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拉翰看到尤利西斯的反应后没有说话，脸上只浮现出一丝错愕。
虽然在重逢后的对话里他一直表现得仿佛已不再怀疑尤利西斯先知的身份，然而内心深处他始终不信一个人类能做到未卜先知。
可眼下尤利西斯的反应只能说明一个事实——她确实对即将发生的事有所了解。
例如那场原本要在新波兹南爆发的危机。
"我希望有关新波兹南的危机能详细和我说说。"博拉翰开口。
戈特拉斯洛夫闻言抬头看了尤利西斯一眼，后者报以回视，随后致以肯定的颔首。
"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现在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尤利西斯这样对戈特拉斯洛夫说道。
警醒派的元帅听到姐姐这番话后并没有立刻为博拉翰解惑，反倒露出了奇怪的神色。
"难道你忘了？"戈特拉斯洛夫说，"‘这次’你还没把新波兹南将要发生的危机具体告诉我。"
尽管他其实早已知晓新波兹南将要爆发画皮感染，但他时刻谨记着——在这个世界线里，尤利西斯还没来得及向他分享这一切。
尤利西斯耸了耸肩。
她其实一直怀疑戈特拉斯洛夫有着某种不经由自己便能窥见未来的渠道。
但这种怀疑不过是一株懵懂的萌芽，况且就算他真有这样的手段也无所谓。
尤利西斯的目标始终明确：和荆远一起破解这不断轮回的世界中，始终蛰伏于幕后的危机。
若能将木星辐射也一并解决，让人类重回太空那便再好不过。
"好吧，那就我来说。"尤利西斯开口。
"我们怀疑新波兹南已经被画皮教派的渗透者潜入，他们手中掌握着某种新型画皮感染寄生体。这种感染体一旦经注入便能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将一个健康的正常人类转化为高度突变的画皮寄生体。"
"他们手上有多少这种新式寄生体？"博拉翰问。
"非常多。"尤利西斯回答，"我们推测，这批渗透进新波兹南的新型画皮寄生体注射器总数在六百支以上。"
"真是个可怕的数字。"博拉翰说，"如果这个数量的高度突变体爆发在灰区——哪怕是爆发在新波兹南的文明区内——单靠各区块常备的安全官根本无法压制。感染扩大化将不可避免。"
"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代价。"博拉翰继续说着，"画皮感染因其本身的特殊性，只要扩散开来就极难收拾。对当地的生产秩序和社会结构的摧毁都将是毁灭性的。"
一旦早期感染失控、汇聚成浪潮，仅凭常规聚集地自身所配备的安全官，根本无力遏制。
"你们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吗？"博拉翰问。
他问的自然是戈特拉斯洛夫率第二舰队的大量舰艇直抵新波兹南，甚至在不久前发动武装政变、夺取了这座聚集地的控制权。
起初博拉翰还以为这只是一起常规危机——也许是木星分离主义分子渗透了进来，也许是聚集地某处有邪教组织在暗中谋划——但他确实没料到画皮教派竟在新波兹南布下了如此庞大的阴谋。
"你们找那个走私码头的目的也是如此？"
博拉翰说，"虽然我没办法洞悉新波兹南所有角落的信息，但这么多年下来作为这里的地头蛇，我的触角也早已延伸到了这座聚集地的方方面面。"
"别说大话了，"戈特拉斯洛夫打断他，"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一处能存储近千支新型画皮感染体的场所？必须有充足的电力供应，或者足够低的温度来维持寄生体的活性。"
博拉翰耸了耸肩。
"我还真不知道，"
他说，"你以为新波兹南是什么小地方？这里曾经是前人类联邦时代欧洲命运共同体打造的水下定居站点，规模不逊于莫拉斯克，在垂直分布的复杂程度上更是远远胜之。"
"想想办法。"戈特拉斯洛夫接话，"还不打算揭晓谜底吗？先知大人？"
"我只知道危机必定会发生。"尤利西斯说，"如果你想对抗命运、改变这个未来，那我们至少得有与之对应的能力。"
"那你这先知也太没用了吧？知道了未来，却不知道怎么去改变它、对抗它。"博拉翰吐槽道。
尤利西斯完全没有被冒犯的样子，只是耸了耸肩。
画面转向荆远一行人。
船长带着079号的众人，沿着舱室摸索前行。
毕竟被带来时是由本地的分离主义分子领着，七拐八弯穿行在灰区的废弃通道中。
荆远并非以记忆力见长的人，压根没记住来时的路。
何况尼恩之前说过，那个画皮怪物造出大圆球时还将众人从原本的位置移开了。
吸血鬼解释说，画皮怪物手上的灵能力量不足以在舱室密集的区域直接创造熔铸空间，所以它先用灵能将所有人移走，再在空间分布相对松散的新位置构筑那座熔铸牢笼。
荆远听不懂这些高深的话，但他清楚——众人现在所处的位置，离返回新波兹南的文明区还有很长的路。
最要紧的是，手上没有枪。
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在突发状况下进行反抗的力量。
作为在水下讨生活数年的老海员，腰间少了战斗手枪的重量让荆远此刻格外缺乏安全感。
吸血鬼倒是说这种时候完全可以相信她，可荆远始终不太习惯被保护者的身份。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尼恩问。
"我不确定。"荆远说，"如果谁对路线记得比较清楚，我非常欢迎现在来领路。"
女鬼耸了耸肩。
虽说荆远并未点名，可作为百分之百的纯路痴她还是莫名感到几分被冒犯。
就在这时卡尔图斯开口："前面那些人是不是当初押解我们的分离主义分子？"
荆远闻言挑了挑眉，快步上前。
他抬脚踢了踢身前最近的一具尸体，"没有生命反应。"
"死了。"卡尔图斯说，"这伙人跟我们分开时还好好的，全副武装、带着突击步枪和冲锋枪。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他们全灭在这里？"
荆远："这些尸体上留着很明显的痕迹——某种怪物撕咬造成的，咬痕边缘还有特殊的撕裂印记。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见过这种伤痕。"
卡尔图斯说："我也见过。"
老安全官和新锐舰长对视一眼，随后前者沉声道："我认为是某种高度突变的、类似泥偶迅猛龙的生物。"
"为什么这里会有画皮变异的迅猛龙？"荆远皱眉道，"就算是灰区，这里也是新波兹南……一处大型人类聚居站点。灰区里顶多藏着邪教徒或分离主义分子，怎么会出现被画皮感染的迅猛龙？"
"我们之前在交叉路口站见过这类生物。"尼恩开口，"就在那次围剿行动里，那个邪教据点。"
"画皮教派。"荆远说，"他们确实掌握着控制被画皮感染的变异迅猛龙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