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
在前夜的观月灯会之后，真正代表团圆的“十五夜”才刚刚到来。
——当然，众人期待的观月宴是晚上的活动，此刻清晨的宝可梦中心大厅空无一人，显然是年轻的训练家们昨晚都玩过了头，不愿早起。
小夜惦记着最近被过节和打工拖了后腿的训练进度，不到六点就早早醒来，带着还在打哈欠的皮丘毛团来到了训练场。往日人满为患的场地如今安静得出奇，显然没几个人愿意在节日当天继续苦修。
不过，才刚走进门，小夜就发现了熟人的身影。
三原市人口众多，宝可梦中心训练场都大得出奇，一眼望不到边，按理说并不容易看清远处人的模样——但没办法，实在太显眼了。
即使隔着几十米远，扑面而来的寒气都令小夜生出一种从夏末穿越到深冬的错觉。她捧着被冻醒了的皮丘，欲言又止地停下了脚步。
那位同样起得很早的训练家正是卡尔。
大概是被人群挤扁了十五次后终于长了教训，这次他没有忘记戴上口罩遮掩面容，但……
小夜抬头看看把冰砾用出雪崩架势的雪妖女，低头瞧瞧把雪景变成暴风雪的冰伊布，又扭头望望令极光幕笼罩半片天空、惊得路人纷纷拍照的九尾，一时间哑口无言。
……太明显了，太明显了卡尔先生！就算把自己包成星海先生同款粽子，这么训练也绝对会被认出来的吧！
见皮丘双眼睁得圆溜溜，显然被这副天灾级别的训练场景惊呆了，小夜也不急着走，站在门口纵容地让皮丘继续看了一会。
远处的卡尔正集中注意力指挥宝可梦，没有注意到熟人的身影。而小夜观赏了几分钟世界级竞技选手的训练，心里渐渐泛起一丝困惑。
他的宝可梦们每一次出招都竭尽全力，训练家的指示也从未停歇过。那不像是一场提神醒脑的普通晨练，更像是在激烈燃烧——或是与某种看不见的敌人交锋。
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实力尚浅、急于变强的年轻人身上并不奇怪。但冰见卡尔分明已经是站在世青赛顶点的强者，许多人都感叹过，他在满18岁升入成年组前恐怕难寻对手，本可以更从容、悠闲才对。
而仔细一想，卡尔在新町小学探案时也都雷打不动地保留着晨训晚训的习惯，只有这两天节日将临，才陪着朋友们闹腾了一阵而已。
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说……一直如此？
小夜一时间思绪翻飞，世青赛决赛前夕两位选手双双退赛的新闻、事后网友们五花八门的阴谋论猜测全都在脑子里打转。不过，最后她并没有冒昧地询问什么，只是安静转身，拐到偏僻角落准备开始自己的训练。
——是的，特意远离卡尔只是担心打扰他。
绝不是怕被来看大明星的小孩们挤扁。
路过大厅时，小夜调整了手头的阵容。蜥蜴王与鬼斯通被暂时托付给培育屋，大比鸟和雪童子则重回训练家身边。至于听到这个决策的鬼斯通究竟在面容扭曲地叽里咕噜什么……翻译官皮丘表示并非宝话，理解不能，小夜也只好暂时放弃深究。
训练家熟练地掏出零食，用香味驱散宝可梦们的瞌睡虫之后，一如既往的晨练开始。
喷火龙和大比鸟今天的训练内容是空战，它们双双火力全开，打得火花四溅，全靠小夜时不时用心之力传达指令……以及卡尔那边的动静足够大，才没有打过头引人注目；路卡利欧则在和卡蒂狗对练，本以为进化后的自己能轻松压制这位曾经的手下败将，但很快，路卡利欧就明白了训练家口中的“进化后增加了钢属性”是什么意思——它被曾经不以为意的火焰烫得满地乱窜，要不是小夜就站在旁边，不想在训练家面前丢脸，说不定耳朵都要耷拉下去了。
角落里的皮丘正在和[电磁飘浮]较劲。有电网铺设轨道时它还能飞得像模像样，一旦撤掉电网，飞行轨迹堪比鬼斯通的鬼火，坠机频率甚至高过刚长出翅膀的喷火龙。自认为是“招式天才”的皮丘哪受得了这个，发誓不练熟不罢休。
至于雪童子——同样在和新招式搏斗。
小夜眼睁睁看着雪童子旋转了三百八十圈，完美避过场上所有靶子，又叽里咕噜地转着回到她脚边，露出闪亮亮的很高兴的眼神。
小夜：“……”
0命中率暂时放在一边，转出了标准转速的十倍都一点不晕，着实是种才能……
起初，它学会[冰旋]的雏形只是个意外。
雪童子很喜欢把自己团成雪球，滚来滚去地玩闹。某一天，它滚着滚着就滚出了光晕，把玩抛接球的鬼斯通撞飞到了喷火龙和大比鸟空战的高度——从大幽灵喜笑颜开的反应来看，大概威力尚浅，还不足以把它呲开的大牙冻住。
从那之后，小夜和雪童子就没少查阅各路资料，试图掌握这个招式。但它遇到阻碍的地方和常见情况完全不同，理论上最难的“旋转中保持平衡”对雪童子而言不费吹灰之力，仿佛旋转雪球才是它的本体；能量的释放和形态维持也都做得很好，只是……
打不中。
小夜看着雪童子画出的那一条扭曲的冰线轨迹，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要先变成蚊香君的形状了。
直到隔壁战火烧到后半程，大比鸟的羽毛已经散落一地，喷火龙被电麻成龙球，[冰旋]的练习进度依然停滞不前。事已至此，小夜只好拿出了她最擅长的手段。
她上前两步，走到毫发无伤的靶子之间。
“雪童子，向我攻击。”
既然眼睛看不出问题在哪里，就用身体来寻找力度的偏差——当初帮助尚未进化的喷火龙训练时，不少新招式都是这么试出来的。
天天看训练家暴揍宝可梦搭档的雪童子对此接受良好，立刻蹦蹦跳跳地旋转起来。
……并且划出了比刚才更胜一筹的离奇曲线。
小夜对此早有预料，直接拿出自己波导之力全开的最大速度，才勉强预判出雪童子下一秒的落点，挡在它前方伸出手，做出格挡架势——
下一秒，咕噜噜的雪球直接飘了起来，旋转的力道被轻柔地化解，变回雪童子形态的雪球眨眨眼，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坐在了地上。
格挡了个空的小夜一愣，顺着挡在她身前的那只轻纱般的手臂扭头一看……
雪妖女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小夜：“！？”
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记忆令小夜的DNA立刻动了，啪地一下立正，严肃开口：“早上好，请问您有什么指教……”
话说到一半，小夜才想起雪妖女早就还给了卡尔，此刻不应该以这么一副充满压迫感的姿态出现在这里。于是，她迟疑地又转头看向另一边……
卡尔也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小夜：“……？”
她莫名其妙地和卡尔对视了几秒，才困惑询问：“卡尔先生……您的晨练结束了？”
眼睛圆圆的卡尔先生根本不想接话，一把撤掉口罩，颤声问：“你在做什么？”
小夜：“训练啊。”
卡尔：“但……你刚才……想用手……”
小夜：“噢，雪童子的冰旋总打不中目标，我在帮它检查问题出在哪里。”
卡尔：“……”
小夜困惑地看着卡尔的面色由红转青，语言功能似乎也发生了障碍，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只在那里一通瞎比划：指指自己，又指指刚才他训练的地方，再指指雪童子，又拽拽雪妖女，最后一摊手……
小夜思考了三秒钟后，冷静并一筹莫展地转头看向雪妖女：“请问您的训练家在表达什么？”
雪妖女：“……”
它保持沉默，眼睛徐徐扁掉。
冰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句高亢的“哎那不是冰见卡尔吗”打破了他们的僵持。小夜抬头一看，便见刚走进训练场的年轻男孩指着卡尔惊呼出声，周围的人被惊动，也纷纷看过来，眼神从诧异全都渐渐变成狂喜——
这一刻，游击者的敏捷被小夜发挥到了极致。她花费0.5秒收回自己的所有宝可梦，又花费0.5秒一手拽住雪妖女，一手薅住卡尔的衣领，一个大跳消失在围墙的另一边。当蜂拥而至的人群把刚才他们所在的角落挤满，小夜和卡尔已经安稳地躲到了百米开外。
卡尔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差点被挤成馅饼，好不容易喘匀气，第一句话就是：“练冰系招式为什么不叫我？”
小夜：“因为我怕发生刚才那种事。”
卡尔：“……”
人气过于旺盛的、被嫌弃的大明星默默垂头，紧跟宝可梦步伐，眼睛沮丧地扁掉了。
直到众人聚集在一起吃早餐，卡尔依旧是一副霜打的妙蛙种子的样子，令同伴们困惑极了。小夜又摸不着头脑又有点心虚，叫住和卡尔关系最好的阳羽，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事，向他询问意见。
阳羽不愧为卡尔的好友，闻言露出一副毫不意外的表情：“好说，你把雪童子的精灵球给他就行。”
小夜：“？？”
她的大脑彻底死机了，犹犹豫豫地试探着向卡尔递出精灵球。没等她想好应该说“阳羽告诉我这么做你就能高兴”还是“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卡尔突然双眼发亮，认认真真地接过雪童子的精灵球，丢下一句“包在我身上”就跑走了。
小夜：“……”
她左思右想，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小夜：“是我的雪童子菜到碍他眼了吗？”（凝重）
阳羽：“啊？嗯，是的是的，没错没错。”
阳羽：“哈哈哈哈哈！”（欢快）
小夜：“……”
最终，早餐结束后，小夜抱着一肚子的问号，用雪童子同款曲线步伐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今天的同伴们一个个都像被鬼斯通附身一般难懂，令小夜感觉自己的大脑都被不知名宝可梦扔了一发薄雾场地。走到咖啡厅门口时，小夜决定暂时抛掉乱七八糟的思考，先专心做完最后一天的工作。
一进后厨，她就被洋真脸上和幽灵一样黑的黑眼圈吓了一跳。
“你……还好吧？”小夜小心翼翼地问。
洋真顶着那张凶巴巴的面孔，一字一句说：“我想了一晚上。”
“昨晚我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看灯。”
小夜闻言，顿时释然而笑，高高兴兴地拍了拍这位同僚的肩膀——他已经有脑子思考这个问题了！说明昨天的“社死打击”效果已经结束，不妨碍今天好好工作赚钱！真是太好了！
洋真：“……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他显然被昨天的事气得够呛，拽着小夜啰啰嗦嗦抱怨个不停。眼看开工时间快到了，小夜想了想，插话说：“之前我说过吧？我最近在做波导探测的练习。”
洋真：“啊？是说过……？”
小夜：“我应该也说过，训练计划是‘仅有双数日全天维持探测’。因为太频繁地使用波导探测，会导致自己习惯性依赖波导，其他五感的敏锐度可能会受到影响。”
洋真：“所以说你跟我讲这个干嘛，我又不懂波导！”
小夜：“——今天是单数日。意思是，如果又有‘什么人’拜访，我也感觉不到的。”
话音落下，效果立竿见影——洋真拔腿就跑，闪身离开后厨，冲进视野开阔的餐厅开始猛擦桌子，眼神还时不时扫向那扇全透明玻璃门，显然做好了见势不妙直接开溜的准备。
见洋真的状态瞬间从“闲聊”切换成“拼命工作”，小夜满意地点点头，紧跟着投入了咖啡厅繁忙的事务之中。
十五夜当日的客流比起前夜只多不少，他们忙得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小夜很快就把哄洋真去干活的那套说辞忘到了脑后，直到傍晚的某一刻，她看到一秒前还站在门边整理装饰物的洋真展示出了大比鸟级别的起步加速，一眨眼间就栽进后厨没了踪影。
小夜顿时愣在那里，开始迟疑地反思自己的跑步速度和刚才的洋真相比哪个更快，她作为游击者是不是还太缺乏锻炼。然后她一转头——
六位同伴齐刷刷站在门口，显眼的金毛们正朝她猛挥手。
小夜：“……”
好的，破案了，原来是潜能爆发啊。
观月宴的时间已经临近，伙伴们显然是来找她一起去吃饭的。小夜见他们一边走进咖啡厅，一边左顾右盼，忍着笑说：“别找了，已经跑了。”
金毛们：“哎，怎么这样……还想叫上他一起呢。”（失落）
距离闭店收工还有半小时，让大家干等着也过意不去，小夜邀请众人在店里喝些什么。见有人请客，众人自然欣然答应——然后纷纷用满怀期盼的眼神看向小夜，和她那身利落的执事装。
小夜知道这群家伙想看什么，很纵容地满足了他们——她熟练地端起那副彬彬有礼的执事做派，为朋友们送上小花铃咖啡厅标准款服务，一边点单，一边用花里胡哨的台词把每个人都夸上了天。阳羽和卡尔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开始鼓掌，可能是把服务生工作当做了某种类似于风雪战役的好玩表演；平时冷静的队长小天反应倒是有点古怪，眼睛都发直了，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而小玲捧着那杯有爱心形状拉花的咖啡，仰头看看做执事打扮的好友那张变得有些陌生的、像极了少年的面孔，突然开始脸颊泛红。
她拽了拽小夜的西装袖口，期期艾艾地说：“小夜，你知道吗？其实在誓言之石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对你一见钟情……”
小夜：“……”
小夜：“……”
小夜：“啊？”（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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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小夜：我知道的，在工作中露出不符合“执事”的表情可能会被扣工资……
小夜：但听到这样的发言实在很难不呆。（持续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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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记录卡：
·喷火龙：空战能力up
·大比鸟：空战能力up
·皮丘：[电磁飘浮]熟练度up
·雪童子：习得[冰旋]
·路卡利欧：实战能力up
·卡蒂狗：实战能力up
队伍成员（10）：喷火龙、暴鲤龙、大比鸟、皮丘、蜥蜴王、鬼斯通、雪童子、路卡利欧、朝北鼻、卡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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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11月！
马上就可以写完今年份额然后断更到明年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