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的大出血让他体温飞速流失,视野反复发黑摇晃,四肢沉重得如同灌铅,体能与魔力双双濒临枯竭。
无数次强化竹棍、强行格挡已经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普通的竹木、基础的强化魔术,在绝对的战力差距面前终究是杯水车薪。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撑不住下一轮攻势了。
等死不行,退让不行,溃败更不行。
心底的执念疯狂翻腾——他要成为正义的伙伴,他要守护所有人,他必须拥有一柄能够抗衡强敌、贯彻信念的武器,而非这种一触即碎的凡物!
恍惚之间,方才短暂现身、随即破碎的万津莫投影分身映入脑海。那纯粹的魔力构装、凭空凝聚的兵装,瞬间点醒了陷入绝境的士郎。
不一定需要实物,不一定需要凡铁竹木。
魔力,可以构筑一切。
极致的求生欲与执念碰撞导通了全新的魔术路径,全新的魔术本能彻底苏醒!
Trace on
“投影,开始!”
璀璨的魔力洪流在掌心汇聚凝结,光影交织、轮廓成型,仅仅一瞬,一柄与莉洁莉特别无二致的魔力斧枪凭空现世,澄澈的魔力光泽凛冽逼人,完美复刻了对手的兵装形态。
迎着莉洁莉特再度迟缓劈落的攻势,士郎握紧投影斧枪挺身硬接!
惊天对撞的轰鸣再度炸响,双重魔力斧枪的交锋迸射出漫天星火,两股同源却相悖的魔力剧烈对冲。
这一刻,士郎竟硬生生与半失控、动作滞涩的莉洁莉特陷入了势均力敌的角力之中。
但这份制衡终究是昙花一现。
严重失血、肉身重创的躯体根本无法支撑高强度的魔术输出与力量抗衡,透支的体能飞速掏空他最后的力气。
仅仅数秒,士郎手臂剧烈颤抖,掌心的魔力纹路开始紊乱、崩散,凝聚成型的投影斧枪光泽骤暗,最终轰然消散于无形。
失去武器格挡的瞬间,莉洁莉特的斧枪毫无阻碍地狠狠扫中士郎胸腹。
沉闷的重击声响起,士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木质地板上,一口热血猛然喷出,浑身筋骨仿佛都被震碎,彻底脱力难以起身,只能勉强撑着手臂苟延残喘。
此刻看似依旧带着杀机逼近的莉洁莉特,身躯之内正上演着冰冷且无声的拉锯。
她清晰知晓眼前重伤倒地的少年并非敌人,知晓自己的使命是守护伊莉雅而非屠戮无辜,潜意识里抗拒着再度挥下凶器。
动作的顿挫和迟疑更为频繁,可远坂凛的速射宝石已经耗尽,不能再将她的身躯往后撼动哪怕一点。
莉洁莉特的步伐虽然缓慢,但依旧在推进。
此刻的士郎,已然彻底抵达极限。
左肩与胸腹的双重重创持续失血,滚烫的热血浸透了大半衣衫,身体冰冷僵硬,视线反复模糊、重叠。透支的体能、溃散的魔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近乎耗尽,只能瘫倒在地,勉强维持着清醒的意识,再也无力起身招架分毫。
只要莉洁莉特再一次劈落斧枪,倒地的他绝无半点生还可能。
局势依旧凶险,千钧一发!
就在这全员皆疲、濒临崩盘的极致危局之中,夜空之上骤然划破一道璀璨的电光!
滋滋——!
一道纯粹的闪电划破夜空,径直刺入旅社大门。
紧随其后的闪电箭精准命中莉洁莉特,不为杀伤,瞬间展开覆盖全身。
静电立场将其牢牢锁定禁锢,莉洁莉特彻底动弹不得。
“还好,还算勉强赶到了。”
一个闪身滑步,绿色的精魂重构胶囊在士郎身上一闪而过,翠绿色的粒子覆盖全身,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蓬勃迸发。
断裂的骨骼复位接续,绽开的皮肉合拢复原,虽然重伤濒死的剧痛没有消退,但士郎已无性命之忧。
第六种力量!
黑夜之中,透过莉洁莉特的双眼,间桐脏砚第一次生出不妙的念头。
这种力量似乎不只是单纯的生机恢复,表现形式似乎有种彻底克制他虫术的威能。
不妙!不妙!不妙!
即使才被超光速震撼到,但那毕竟也只是另一种杀伐手段而已。
再怎么超规格,也不可能持续输出。
而眼前这股绿色的奇异威能,似乎有着动摇自己全部手段根基的可能。
果然,明黄色的战士走近了莉洁莉特的视野,那颗圆球在她身上划动。
消失了。
脏砚的刻印虫彻底被驱离了莉洁莉特的身躯。
没有解析,没有识别,没有察觉到任何被挑选外物分离的感知。
如同不属于原身的元素失去了存身的权限,瞬间就被驱逐出去。
心底的担忧彻底被证实,脏砚再也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勇气,现在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什么小圣杯伪圣杯,什么圣杯战争,统统抛在脑后。
谋划圣杯战争是为了永远的活下去,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万津莫手中的重构之力太过霸道、太过无解。
那不是对抗、不是镇压,是纯粹的「权限剥离」。
但凡被这股力量判定为异物的存在,无论寄生多深、融合多久,都会被无条件驱逐、涤荡、根除。
莉洁莉特只是被临时寄生尚且如此,那早已与间桐樱血肉相连、经脉共生、根植灵魂的本命刻印虫,一旦被这股力量分离,遭到这小子的注意,必然会被彻底抹杀,连带着他潜藏在虫体中的意识碎片、百年谋划的根基也会一并消散。
绝不能被净化,绝不能被根除。
逃,必须逃。
间桐脏砚舍弃了所有迂回战术,倾尽全部残余虫力,发动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总攻!
漆黑如墨的虫浪从山林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密密麻麻的虫体堆叠成汹涌浪潮,遮蔽夜色、封锁视野,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轰然撞向旅店结界。
无数细碎虫体摩擦汇聚成刺耳的嗡鸣,宛如末日将至。
这不是垂死挣扎的无谓厮杀,是脏砚精心算计的假象。
他要营造出彻底疯狂、不惜一切也要抹杀屋内所有人的决绝姿态,逼迫万津莫做出最合理、最必然的选择。
刹那之间,藏在樱体内深处的本命虫核骤然震颤,整座山间旅店的空气瞬间浓稠、阴冷到极致,一道嘶哑、阴恻、苍老的怪笑凭空响彻整座山林,分不清声源远近,完美伪装出本体远在域外、并未现身的假象。
“呵呵呵……天真的小辈。”
脏砚阴冷的低语回荡在风雪与虫鸣之间,带着数百年老怪物的偏执与狠戾,字字淬毒,震彻所有人的耳膜,“你们以为驱逐几只寄生小虫,便能斩断老朽的根基?简直痴人说梦!”
“记住,蝼蚁般的后辈——本命刻印虫不灭,老朽便永世不灭!”
“你纵然能消灭再多的虫群,也撼动不了我半分本源!今日既然你们执意要断我生路,那老朽便先毁了这枚精心培育的容器!”
话音落下,樱体内的刻印虫瞬间躁动暴走,无数漆黑虫纹顺着她的脖颈、四肢疯狂蔓延,剧烈的痛苦让二楼中,被层层封印的房间中依然传出樱凄厉的喊叫。
“只要老朽心念一动,我便可随时引爆樱体内所有虫力,彻底吞噬她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