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程天歧看着面前仪器的数字不断波动。
7-6-5-4-3-2。
“这位先生,作为一名医生,我真诚的建议您马上去休息。”
从进电梯后,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一直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他。
“看样子,我现在的模样确实不怎么雅观。
程天歧点了点头,微微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不是在冒犯您,但你的样子像是好几天没休息过一样。”
程天歧无奈的摇了摇头。
早在来到这里之前。
希耶尔就这个问题,已经给他上了一波强度。
好吧。
那是一次莫名其妙的,突然发起的对峙。
虽然他有心理准备,但他确实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这么抽象。
在他感觉到风头不对准备出门去的时候。
希耶尔一下子站了起来。
“唔嗯?你要去哪里?”
“嘶…………”,面对这种询问,程天歧原地一愣。
“咳咳……,那个……,希耶尔,你是不是稍微有些……”
程天歧本能的想发出质问。
他不认为自己的行动有需要经过她同意的必要。
“算了……,我要去找一个朋友。”
“我还答应了他重要的事情呢。”
“什么……重要的事情?”,希耶尔仍然好奇的说道,只是眼睛异常的认真。
“打比方就是,一个专精机械维修的老师傅把自己吃饭的家伙丢了。”,程天歧比划着,“为了防止他因为生计问题饿晕过去,所以我要去帮他找家伙,可以理解吗?”
“这样啊…………”,希耶尔思索着,“但是非要今天去吗?”
“哈…………?”,程天歧皱紧了眉头,“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受不了,你还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希耶尔狐疑的看着程天歧,“中午的时候你可是直接昏倒了哦。”
“那次只是意外罢了,我可没脆弱到会被这种程度的劳累击倒。”,程天歧摇了摇头,他知道,那次是因为神秘的血肉怪物所致。
只不过刚好给希耶尔撞上了罢了。
“说真的,让我出去好嘛。”,程天歧扶了扶额头,他的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耳边又开始断断续续的出现轰鸣,“要不然笨老头真的要饿晕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谁敢让你出去。”,希耶尔瘪了瘪嘴,
“什么叫我现在这个样子……?”,程天歧抖了抖右手,在无人在意的桌面上,他的倒影被些许金光掠过,“我现在这样子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悦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希耶尔轻轻摆了摆手,眼中透露着清澈的担忧。
“??”,回过神来的程天歧顿时傻了眼,他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就在刚才,他似乎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咔——!
就在此时,一声脆响从窗边传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无比清晰的,搏斗的画面在程天歧的脑海里浮现。
“希耶尔,晚上待在家里绝对不要出来哦。”
硬顶着身体的不适,程天歧收起了自己的东西。
“哎?等一下!”
打开门后,程天歧双手合十,
“好啦好啦……,我知道希耶尔是为了我好,刚刚我因为不太舒服说了莫名其妙的话,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哦……”
咔——!
站在门口的程天歧向左边的望去。
菲尼克斯全副武装的站在那里,他微微偏头,示意自己跟上,随后一匹钢铁战马从空中无声的落在地上,紧接着菲尼克斯翻身上马,直挺挺的向高空飞去。
猛烈的狂风顿时吹过大地。
卷起了烟尘。
“你……你敢再张扬点吗?”,程天歧翻了个白眼,不过因为他的到来,自己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抱歉了希耶尔!看样子老师傅真的要饿出问题了。”
“刚刚的事情我会找机会补偿你的,再见啦!”
“哎……,反正你是铁了心要去,我也没什么办法。”,希耶尔双手抱胸,“但是,随便给人做出承诺,代价会相当严重喔。”
“哇哦……,代价总是需要支付的。”,程天歧轻轻关上门,“至少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但我还是能勉强支付的起筹码的。”
程天歧从楼房一跃而下。
“在……哪里……?!”
当他的手掌触碰到大地的一瞬间。
他听到了。
远处的。
尖叫。
以及。
仇恨与不甘。
四面八方都是这种声音。
“唔…………!”
程天歧奔跑着。
在这途中。
地上,地下。
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声音侵扰着他。
明明与灯光相伴。
他却感觉自己像穿梭在一个四通八达的蝙蝠洞。
在之后。
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等他赶到声音的源头。
除了躺下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孩和遍地狼藉的道路外,他什么都没看到。
“唉……,看样子倒霉催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程天歧走了过去。
当他到达时。
闪烁在少女身边的咒文逐渐开始消退。
“这里不安全,得把她往更安全的地方转移……。”
于是乎,他就来到了这家医院。
坦白说,就服务态度而言。
这家医院是相当不错。
当他焦急的将少女送到急诊部的时候。
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第一时间看向了他们。
甚至从保安到清洁人员都相当配合。
住院手续办理的也几乎没有阻碍。
而对于医生的建议,他自然是要听的。
毕竟专业人士都开口了。
说明他确实有些疲软了。
“不用担心,只是这几天而已。”,程天歧对医生说,“忙完之后我会采纳你的意见的。”
或许是因为医院伤患比较多的缘故。
环绕于程天歧耳边的哀嚎不绝于耳。
“看样子这里的伤患不少呢,是因为那场大爆炸吗?”
“唔,不完全是,谁能知道那东西居然都追到这里来了呢。”,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总之,感谢你将伤者送到这里来,她有效缓解了我的无聊。”
无聊?
程天歧略感意外。
医生这个行业,他虽然了解不多,但普遍认知下,医生应该是相当忙碌的。
或许这位的级别比较高。
因此不用像普通医师那样随时都在场吧。
跟着医生的步伐,程天歧和他一同走到了医院大门处。
在他的示意下,保洁人员和前台都纷纷褪去。
“这家伙人气是不是高过头了…?”,程天歧心想,“就算是院长也应该做不到这么夸张的程度。”
“哈哈哈……,看样子,那孩子的家人到了。”“说实话,比我想象中要慢呢。”
寂静的一楼,钟摆有节律的响着。
一男一女,两位成年人打开了旋转玻璃门。
两人均穿着规整的职业装。
很明显,他们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对不起!那个,请问这位医生,您知道B—12—1床位在哪里吗?!”
“因为没有摸清楚位置,所以耽误了不少时间!”
“请告诉我们吧!”
“我们的………!”
“先冷静下来,二位,你们的女儿平安无事,虽然遭受了不明爆炸的波及,但因为这位先生的帮助,目前已经没有大碍。”,医生慢条斯理的说,“顺便一提,这位先生已经结清了账单哦。”
“……………”,程天歧皱着眉头扫视了四周一圈。
悬挂于空中的白灯让他感到十分的不对付。
“谢谢你…!这位先生…!真的…谢谢你!”
男人激动的握住了程天歧的手。
透过他的接触。
程天歧感受到了。
这对夫妇对女儿的感情。
尽管因为工作的原因两人经常不在家。
但却时刻挂念着她。
而就在此时,一抹冰冷穿过了程天歧的内心。
让他悸动的内心得以平静。
“不用谢,你们的女儿在5楼。”
“安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会这么说,程天歧自然有自己的理由。
毕竟在菲尼克斯的超自然力量面前。
那种程度的伤病连麻烦都算不上。
之所以把那个女孩带到医院来,是为了在防止麻烦缠身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关照她。
当自己提出到这家医院的方案时。
菲尼克斯没有拒绝。
只是,他交给自己的符纸。
此时不知为何。
烫的吓人。
当他与这个男人握手的时候。
他便知道,这一切的矛盾感从何而来。
“我居然现在才发现……,等这次事情完了,我最好跑到教会里去跪个半天顺便捐些钱和物资……,老是被他老家人捞,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程天歧将一只手插进裤兜。
看着面前男人的同时。
也在思考目前的处境。
实在不会应付女人这一点,可以说差点要了他的命。
联系前面的遭遇,这是很容易想明白的事情。
自己曾经晕倒。
然后被希耶尔带回了家里。
因为各种杂七杂八的原因。
他光是为了应付希耶尔就已经绞尽脑汁。
以至于他忘了一个基本问题。
“不是没有送……,而是当时压根没得选……!”
他并不认为希耶尔会主观意愿上将他带回去。
说白了那种奇奇怪怪的发展是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
在自己晕倒之后,希耶尔采取了所有的办法之后,在当时那个“区域”做不到将“他”送到“医院”这种事情。
所以只能将他带回家里。
“医生的工作很忙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所以就由我将他们带过去吧。”,程天歧看了看医生,“正好问问那孩子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倒在路上。”
“虽然这样有些唐突,当能否请医生在忙完手上的事情后,来一趟病房呢?”
“毕竟只是初步检查,万一有什么潜在……”
“………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一声轻吟从边上传来,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尽管你是个门外汉,但你得知道一个问题,仪器并不总是正确的哦……”
“算了,快带他们上去吧,一会儿我就来。”
“家人的陪伴对患者来说是很重要的,将他们带过去吧……”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慢慢走向了二楼。
“我们走吧。”
程天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带着那对夫妇一起走向电梯处。
“怎么了?先生?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脸色怎么可能好。
程天歧心想。
自己现在又不知道进入了什么鬼地方。
但他却没办法跟身后的人说清楚现在的处境。
“不用在意,只是最近有点累而已。”
程天歧一边回应着,一边按下了电梯的5F按钮。
1—2—3—4
电梯停在了4F的位置。
没有继续向上。
伴随着轰隆声,刺眼的白光再次袭来。
“看样子电梯故障了。”
“我们从这边上去吧。”
“嗯,好!”,男人焦急的走出门,向4F的接待站跑去。
“?!”,程天歧跟随着他的步伐。
然而当他踏入的一瞬间。
顿感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味道……”
程天歧捂了捂肚子。
“味道?为什么味道?”,身边的女人面露疑色。
男人焦急的围绕着空无一人的楼层奔跑着。
却完全找不到他的目标。
“好奇怪!这么大一楼层,为什么没有人值班呢!”
程天歧走到了前台区域。
望着干净的,反光的玻璃柜台,心中的不详感却越来越强。
咚—咚—咚!
“试试看吧……,如果那个能力能起作用……”程天歧伸出右手。
当碰到的一瞬间。
一种奇怪的触感传来。
紧接着。
是一个女人的面孔。
女人穿着护士装。
跟随着刚才的医生步伐前进着。
在晚上。
每进入一个病房,女人就会做查房记录。
女人如复一日的工作。
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累。
与端庄的外表不同。
女人的手机总是时不时响起其他的“男性用户”的提醒。
约会,开房,或者诸如此类的要求。
明明行的脚踏多条船的事情,但女人似乎对“数字”相当着迷。
始终将活跃男友的数量控制在6个。
是****吗?
女人交往的人面孔始终在变。
手机中的人一个接一个。
是因为两者分手的果断吗?
她的旧男友从来没有表达过挽留之情。
亦或是对美好记忆的保留?
每个人的最后的聊天记录都停留在“对美好未来”的企划中。
直到她换了新男友。
一个接一个,循环往复。
每个人的最后一句话,尽管内容不同,却大同小异。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直到下一个人的出现。
女人则始终如一。
咚—咚—咚。
“………………”,程天歧移开了自己的手。
刚刚的记忆应该是负责前台工作的一位护士所留。
一个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相当常见的故事。
然而。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从来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人从这个女人身上得到过答案。
白昼的亮光愈发明亮,照的地板都有些晃眼。
就在这时。
原本正在寻找着工作人员的夫妇脸色苍白的一起走了过来。
“怎么?没找到工作人员吗?”
程天歧低声询问。
“那个……,先生……,有些奇怪……,这里。”程天歧尽可能不露出自己的表情。
只是平淡的说,“奇怪在哪里?是因为………”
在程天歧说话时,窗外闪过了一抹银色的身影。
以及一道猩红的光芒。
然而麻烦的是。
另外两人也看到了。
“那是什么?!”
“冷静,只不过是反光而已。”,程天歧淡淡的说,视线却死死盯着红光闪烁的地方。
很明显,那个东西也来了。
“我也去找找吧。”,程天歧起身,示意两人跟上。
片刻之后,他便知道两人为何脸色苍白了。
程天歧围绕着走廊道前进着。
每当他拐弯或是打算绕路。
最后的结局只是回到那熟悉的玻璃展台前。
“又是怪力乱神………,真是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