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波之国的码头比月彦想象中要破旧得多。木制的栈桥被海风侵蚀得坑坑洼洼,走在上面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进海里。码头上只有寥寥几个工人,皮肤黝黑,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眼神麻木地看着这群从木叶来的忍者。没有人上来迎接,也没有人对达兹纳的归来表现出任何热情。
“这就是波之国?”鸣人跳下船,东张西望,“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
“因为穷。”达兹纳扛着他的大包袱走下船,声音比在木叶时低沉了许多,“卡多来了之后,波之国就变成了这样。海运被他垄断,物价被他控制,不听话的人会被他的手下处理掉。这个国家已经没有希望了——除了我正在造的那座桥。”
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热血的话,但看到达兹纳脸上的表情后,难得地闭上了嘴。那种表情不是一个醉醺醺的老头该有的。那是一个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一件事上的人,在绝境中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的表情。
卡卡西站在码头上环顾四周,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微微眯起:“达兹纳先生,从这里到您家还有多远?”
“走路的话,大概两个小时。”
“那就走吧。天黑之前赶到。”
队伍重新整队出发。这次的气氛和之前完全不同——连鸣人和白石健太都不闹了。倒不是他们突然成熟了,而是波之国的空气实在太压抑了。沿途的村庄大多空了一半,田地里长满了杂草,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目光呆滞地看着路过的忍者们。没有一个年轻人。没有一个孩子。
“年轻人都跑了。”达兹纳走在队伍前面,声音沙哑,“有办法的都坐船逃到大陆去了。留下来的都是跑不动的老人,和像我这样不甘心的老顽固。”
月彦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栋空房子。波之国的状况比他想象中要糟得多。原作里对波之国的描写主要集中在大桥和再不斩的战斗上,对普通百姓的苦难只是一笔带过。但真正走在这个国家的土地上,才能感受到那种渗透进每一寸空气的绝望。
“系统。”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叮!】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的描述里提到——‘阻止月之眼计划的前置阴谋’。这个前置阴谋指的是卡多?”
【叮!卡多的行动是表象。根据本系统分析,“月之眼计划”的前置阴谋指的是——通过控制关键交通节点,逐步侵蚀小国的经济与政治自主权,为后续大规模行动提供资金与物资中转站。波之国是这一策略的早期试验田。卡多本人并不知道自己正在为“晓”组织的长期目标做嫁衣。】
月彦的脚步顿了一下。
卡多和晓组织有关系?不对——系统说的是卡多“不知道”。也就是说,晓组织利用了卡多,让这个黑心商人在波之国搜刮财富、控制海运,而这些财富和控制权最终会通过某种方式流入晓组织的口袋。卡多以为自己是在赚钱,实际上他只是晓组织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那再不斩和白呢?”
【叮!再不斩是卡多雇佣的打手。但他与卡多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根据原作时间线,再不斩将在波之国大桥上与卡多决裂。宿主若能提前利用这一裂痕,将大幅提升再不斩与白的存活概率。】
“提前利用裂痕。”月彦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建议。也就是说,他不一定非要在桥上跟再不斩打生打死。如果能找到方法让再不斩提前认识到卡多的不可靠,或者用其他方式改变大桥上的对峙格局,救下再不斩和白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
“怎么利用?”
【叮!该问题需要宿主自行判断。本系统仅提供最优解的方向——与再不斩建立对话,而非对抗。】
月彦差点当场翻白眼。跟再不斩建立对话?那个鬼人再不斩,雾隐忍刀七人众之一,斩首大刀的持有者,见面第一句话通常是“我要杀了你”而不是“我们聊聊吧”。跟这种人建立对话,难度约等于跟团藏谈退休金。不过话说回来,他连团藏都聊过了,再不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行。我想想。”
队伍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边出现了一片浅滩。退潮后的泥滩上散落着渔船残骸和破烂的渔网,几根歪斜的木桩上还系着已经腐烂的缆绳。海风从浅滩上吹过,带着一股咸腥的腐烂味道。
就在这时候,朝仓夏希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浅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波动。她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感知能力在超负荷运转时才会出现的生理反应。就像是忽然被塞了太多信号,大脑处理不过来。
“有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异常确定,“水里有东西。不对——是雾里有东西。”
全队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卡卡西和山城一真几乎是同时移动的——卡卡西闪到了队伍前方,护额已经被推上去,露出了那只写轮眼。山城一真守在队伍侧面,双手结印的姿势停在胸前,随时可以发动土遁。佐助的手已经摸上了忍具包,小樱和日向分别护住了达兹纳的两侧。鸣人和白石健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两人也都握紧了苦无。
月彦没有动。他知道朝仓感知到的是什么。雾里有东西。波之国的雾,从来不是普通的雾。
“方位。”卡卡西的声音很简短。
朝仓抬起手指向东边的树林:“那边。不是查克拉——是杀意。浓到可以被感知到的杀意。一个人,查克拉量至少是上忍级别。水属性。冷得像深海。”
月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忍级别,水属性,浓到可以被感知的杀意。放眼整个波之国,符合这个描述的人只有一个——桃地再不斩。他已经来了。比原作中登场的时间更早。在树林里,在雾中,正盯着他们。
“系统。再不斩现在的位置离我们多远?”
【叮!目标距离约三百米。正在移动中。移动方向:正朝宿主所在位置靠近。】
“他在观察我们。”
【叮!是的。目标尚未发动攻击,正在评估我方战力。】
月彦深吸一口气。再不斩在观察。这个信息很重要。原作里再不斩是直接出手的——他先是甩出斩首大刀擦着卡卡西的头发飞过,然后站在刀柄上用杀气震慑全场。但这次不一样。两个班联合执行任务,人数翻了一倍,上忍也从卡卡西一个变成了卡卡西加山城一真两个。再不斩虽然是忍刀七人众,但他不蠢。面对两个上忍加八个下忍的阵容,他会先观察,再决定攻击方式。朝仓的感知能力让他提前暴露了。
“卡卡西老师,”月彦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朝仓感知到的那个目标——是雾隐的叛忍。桃地再不斩。”
卡卡西的写轮眼看向月彦。那个眼神不是怀疑,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但卡卡西没有问。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
“情报来源?”
“无法解释。”月彦说,“但我知道他的战斗方式——雾隐术配合无声杀人术。他会在雾中消失,在目标身后出现。第一击通常是斩首大刀横扫。”
卡卡西盯着月彦看了零点五秒。然后他点了头,做出了决定。
“全员撤退至开阔地带。不要进入树林。不要靠近水面。山城——你带第十一班和达兹纳往码头方向撤,保持直线前进,不要回头。第七班跟我断后。”
“明白。”山城一真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挥手示意第十一班集合。
就在这时候,树林深处传来了一道破空声。不是手里剑,不是苦无。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物体旋转着切割空气的声音——斩首大刀。那把比人还高的巨刃从树林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直奔卡卡西的脖子。卡卡西侧身闪过,刀锋擦过他的肩膀钉进身后的地面,入地三尺。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雾中落在刀柄上。缠满绷带的脸,**的上半身,护额上有一道被划掉的雾隐标记。桃地再不斩站在斩首大刀的刀柄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他的杀气是货真价实的。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用无数条人命堆出来的压迫感,在雾中弥漫开来,像无形的刀锋贴着皮肤划过。连鸣人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这是他面对真正危险时才会有的身体反应。
“拷贝忍者旗木卡卡西。”再不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还有另一个上忍。两个班的下忍。阵容不小。”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下忍身上扫过。扫过鸣人,扫过佐助,扫过小樱,扫过白石,扫过日向,扫过朝仓——
然后停在月彦身上。
月彦感觉到了。再不斩的眼睛,那双没有眉毛、缠满绷带的脸上唯一露出的眼睛,正盯着他。不是因为他的位置显眼,不是因为他的装备特殊。是因为——月彦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有【根之意志】。那个让他走到哪里都像团藏同款的气质。在普通忍者眼里是阴冷,在再不斩这种杀人无数的叛忍眼里,这种气质意味着完全不同的解读。
再不斩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在场的其他人——下忍和普通上忍——都只是我的猎物。但这个黑发下忍身上的气场,和其他人截然不同。那不是杀气,也不是战斗意志。那是一种……太熟悉的气息。冷酷、算计、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执念。
“你身上有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再不斩的目光锁定了月彦,“那个味道,和雾隐暗部里的某些人很像。不——比他们还浓。”
月彦站在原地,表情毫无波澜。在心里他在狂戳系统。
“系统!他是不是在说我身上的根之意志?”
【叮!是的。桃地再不斩曾经在雾隐暗部服役,对类似“根”组织成员的气质具有高度敏感性。他正在用他的个人经验重新评估宿主的身份——不是普通下忍,可能是木叶暗部安插在任务队伍中的眼线。】
“他不觉得我是团藏的私生子?”
【叮!再不斩对团藏没有足够了解。但他的脑补方向是——木叶暗部执行特殊任务的冷血杀手。正在评估宿主的威胁等级。已从“下忍杂鱼”上调至“需要优先处理的潜在威胁”。】
月彦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烛。团藏的气质真是走到哪里坑到哪里。在木叶被误会成间谍,在团藏面前被误会成私生子,现在到了波之国,被再不斩误会成木叶暗部的冷血杀手。这个气质的适配范围简直比变色龙还广。
再不斩开口了:“那个黑头发的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月彦抬起眼睛,平视着站在刀柄上的再不斩。被一个忍刀七人众级别的叛忍当众点名——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卡卡西的写轮眼在转动,山城一真的手已经按在了忍具包上,佐助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审视,鸣人和白石的嘴巴同时张开了。
而他需要回答这个问题。用什么语气?什么态度?如果他表现得太软弱,再不斩会直接把他当成突破口。如果他表现得太强硬,再不斩会把他当成第一个要解决的目标。
“系统。给个最优解。”
【叮!建议宿主的回答方式是——不卑不亢,不主动挑衅,但绝不示弱。再不斩尊重强者,鄙视软弱者。用平静的语气报出名字即可。不需要多说一个字。】
“少废话,报上名来。”再不斩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烦的压迫感。
“夜神月彦。”月彦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第十一班下忍。”
再不斩的嘴角在绷带下面微微动了一下。夜神。这个姓氏他没见过。但这个下忍在被自己杀气锁定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种程度的平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蠢到不知道死亡离自己有多近。要么他有什么不依赖自身实力的底牌。
再不斩直觉认为是第二种。
“有意思。”再不斩从刀柄上跳下来,拔出斩首大刀扛在肩上,“卡卡西,你的人里有有趣的小鬼。不过今天不是交手的时候——我受雇于人,暂时只需要确认你们的实力。”
他的身影开始被雾气吞没。
“下次见面,就是不死不休了。”
雾气散去的时候,再不斩已经消失了。只有地面上那道斩首大刀切出的深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全队沉默了片刻。然后鸣人第一个打破了安静:“刚才那个人是谁啊!那把刀比我还大!还有他为什么专门问月彦的名字!月彦,你是不是认识他?他看你的眼神——怎么说呢——不太像在看陌生人!”
“不认识。”月彦说。这是实话。他确实不认识再不斩本人。
“那他为什么——”
“鸣人。”卡卡西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少有的严肃,“先撤回码头。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他的写轮眼从月彦身上扫过,那只眼睛里的表情比平时要复杂得多。刚才再不斩对待月彦的态度——专程点名、优先锁定、评价“有意思”——这些细节,卡卡西全看在眼里。
这个被三代目要求重点观察的下忍,果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码头上,达兹纳被两个上忍同时盯着,手里的酒瓶终于放下来了。
“再不斩——桃地再不斩。”卡卡西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雾隐忍刀七人众之一,精通雾隐术和无声杀人术。他是被卡多雇佣的,对吗?”
达兹纳的低下了头,沉默就是默认。
“你撒谎了,达兹纳先生。这不是C级任务。有忍刀七人众级别的叛忍介入,这个任务至少是B级,甚至可能上升到A级。”卡卡西叹了口气,“按理说我们应该立刻中止任务返回木叶。下忍不应该参与这个级别的战斗。”
鸣人急了:“卡卡西老师!我们不能走!老爷爷在造桥!他是为了这个国家——!”
“我知道。”卡卡西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所以我只是说‘按理说’。”
他看向达兹纳。
“达兹纳先生。波之国很穷——穷到连发布B级任务的钱都凑不出来。你用一个C级任务的价钱,换了两队忍者来保护你。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接下来你不可以再有任何隐瞒,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卡多的情报都告诉我。”
达兹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红了。
“我没想骗你们。实在是走投无路——卡多要杀我。如果我不造桥,波之国就没有希望。可如果我不雇忍者,我连造桥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能用C级任务的钱骗你们来。我知道这很卑鄙。但波之国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山城一真沉默了一会儿:“卡多手下有多少人?”
“几十个。大部分是地痞流氓,没有忍者资质。但现在有了再不斩。”
“刚才那个绷带男就是再不斩?”白石健太咽了口唾沫,“他的杀气是真的。我站在十米外都感觉后背发凉。苍蓝野兽的直觉告诉我——那家伙很危险。”
“苍蓝野兽的直觉?”日向绫乃的白眼转向他。
“我自己取的!不行吗!凯老师不也是自己取的外号吗!”
“凯老师的外号不是自己取的。”日向绫乃纠正。
“诶?真的吗?”
“真的。”
“那是谁取的——”
“闭嘴,听老师说话。”
白石健太乖乖闭上了嘴。
卡卡西合上了任务卷轴:“从现在开始,这个任务升级为B级。所有人必须严格遵守指挥。任何单独行动、擅自离队、或者在没有我的许可下与再不斩交战的行为——都不被允许。明白吗?”
“明白!”下忍们异口同声。
月彦没有说话。他在想别的事。刚才再不斩看他的眼神,不是单纯的威胁评估。是某种更特殊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一个同类。不,不对。不是同类。是一个值得观察的对手。在再不斩的认知里,能让他在初见时就给予这种关注的人,放眼忍界也不多。
“系统。再不斩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叮!桃地再不斩对宿主的初始好感度为——3/100。评价:值得注意的不确定因素。】
“3点?比团藏还低?”
【叮!团藏对宿主的初始好感度为5。但请注意——再不斩的好感度体系中,3点已属于“高关注”范畴。普通下忍在他的评价体系中通常为0或负数。3点意味着宿主已成功引起他的兴趣。在再不斩的世界里,感兴趣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被观察,或被杀死。】
月彦默默消化着这个信息。再不斩对他的初始好感度是3。这个数字不高,但已经是“高关注”的范畴。也就是说,在大桥上真正交手的时候,再不斩会特别注意他。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好事是他有机会跟再不斩建立对话。坏事是如果对话失败,再不斩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最优解。”月彦在心里说,“你的最优解最好是靠谱的。”
【叮!本系统的最优解始终靠谱。只是宿主偶尔无法承受最优解带来的副作用。】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吐槽?”
【叮!本系统不具备吐槽功能。】
月彦觉得这个回答本身就是最大的吐槽。
达兹纳的家在波之国岛屿的另一端,靠近正在修建中的大桥。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达兹纳的女儿——一个叫津奈美的年轻女人——接待了他们。她的眼睛和达兹纳一样疲惫,但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她旁边站着一个戴帽子的小男孩,伊那里,达兹纳的孙子。
伊那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这群忍者。尤其是看到鸣人和白石健太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爷爷又带陌生人回来了。反正都是来送死的。”
鸣人当场炸了:“你说什么——!”
“鸣人。”小樱拽住他,“别跟小孩子计较。冷静。”
伊那里哼了一声,转身跑进了里屋,把门摔得砰砰响。
达兹纳叹了口气:“抱歉。那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卡多杀了他的父亲之后,他就变了。他觉得没有人能对抗卡多。所有反抗卡多的人都会死。他父亲是为了保护波之国被杀的,但那孩子一直觉得——与其反抗被杀,不如不要反抗。他还小,还不懂什么叫‘为了活下去而战斗’。”
月彦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伊那里。在原作里,这个孩子在鸣人的影响下最终振作起来,拿着弓箭站在了大桥上,对着卡多的手下射出了一箭。但现在,他还是一个沉浸在丧父之痛里的、不相信任何人的孩子。
朝仓夏希站在月彦旁边,浅色的眼睛看着伊那里的房门,眉头微微皱着:“他的查克拉……很暗。不是邪恶的暗。是悲伤的暗。和达兹纳先生身上的恐惧不一样,他的查克拉里没有恐惧。只有悲伤和——愤怒。”
“你能感知到这么细微的情绪?”
“我不确定那是情绪还是查克拉的颜色。”朝仓低下头,“但看他的时候,我会想起以前的自己。在进忍者学校之前,我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月彦转头看着她。朝仓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他只知道她是孤儿,拥有罕见的感知天赋,在忍者学校期间因为太内向几乎没有朋友。更多的细节,她不主动说,他也不问。
“后来呢?”月彦问。
“后来山城老师发现了我。”朝仓的声音很轻,“他说,我的感知能力不是没用的东西。是可以保护别人的东西。然后我就成了第十一班的人。”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那个孩子——伊那里——他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还没找到能做的事。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了,他会改变的。”
月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朝仓的头顶。动作很轻,和在训练场上打队友的拳头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朝仓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你说得对。”月彦收回手,看向伊那里紧闭的房门,“他会改变的。”
朝仓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夕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把她的侧脸染成了暖橙色。
晚饭是津奈美做的杂烩粥。食材不多——几条小鱼、几片海带、一点萝卜干——但她煮得很用心,每个人碗里都分到了足量的一份。鸣人和白石健太每人吃了三碗。佐助只吃了一碗,但把粥里的每一条鱼都吃干净了。
饭后,卡卡西和山城一真在院子里讨论明天的护卫部署。两个上忍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能听到“再不斩”“雾隐术”“保护阵型”之类的关键词。下忍们则在起居室里各做各的事——日向绫乃在磨她的手里剑,每一片都磨到能在月光下反光。小樱在旁边看着,手里也拿着一片手里剑,但磨了半天,角度怎么看都不对,最后日向绫乃实在看不下去了,接过手里剑帮她磨。白石健太在做俯卧撑,鸣人坐在他背上给他增加负重。佐助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月彦知道他没睡,他的手指还搭在膝盖上。
朝仓夏希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波之国的月亮和木叶的月亮是同一个。但在这里看,月亮好像更远一些。
月彦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
朝仓沉默了一会儿:“在想刚才那个雾隐忍者——再不斩。他身上的杀意是真的。但他看你的眼神——和杀气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谜题。”
“是吗。”
“嗯。他想知道你是谁。他看不透你。”
“那是他的问题。”月彦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月亮,“我自己都看不透我自己。”
朝仓转头看着他。浅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但是我看到了。”她说,“在你的查克拉里。星星变多了。一颗一颗的,越来越亮。和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只有黑夜,没有星星。”
月彦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她说的“星星”是什么。是封印。月影留给他的封印,随着时间推移在慢慢苏醒。那些星星是封印中蕴含的记忆和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从深层浮上来。
“朝仓,你会保密的,对吧?”
“嗯。”
“关于我的查克拉。”
“嗯。”
“这是我们的秘密。”
朝仓低下头,耳根又红了。这次绝对不是太阳晒的——因为现在是晚上,而且没有太阳。月彦说出“我们的秘密”这句话的时候,朝仓的大脑空白了大概零点几秒,然后她的脸就开始发烫,温度越来越高,一路从脖子蔓延到耳朵尖。她不知道这种反应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相信他。他说保密,她就会保密。不管他在查克拉里藏着多少星星,不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她相信他。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板上,挨得很近。
而在波之国的另一端,一个戴面具的少年正站在海边,手里握着一枚冰针。面具下面的眼睛看着木叶忍者登陆的方向,微微眯了起来。
“再不斩先生。那个黑头发的下忍……”少年的声音轻而温和,“我不喜欢他身边那个女孩。她能看到太多东西。如果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我会除掉她。”
夜空中,一颗流星无声地划过。
波之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