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少校,恐怖机器人传回最新图像。”
指挥车内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一座被晨雾笼罩的西恩基地逐渐清晰——清晰得有些可疑。
几处设施冒着懒散的黑烟,那是半小时前苏俄空军留下的问候。
但瓦西里·彼得罗维奇少校注意到,烟雾的浓度和扩散方式太均匀了,像是精心控制的燃烧,而非真正的轰炸损毁。
基地的防御配置普通得令人不安:四座哨戒炮塔分布在外围,几个半埋式混凝土碉堡露出射击孔,两座磁暴线圈矗立在入口两侧,电弧在晨雾中闪烁。
一座标准的边境二线守备基地。但——过于标准了。
“确认了吗?”
“确认了,少校。”
通讯兵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份刚解密的电文,“截获西恩后勤频道通讯——‘紧急撤离测试场核心人员’、‘销毁原型机数据’。”
“一营、二营,还有配属的天启连呢?”
“都被我们甩在后面至少八公里。”
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一营在清理侧翼阻击阵地,二营的燃油补给出问题。天启连那些老旧的铁疙瘩根本跟不上磁能坦克的推进速度。”
瓦西里盯着屏幕上那座孤零零的基地。
直觉在尖叫:陷阱。
但战功在低语:机会。
他想起出发前师长拍着他的肩膀说的话——瓦西里,西恩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现在需要的是一把尖刀,插|进去,搅乱他们,让他们没有时间重组。
这把尖刀——就是他的第三装甲营。
“命令全营——”
瓦西里的声音斩断了犹豫,“战斗队形,全速推进。”
他顿了顿,语气里重新注满混合着钢铁与伏特加的笃定:“西恩的空军正在后撤,他们的主力防线在重组。
这座基地……就是唾手可得的战功。
让我们给这些东方人上一课——在苏俄的钢铁洪流面前,任何原型机……”
他看向屏幕里那座越来越近的基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都只是等待被碾成废铁的玩具。”
命令下达。
十四辆犀牛坦克、六辆磁能坦克的引擎同时咆哮。
钢铁履|带碾碎冻土,在身后留下深深的沟壑。
整个装甲营像一柄淬火的战锤,朝着晨雾中那座看似脆弱的基地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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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俄远东第7集团军前线指挥部。
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红色数字:07:07。
距离第三装甲营最后一次常规通讯,已经过去了十九分四十二秒。
“三营还没传回消息吗?”
问话的是集团军指挥官,伊万·科瓦连科少将。
他站在全息战术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边缘——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地图上,代表第三装甲营的箭头还停留在二十分钟前的位置。
箭头没有移动,没有闪烁,只是静静地凝固在那里,像一枚钉入地图的图钉。
通讯参谋转过身,脸色在指挥中心的冷白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将军……我们不仅失去了三营。”
他吞咽了一下,声音发干,“一营、二营,以及配属的天启坦克支援连——全部失联。最后一次通讯记录停留在六点五十二分,一营报告‘遭遇强烈电子干扰’,然后——”
他指了指旁边空白的监控屏幕,是黑的。
“我们失去了那片区域的所有卫星图像。”
“西恩部署了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干扰系统。”
科瓦连科少将的手停在半空。
三个营级单位,一个天启坦克支援连。
超过八十辆主战坦克,一千二百名士兵。
在不到半小时内,从作战序列中彻底蒸发。
“尝试所有备用频道。”
他的声音还算稳定,但指关节已经捏得发白,“联系空军,派猎狼犬侦察,我要知道那里到底——”
“将军!”
另一名技术军官突然抬头,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我们刚刚……收到了一段来自那片区域的信号。”
“什么内容?”
技术军官调出音频文件,点击播放。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陷阱……这是个陷阱……”
“……我们控制不了……朝我们开火……”
“……请求支援……请求——”
音频戛然而止。
死寂。
科瓦连科少将缓缓转过身,看向地图上那片被黑幕覆盖的土地。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停下,不再敲击。
“接总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告诉他们——我需要更多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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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架猎狼犬武装直升机完成第七次低空侦察,确认“无热源信号、无雷达反射、无活动目标”后,一支由工兵、侦察兵和医疗队组成的苏俄搜索分队,终于踏进了这座西恩基地。
晨雾已经散去。
阳光费力地穿透悬浮的硝烟颗粒,照在基地的残骸上。
这座已经称得上废墟的基地里只剩一种诡异的死寂,连风刮过扭曲金属的呜咽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圣母啊……”
走在最前面的磁暴步兵谢尔盖上士停住了脚步。
头盔下传出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我们的天启坦克?”
三十米外,一堆勉强还能看出坦克轮廓的金属废墟。
那台天启坦克像被巨人的脚掌踩过的易拉罐:炮塔被整个压扁,与车身融为一体;两条履|带扭曲着散落在周围;那标志性的双联装炮管,一根呈直角弯曲,另一根被踩进了土里,只露出一截变形的炮口制退器。
“小心点。”
工兵队长维克多少尉压低声音,“谁知道那个能把天启坦克踩成这样的东西,还在不在附近。”
谢尔盖苦笑着指了指周围:“如果它还在,少尉,我们现在已经没法说话了。”
他蹲下身,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地面。
冻土上是规律性的压痕——不是坦克履|带的齿印,而是某种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足印。
“少尉!”
不远处,一名工兵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你该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半埋在土里的数据记录仪。
外壳已经变形,但存储模块奇迹般地完好。
维克多接过记录仪,连接上便携终端。
屏幕闪烁几下,跳出一段音频波形。
车长的声音急促而尖锐:“目标锁定——等等,那是……那是我们的坦克!停止射击!”
炮手的声音裹着混乱:“我控制不了!他们也对准了我们——”
开炮声。爆炸声。
杂音。
最后是车长的声音:“……为什么……”
音频戛然而止。
维克多关闭终端。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颈——他慢慢站起身,手电的光束重新扫视整个战场。
现在他看清了。
天启坦克的残骸周围散落着犀牛坦克的装甲碎片。
磁能坦克的车体上嵌着犀牛坦克的炮弹。更远处,苏俄士兵的尸体与苏俄士兵的尸体以几乎相同的姿势倒在一起——有些甚至保持着互相射击、刺刀相向的瞬间姿态。
“我们的坦克,”谢尔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被我们自己的坦克……摧毁了?”
维克多没有回答。
他走到一座半坍塌的混凝土掩体旁,那里散落着更多犀牛坦克的残骸。装甲上的破口边缘整齐,是120毫米滑膛炮标准穿甲弹的贯穿特征——完全符合苏俄犀牛坦克造成的伤害。
两堆残骸相距不到五十米,炮口相对。
“恐怕不止坦克。”
维克多的声音干涩,“看看他们的阵型,看看弹道痕迹,看看这些尸体倒下的方向。”
他弯下腰,手指在冻土中摸索。泥土里有个硬物。
他挖出来,拂去表面的灰烬——一个磁暴步兵的头盔。
侧面的高温切割痕迹还很新鲜,边缘的复合装甲熔化成玻璃状的瘤结。
这是另一名磁暴步兵的近距离射击造成的。
从痕迹的角度判断,射击者当时就站在头盔主人正对面,不超过三米。
医疗队长走了过来,脸色苍白:“少尉,那些保存完整的车辆残骸——有巨量辐射读数,但内部空无一人。乘员……消失了。”
维克多抬起头。
手电的光束在渐散的晨雾中划出一道颤抖的光柱。
这里的惨状,是自己人干的。
而且是在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驱使下。
一阵风刮过,卷起地面上的灰烬和纸片。
一张烧焦的纸片飘到谢尔盖脚边。他下意识地弯腰捡起。
纸片上还能辨认出几个词——心灵……共振频率……混乱……下面是一行潦草的笔记:“测试成功。”
谢尔盖盯着那行字。
手指不自觉地松开,任由纸片飘回泥土里。
又一阵更强的风吹过基地残骸,卷起更多灰烬和碎片。
在那些飘散的纸屑中,维克多隐约看到另一张残页的一角——那上面似乎是一个设计草图,某种巨型机甲的轮廓。
然后风把它卷走了,消失在硝烟弥漫的晨雾里。
维克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收队。把能找到的记录仪全部带走——所有数据存储设备、通讯残片、生物痕迹样本。还有……”
他看了一眼那台被踩扁的天启坦克,足印在冻土上延伸,指向基地深处一条已经炸塌的隧道入口,“把那些足印也拍下来。都要。”
随着苏俄主力抵达,更多细节被从废墟中挖掘出来。
被炸毁的撤离隧道——炸药用量精准,只塌陷了入口段,显然是有计划的销毁。
被烧毁的研究资料,残留的组装零件,被拆解的战争工厂设备——那些设备被拆得很有章法,关键部件全部带走或销毁,留下的只有标准件和无法追溯来源的通用模块。
苏俄情报部门的初步战斗推演也在随后几小时内出炉。
推演报告显示,“黑百夫长”在交战初期并未动用那件导致友军互杀的武器。
它仅凭一门实验型辐射炮和某种前所未见的防护能力能力,便正面承受了天启坦克的齐射——
而后,当苏俄装甲营完成包围、试图集火压制时,“黑百夫长”启动了某种疑似基于心灵技术的武器系统。
苏俄部队至丧失了对“敌我”的判断力。
他们开始向彼此开火。
在完成对苏俄部队的系统性歼灭后,“黑百夫长”沿预定路线撤入地下隧道。
西恩随后引爆预设炸药,隧道入口段完全坍塌,阻断了任何追击可能。
可脱离后勤独立作战。”
“危险程度: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