离握紧无铭剑,剑身从鞘中完全离开。
冷白光贴着地面扩散,越过封锁阵,沿着两股力量交缠的路线往上走。
半空中,卡芙卡先察觉到不对。
“司离,停下。”
她的言灵里带着命令,落到司离身上时却被无铭剑挡开,只剩很轻的一层余音。
镜流的剑意也偏转下来。
“不要介入。”
司离抬头看着她们。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差,也知道暗纹正在以伤害身体的方式借力。
刃说的时间不多像一根冷钉子扎在身后,可他顾不上。
他只看见两个人因他动手。
看见星港因她们动荡。
看见自己又一次成为别人失控的中心。
无铭剑的冷光上扬,插入言灵与剑意之间。
那股力量并不强,甚至远不到能压制她们的程度,可频率来自司离,卡芙卡和镜流都无法把它当成普通干涉斩开。
“住手。”
他的声音被上方余波盖掉一半。
卡芙卡的枪已经从袖中滑出,却没有对准任何人。
镜流的剑光悬在半空,也没有继续落下。
司离再往前一步,暗纹光路从衣领下蔓开,冷汗顺着后背浸透衣料。
他的视野边缘短暂染上血色,脚下的封锁阵在他力量压入后反向亮起。
“住手,求你们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卡芙卡的言灵先断。
镜流的剑意随后收回。
两股力量失去支撑,在半空里散成乱流,景元立刻拔剑切开外溢余波,云骑阵法师同时稳住屏障。
星港上方的光痕一层层暗下去,封锁区终于从失控边缘被拉回来。
司离手里的无铭剑却还亮着。
他想把剑收回去,手上没有力气。
暗纹下的四股力量被强行调用后开始反咬,绵长的钝痛从胸前压开,呼吸里带出血味。
他低头看见衣襟上落下一点暗红,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撑不住。
三月七冲过来时,他身体往前倒。
“司离!”
卡芙卡落地比所有人都快。
她没有再看镜流,也没有维持平日那点从容,膝盖压在地面,伸手接住司离的上身。
“司离,听我说,别睡。”
镜流几乎同时跪到另一侧,剑被她丢在身边,手掌压住司离暗纹最乱的位置,寒意小心地往里送,试图把反噬压回去。
司离又咳出一口血。
那血色落在地面,边缘混着极淡的冷白光,很快被暗纹反应吞掉一部分。
丹恒的终端跳出新的异常标记,医官靠近时被景元抬手拦下,先让丹恒接入数据。
“脉象乱,暗纹在反冲。”
“建木残留也被牵出来了。”
“别碰伤口,先稳住呼吸。”
“药剂。”
“普通药剂不行,先用阻断。”
卡芙卡把药剂递过去时,手停在半空,镜流没有抢。
她只看着司离,压在暗纹上的手不敢重,也不敢松。
卡芙卡的声音很轻,却再没有半点讽刺。
“他不能再消耗了。”
镜流没有反驳。
“嗯。”
司离半睁着眼,视线在她们之间停了停。
他好像想说什么,血味压住了喉间的话,只剩断续的气息。
卡芙卡俯低一点。
“别说话。”
镜流也靠近,额前白发被乱流掀散,她却顾不上整理。
“我在。”
司离的目光落在她们手上,一个按着药剂,一个压着暗纹,彼此之间没有争抢,也没有杀意。
刚才能把半个星港逼到停摆的两个人,此刻都跪在他身边,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三月七捂着嘴站在旁边,眼泪砸在手背上,丹恒把所有异常数据锁定保存,脸色冷到没有余地。
景元赶到近前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司离吐血倒在地上,卡芙卡与镜流跪在两侧,同时发抖。
两人第一次没有敌意,只有同一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