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睡着的伊森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摇晃他的身体,他微微睁眼,映入眼帘的是埃德琳那满是倦意的灰蓝色眼睛。
“子爵大人,是拉辛大人,他有事找您。”
伊森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下自己的脸,好让自己清醒些:“福特人呢?不是应该他——哦对......你还在我这呢,他肯定不敢随意进来。”
他起身扫了眼埃德琳完成的诸多题目,正确率还算不错,本想转身夸奖埃德琳,结果发现这小姑娘甚至站着睡着了。
一脸无奈的伊森只好先扛着将埃德琳放在自己的床上,然后走出房间,下楼去见拉辛少尉。
“子爵阁下,这是元帅下发的命令。”拉辛指了指桌上一封火漆完好无损的信件,“我想您作为这里的最高负责人,应当第一个知道里面的内容。”
伊森微微皱眉,此时收到弗恩元帅的命令可算不上什么好事,格伦镇的兵力自保足矣,但如果是要求他们策应友军,那就是在强人所难了。
“传令兵什么时候抵达的?”子爵掏出匕首,划开火漆和信封,一边朝少尉询问道。
“半小时前,如果不是眼尖的猎户发现了他们的动静,恐怕这个小队一个人都活不下来。不过他的伤势也同样不容乐观,如果没有更好医生和药物的话,我们只能让他再痛苦几日。”
“待会我去看看他,城墙的情况如何?”
伊森取出信件,但看着信中的内容直皱眉:不是其中的要求太强人所难,而是他根本看不懂这些如同乱码的字母,只好将这封信递给拉辛。
拉辛同样眉头紧锁:“里面的内容加密了,得等我回去解密。豺狼人的攻势在夜间凶猛得多,而且那些豺狼人祭司的活动更加频繁了,镇上靠近城墙的建筑都得拆除,以免引发失控的火灾。”
但少尉仍然认为他们的防线足够稳固,可以轻松坚守到援军抵达。
伊森对于少尉的结论当然表示了认可,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豺狼人没有理由在格伦镇继续死磕下去,就算不是人类,但有智慧的物种都知道要趋利避害才对。
如果是为掠夺财富、为抓获奴隶,那么这些豺狼人在拔掉了这个尾地省、攻陷拉尔堡南境之后的目的已然完成,再拖下去弗恩的大军就要来打一场决战了。
当伊森想到这里时,他忽然认为自己可能抓住了一丝灵感,万一这些豺狼人就是想打一次决战呢?他这个想法实在是匪夷所思,恐怕没哪个人会去仔细考虑,就连伊森自己都当作了一次异想天开。
在拉辛少尉回自己的住处破解密码时,已经毫无睡意的伊森在夜色下抵达了南侧城墙上。
福特管家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生怕自家少爷在战场上遭遇不测,因此说什么都得紧贴着伊森。
而对于老管家自己的生命安全,则是他拍着胸脯的一句:“不用担心我,少爷。我曾经也是跟着老爷在战场上杀了个七进七出的。”
自信地像是自己就是异世界版的常山赵子龙。
年轻的子爵虽然完全不信,但碍不住管家的唠叨,最后还是让他跟着自己来视察军情。
城墙附近的格伦镇镇民见自己的领主亲临前线,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幸好伊森果断出言制止,不然自己就得变成夜间最显然的目标了。
负责指挥的是他之前在镇外见到的那位副官。
“子爵阁下,很荣幸您能亲自到来。”这位和拉辛同样年轻的巴尔特尔见习少尉向子爵敬了一个标准的弗恩军礼,“半小时前我们击退了镇外那些豺狼人的第三次攻势,现在我军正在趁它们进攻间的间隔短暂休整。”
由于拉辛的命令,靠近城墙的建筑已经被拆了不少,只留下几座用于临时安置伤员和充当指挥所的房屋,房屋四周还都挖出了用于隔离火势的壕沟。
见习少尉预留的预备队三三两两围坐在指挥所四周的空地上,伊森挑了几个平常面熟的几队人稍稍聊了几句,对他们给予了一些口头上的激励。
之后在见习少尉的陪同下,他又走上城墙绕了一圈,检查了下民兵和士兵的士气情况后,才又一次回到城墙后的临时指挥所中。
伊森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主位,而其他位置则被负责南线的各路军官们坐满,他从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自己麾下的安德森、巴尔特尔和其他几位见习军官、几位愿意继续作战的贵族......现在南线的军官基本都在这里了。
“对于新的粮食分配政策,大多数士兵都不会在明面表示反对,因此我想听一下你们的意见。”
对于这个问题,几位贵族军官都表示了隐晦的反对,他们提醒伊森这样做会导致其他贵族对他有所怨言。
而巴尔特尔则双手支持这一决定,毕竟能省一点当然就要省一点,而且伊森的分配计划是考虑了实际作战需要的,又不是光让他们吃素。
至于镇上的民兵,这事虽然跟他们没有多少关系,但伊森准备私下提醒众人不要明目张胆的给自己加餐。
“既然士兵们没有异议,那就严格执行。”
之后他询问了巴尔特尔目前军械物资的使用及损耗情况,在得到见习少尉“军备充足,无需担忧”的回复后,他又问了几个后勤问题后便宣布散会。
伊森可不会闲的没事去给一帮比自己会打仗的指导战术,他还是更喜欢搞运营,F2A就能赢的仗才是他想要的。
——
“嗯,巴尔特尔汇报的情况我知道了。”拉辛的住所中,在听完了侍卫的汇报后,少尉点头道,“将桌上那份文件亲手交到子爵阁下手中。”
既然格伦镇的这位子爵阁下确实不打算对战术安排画蛇添足,那他就彻底放心了。
虽然拉辛不认为自己有很高的军事才能,但他可以很自信地说,放眼整个拉尔堡,没有几个贵族可以比得过他自己。
但在破译了达佩尔元帅的命令后,拉辛少尉环抱手臂端详着桌上的作战地图。
机智如他,也确实无法理解那位年过六旬的元帅的想法:居然放弃沿现有的道路一路扫荡沿途的豺狼人,在尾地省更为开阔的战场进行预想的决战。而是选择大军主力自格伦镇西进,准备硬生生在山中开出一条进攻补给线。
“在这山中有什么值得如此大费周章的吗?”
拉辛若有所思,他想起了一个一直流传于弗恩的传说。
但为了一个难以查证的传说付出如此巨大的努力,还要冒着极大的军事风险,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