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恒的不断指导下,安格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如今的她,已是一名真正合格的原体,正率领着军团将帝国的光辉洒向一颗颗失落的星球。
安格隆依然如正史那般,将军团更名为吞世者,并保留了那身经典的蓝白涂装。但不知是否受苏恒的影响太深,她彻底摒弃了正史中那种崇尚近身肉搏的狂战士作风,转而在军团中大力推行绝对火力压制的战术。现在的吞世者,不再是一群只知咆哮的疯狗,而是一支冷酷、高效、用弹幕将敌人碾成肉泥的钢铁洪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恒的星图坐标,终于锁定了下一颗原体母星——诺斯特拉莫。
望着这颗星球,苏恒的心里很是平静
他深知科兹未来的叛乱源于何处,也明白那无休止的预知幻象带给他的痛苦与折磨。因此,他决定用引导而非粗暴的修正,来重塑这只暗夜蝙蝠的灵魂
苏恒将舰队隐蔽在星球同步轨道的高位,避开了诺斯特拉莫粗糙的雷达网,随后孤身一人,如陨石般悄无声息地坠入这片罪恶之地。
诺斯特拉莫是一颗正在腐烂的星球。
苏恒站在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口,抬头望去。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颗苟延残喘的暗淡恒星,像一块发霉的血痂,勉强照亮这颗罪恶之都。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腐肉和绝望混合的恶臭。
他关掉了动力甲的所有外部指示灯,收敛了磁场力量,利用灵能把自己的体型修改成了普通人,但是他举手投足间那股仿佛能压碎一切的压迫感,依然让周围那些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不敢靠近。
“这就是科兹长大的地方。”
苏恒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沉重的平静。
他知道科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诅咒,而是因为这颗星球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培养皿。在这里,善良会被挂在旗杆上示众,邪恶才是流通货币。科兹从小看到的,就是这种把人命当筹码的肮脏交易。
“兄长,这里的气味让我想起了努凯里亚的地牢。”安格隆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厌恶,“需要我派一队轰炸机过来吗?五分钟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不用。”苏恒拒绝道,“那太便宜他们了。而且……那样会吓到那只躲在角落里的小蝙蝠。”
苏恒穿过街道。
他没有像在努凯里亚那样横冲直撞,而是收敛了锋芒,像一个真正的幽灵般在罪恶的迷宫中穿行。他闭上了眼睛,将感知延伸至极限。
嗡——
灵能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不是掠夺式的吞噬,而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扫描。他在过滤这颗星球上数以亿计的灵魂噪音,寻找那个独特的、痛苦的、在黑暗中挣扎的频率。
贪婪、色欲、暴虐、恐惧……
无数的负面情绪像污泥一样冲刷着苏恒的感知。
直到——
在某个角落,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光芒。
像是在无边的黑暗中,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
那光芒里包裹着恐惧、愤怒,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
“找到了。”
苏恒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蓝色的电弧。
他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条灵能丝线,向着城市的心脏疾驰而去。
他越跑越快,周围的建筑物开始模糊。
最终,他停在一座废弃的教堂前。
废弃的教堂像是一具被剔净了血肉的巨兽骸骨,矗立在诺斯特拉莫最肮脏的贫民窟深处。
苏恒没有直接踏入那片阴影,而是停在了破碎的拱门之外。他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有一股极度紧绷的杀意正死死锁定着自己。那不是野兽的狂乱,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审视。
“出来吧。”苏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对方的脑海深处响起,“我知道你在那里,科兹。”
黑暗中没有回应,只有几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利刃在石板上缓缓拖曳。
几秒钟后,一个瘦削的身影从断裂的神像后走了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旧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少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亢奋与自我压抑。他的双眼藏在兜帽的阴影下,但苏恒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
“你是谁?”少年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你不是这里的人。你的灵魂……太亮了,亮得让人恶心。”
苏恒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这句冒犯的话而动怒。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满是碎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叫苏恒。”他平静地说道,“是你的兄长。”
听到“兄长”二字,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下一瞬,他的手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指尖弹出的利爪直取苏恒的咽喉,企图瞬间割开他的喉管!
然而,苏恒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就在指甲距离他的喉咙只有半寸的时候,它停住了。不是少年主动停下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凝固在了半空中。
苏恒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了科兹的手臂,灵能的力量顺着手臂传递了科兹全身,让他无法继续活动。
“你的预知告诉你,我会杀了你,对吗?”苏恒看着少年兜帽下那双充满警惕与疯狂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你看到了无数种未来,在那些未来里,你变成了怪物,你屠戮无辜,你最终背叛你的兄弟,死在黑暗的角落里。所以你现在想先下手为强,你想在我动手之前,把我变成尸体。”
少年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这个人……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闭嘴!”少年嘶吼道,他拼命想要活动自己的身体,但那股灵能却像是一座大山般沉重,“你也是来嘲笑我的吗?你也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不。”苏恒摇了摇头,他撤去了灵能,任由少年踉跄着后退几步,“我只是来告诉你,那些未来,都是错的。”
他再次向前走去,这一次,他没有收敛自己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他将这股力量控制得极其精妙,不再是碾压,而是一种包容,就像暴风雨中心的宁静。
“科兹,看着我。”
苏恒蹲下身,与少年平视。他的眼中没有帝皇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没有鄙夷,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如同深海般的平静与笃定。
“你不是疯子。你只是生病了。这颗星球病了,而你被迫成为了它的医生,用你最痛苦的方式去切除那些腐烂的组织。但这不对,科兹。恐惧不能带来秩序,只能带来更深的混乱。”
少年呆呆地看着苏恒。在他的预知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画面。没有人会对他露出这种眼神,没有人会试图理解他,所有人都只想利用他,或者毁灭他。
“那你……想怎么样?”少年的声音颤抖着,第一次失去了那种尖锐的攻击性。
“我会指引你,教导你。”苏恒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跟我走,科兹。我会教导你如何使用你的力量,恐惧不是真正让人信服的方式,敬畏才是。”
少年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那只手就是普通人的手,但却温暖而有力。
在他的脑海中,无数个血腥的未来开始崩塌、重组。一条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时间线,正在缓缓展开。
那里没有无尽的战争,没有背叛的利刃,只有……光。
良久,少年瘫坐在地上。他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张苍白却写满疲惫与恐惧的脸。
他看着苏恒,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迷茫与渴望。
“……老师?”他喃喃自语。
苏恒笑了。他走上前,一把将这个瘦弱的少年揽入怀中,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对,从现在起,我不仅是你的兄长,更是你的导师。”
在这一刻,诺斯特拉莫这颗苟延残残的暗淡恒星,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而在遥远的亚空间深处,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但它们发现,无论它们如何窥探,都无法看清那个名为苏恒的男人究竟会将这只迷失的蝙蝠引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