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浑身伤痕的王羽一边咳血一边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强行抓了一个铁罐头将其护至身前,这才险之又险地撑过三门火炮的超近距离炮击。
至于那个被王羽当盾牌的倒霉蛋?已经变成碎片铺在地上了。
虽然浑身剧痛,但王羽知道自己还不能休息,无视了同样被火炮重创的两个骑士,男人飞身而起,不过数秒便接近了那些推着炮车的士兵。
冷光一闪,衣甲平过,血如泉涌。
数名士兵身首异处,几位军士举枪还击,但毫无作用,其余的则是绝望奔逃……连大炮都解决不了的存在,这些见识有限的普通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段继续和王羽为敌。
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斗志。
三下两下击杀了负隅顽抗的勇敢士兵,王羽随手几枪便将火炮拆成了零件,反身将那两名骑士补刀后,男人来到了老柳身前。
“说了不要太拼命,你这家伙讲义气,轻生死,可阿鬼以后该怎办?”瞧着那熟悉的面庞,王羽一声叹息。
“现在好了,说什么也都没用了,那就祝你有个幸福的来生吧……最好晚一百年投胎,还在这片你战斗过的土地。”男人伸手,轻轻阖上了中年男人微微张开的眼。
“现在,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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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乾清宫。
一名面色焦黄的旗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老佛爷!老佛爷!老祖宗驾鹤了!”
“什么?”浓妆艳抹的老妇大惊失色,脸上的脂粉簌簌而落。
“敌众我寡,法师异术失效后我军便陷入了劣势。而且,敌阵中也有能人啊!老祖宗最后、最后……”旗人咬着牙,面色通红。
“该死……这可是天大的祸事了。”老妇人强行定神:“小李子,让你做的事办的如何了?”
“回太后的话儿,金银细软,随侍成员,车架人马均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出发。”侍立一旁的老太监轻声开口。
“去西门,我们这就走!”
“母后!老祖宗不是说了就算要死,也要死在京城里吗?”龙袍青年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懂什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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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溃一支军队需要杀伤多少?坊间传言,一般军队战损30%就会士气衰败,完全失去战斗力,而那些名留青史的将军麾下部队或许能承受更高比例的战损。
但如今的王羽并不打算玩无双游戏,这么干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现在他只想尽快完成自己的目标。
所以他准备直接破坏对方的指挥系统。
简而言之,男人选择了古东煌四大军功中最凸显个人勇武的那个。
——斩将。
没有了修行者的约束,一般士兵根本奈何不了一个轻功卓绝,能飞檐走壁的武术高手,即使他们手中有枪。联军的指挥系统本来就是由各国军官简单拼凑而成的草台班子,被王羽这么一通杀后直接陷入了瘫痪。
而失去了基层军官的指挥,一般士兵很快就作鸟兽散。
「排队枪毙时代的绝世高手都能一人溃军,那在之前的冷兵器时代,军队怕不真就只是维稳工具,政权的最终暴力还是那些高手吧。」
奔驰中的王羽看着自己的战果,心中并没有一点得意。
「我这凡俗顶峰的手段便可以达成如此战果,若是真正的超凡出手,影响恐怕更是惊人。不过据说这等级的人物被规矩约束,不能肆意妄为……幸好如此,不然这个世界很可能成为礼乐崩坏,人性不存的地狱。」
「等等,如果这么看,站在超凡边缘的我岂不是拥有被允许干涉天下大势的顶尖武力?或许……」
一念至此,王羽心情激荡,脑中杂草丛生,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胸膛里肆意燃烧。
可还没等他畅想多久,一名披甲持槊的彪形大汉如一堵墙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准确地来说他已经不能算是披甲,这大汉身上衣甲破碎,依旧挂在身上的那点甲片防御力约等于无,而相较于衣着,大汉身上的才叫人人触目惊心——两只残余半截木杆的断箭卡在健硕的胸肌里;一道狭长的伤口自右肩蔓延到小腹,从翻开的皮肉间隐隐约约能看到蠕动的内脏;左臂更是齐肘而断,白骨红肉就那么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却没有一丝鲜血流下。
王羽当即警戒拉满,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足以对自己生命造成威胁的超级高手。
在王羽打量大汉的时候,那汉子也在仔细观察着王羽,他的目光越过男人冰冷的铁面,在缠在脑门上的辫子上停留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就是那个判官?”
声音嘶哑,语气肯定。
“当不得判官这个名号,不过你要说最近一年这片儿地上那些卖大烟的奸商,那确实都是我杀的。”王羽缓缓吐纳,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有何指教?”
“指教什么?些许贱民,杀了便杀了。但看你能在这里与洋人作战,想来也是忠义之士,朝廷现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巴托紧紧盯着王羽,抛出了橄榄枝。
“如果你愿意为朝廷效力,我保你一世荣华,封王拜相,金银珠宝,香车美人……一切都不是问题。我这些年修行也颇有心得,你我可以多多交流,到时一同成就陆地神仙之境,从此长生久视,逍遥世间,岂不美哉?”
“嘿,皇权就真的那么有诱惑力?看你距离那个境界也不远了吧。”
“一步之差,犹如天堑。”巴托轻轻摇了摇头。“闲话休提,你的回答是?”
「毫不掩饰的杀气啊……嘿,正儿八经的封建主义斗士。」王羽单手横枪,微微昂首:“我认为家天下这种理念有些太过时了,你觉得呢?”
“敬酒不吃吃罚酒,逆贼……去死吧!”巴托双目圆瞪,抬手一挥,马槊对着王羽当头砸下。
Duang!
王羽横枪架住了这一击,但也被对方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真是好大的力气……这家伙明明也只剩了一条手臂。」王羽在地面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脚印之后这才稳住了身形。
「力量不足,正面硬碰非是上策,权且忍让,避其锋芒。」
一击击退了王羽之后,巴托得势不饶人,顺着惯性抡槊横扫。知道自己力气不如的王羽单手虚握,长枪化光没入甲胄,随即侧身一晃,如一片被狂风裹挟的落叶一般沿着槊杆贴了上去。
打这种长兵器,如果不能让自己的攻击范围不落下风,那最好的选择就是贴身短打。
毕竟长兵器的优势就是攻击范围,而贴身战不仅能抵消对方的优势,而且还能完美压制长兵器的发力空间,十分力道能用出三分那就算是此道高手了。
但这样做其实还有一个大前提。
那就是你确定自己的拳脚擒拿功夫比对面要强。
而在王羽把他的右手搭在对方持槊的胳膊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了。
汹涌且富有层次的暗劲如海浪般一重又一重爆开,男人仅仅在对方小臂上留下了五个指印后便被这暗劲震脱了手。此时取得了些许优势的巴托当即弃槊,反手抓向了王羽的手腕,这一下如果捏实男人的右手必废,危急关头他只得强行提起一口气,爆发内息稍微阻了对方一阻。
也就趁着那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停顿,王羽极限地缩回了自己右手。
「大失误啊,看卖相还以为这家伙是冲锋陷阵的将军,怎么格斗技巧也这么强?」一着不慎,不得不由守转攻的王羽连连后退,勉力维持自己重心不失。
若是男人知道自己的对手是一个自幼习武,年过百岁的老怪物,他肯定不会这么轻率地贴上去。
但现在一切都晚了,守久必失,在经过一阵激烈的交手之后,巴托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机会。
趁王羽后撤步立足未稳之际,大汉抬脚连踢,本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王羽不得不再退一步。
然后他就发现,那厮还顺道踢起来了三颗鹅卵大的石子,这三枚饱含内息的飞石撕裂空气,呈品字形直击王羽胸膛。
虽然不会像某个倒霉的精神系四阶轮回者一样直接被飞石砸死,但若是再硬接这一下,男人必定无法维持架势。
而架势一破,可就不是挨三拳两脚的问题了。
所以王羽强行运气,抬起了骨折的左臂击出一掌暂时迫退了对方的攻势,随后脚尖一旋,侧着身子朝右边闪了过去。
——毕竟对方左臂已断,这是天然的攻击盲点,想要阻拦他只能出腿。
而众所周知,如果不是虐菜,最好不要把脚踢高,不然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跆拳道那势大力沉的踢击看着吓人,但实际上到处都是破绽。
事实也就如王羽所想,巴托并没敢抬脚。
但结果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就在王羽和巴托擦身而过时,大汉忽地抬起了他那残缺的半截大臂,狠狠抽在了男人的左肩上。
血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