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托波家族是阿弗莱德王国的世袭贵族,他们的领地与王都紧邻,幅员辽阔,虽然仅仅只有伯爵的身份,但其地位并不低,因为安托波家族的领地有一座储量惊人的铜矿。
在上上代领主领受了宫廷大臣的职位后,安托波家族将宅邸搬到了王都,因为领地不过半天的车程,这样也算是出行方便。
当然,也方便了恩凯尔。
当恩凯尔把门卫举起来砸在庄园的大门上时,铁制的大门应声而开,这座庄园与阿丽娜的别馆不同,远离闹市,并没有多少人经过。
格杀勿论,这是莉莉安女王对恩凯尔的要求,凡是沾亲带故的就要处理掉,至于佣人这类角色,女王并没有多做要求。
能不杀就不杀。这是阿丽娜的说法,对于贵族来讲,佣人不一定只是佣人,哪怕是从外面雇佣的都说不准知道什么贵族的小秘密,还有些贵族会喜欢让死士装成佣人的样子。把这些人抓起来审问,之后罗织罪名的时候还能像模像样一点。
门卫奄奄一息,恩凯尔伸手,门卫的身体组织在他意志下转变,从血肉化为钢铁,成了一座有意识的雕像。
他还活着,恩凯尔保证他的生命,在这里的事情都解决后,恩凯尔会把他带去监牢,在那里他会变回人类接受审问。
“你是什么人?”声音引来了护卫,恩凯尔意念一动,来不及做出反应,他们也全部沦为了雕像。
过去,恩凯尔需要释放出亚空间能量对周围的世界进行一定程度的干扰才能做到这种随心所欲的程度。
但现在,恩凯尔只需要让能量在体内流转就能够介入规则。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感知扫过整片庄园,确定需要杀死的人全部都在这里后,恩凯尔赋予了庄园生命,活性化的花与树化为食人植物形成了封锁。
使用亚空间的能量施展法术,是一种想象的艺术,通过至高天的宏伟力量,将思想的画面构筑为现实,若有一丝的犹疑,所造就的现实便会有所偏差。
但恩凯尔,他对创造的现实深信不疑。
这很奇怪,尤其是在知道真正的现实是什么模样的情况下。
“贵安,安托波阁下。”恩凯尔最终在一处花园找到了体态有些臃肿的安托波伯爵,他被开满玫瑰的荆棘缠住,实际上,他的力气似乎很大,肌肉过于畸形才看上去略显肥胖,看这满地断条的荆条就知道他的反抗力度。
“你是那个怪物的……”
安托波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脸就被荆棘抽了一耳光,恩凯尔随手丢掉手里的人头,擦了擦手上的血,捏住了安托波的脸:“我本来打算起码让你们无痛地死去,但是你居然敢如此称呼我的妻子。还活着的那些人,他们都会因为你这句话受到惩戒。”
“你怎么可能是法师……果然是狼子野心的怪物,见女王陛下身体抱恙,就急着造反吗?”
“啊?原来你没有自觉啊,还真是有意思。”恩凯尔操纵荆棘把安托波倒吊起来,“我现在来灭门,就是女王陛下的意思。”
“你说什么?”
“女王陛下还活着呢,你们这些贵族就在接触王子们,女王陛下挺不满意的。”
安托波先是一愣,不怒反笑:“那个妖妇,王位自古就是强者居之,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她自己就是击溃了姐妹上位的,现在居然想内定王位?”
“看来你也清楚你们暗地里的小动作啊,但是这其实不是主要原因。”恩凯尔摇头,“虽然我是不太能理解了,但女王陛下对于继承者的要求是武力至上,用她的话说,‘智慧可以集众人之谋略,但会被极致的武力一触即溃’。”
“所以,缺乏武力的第二、第三两位王子,从一开始就不在考虑范围内。”
“……哈哈哈哈哈,真是够可笑的,武力?还有谁比那个怪物的武力更强?”
又是一巴掌,安托波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毫不在意地骂道:“蠢货,你们这对夫妻都是蠢货!她的武力就摆在那里,如果妖妇真的信任她,怎么可能还会追求武力!她不相信你们,蠢货!”
“本来也就不是出于信任吧?”恩凯尔耸耸肩,他还以为对方要说什么呢,结果就这吗?
阿丽娜是个留不住的人,莉莉安女王很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在恩凯尔出现后她就愈发确定阿丽娜会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所以她考虑的是一个失去阿丽娜的王国的未来。
“那你又何必去帮那个妖妇?第一王女的脑子不正常!国家要是落在她手里就完蛋了,反正她也不信任你们,何必来搅局?”
“因为我还挺喜欢杀人的。”恩凯尔伸出长舌舔干净手上残留的血渍,自从发生某种变化以后,我就更喜欢了。不仅如此,清理掉你们,国家想必会有一段时间的阵痛吧,我也挺想看看那时候会混乱到什么程度。”
“况且,这也不违反我的道德准则,这可不是我主动造成的,而是帮人实现愿望。”
在安托波惊恐的注视中,恩凯尔的形体扭曲着,化为巨大的恶魔:“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的人性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无动于衷,但我却比过去的任何时候都要完整,没有一丝裂痕,一个独立且完善的个体。”
“放心,我不会太过折磨你们,毕竟现在我和黑暗王子是敌对关系,我可不想取悦那个死人妖,所以,坚强点,可别哀嚎啊。”
巨大的手掌攥住安托波的身体,就像榨果汁一样把他挤成了一滩液体。
尽管在第六秒的时候安托波就已经死去,但恩凯尔还是让他的灵魂在身体里多停留了一会儿。
杀戮的欲望得到了满足,但恩凯尔并不感到喜悦。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恐怕他之前的想法有些错误,催促着他犯下恶行的恐怕并非滋生的欲望。
而是本能。
就像新生的婴儿天生就会啼哭和吮吸,犯下恶行对于现在的恩凯尔应该是如呼吸一般自然的行为。
他是逆卡巴拉的完成体,又以诺斯底主义为基底,因此只要他还有物质之躯一刻,他就与邪恶无法分离。
但他的精神已在诺斯底主义的定义中达到飞升,物质领域的罪恶无法再影响他的精神。
恩凯尔的心湖一片平静,他也不再思索,转身寻找下一个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