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等多久了?”林邪走近问道。
长离看到走来的身影,轻声回答:“我也是刚到。”
林邪点了点头,他没有问为什么说好的午时,自己却来的这么早。
“船呢?”林邪眼睛扫了一眼渡口,发现并没有看见船只。
“跟我来。”
长离转过身引路,带着他来到了另一处渡口。
林邪看见了停在渡口的船。
“船夫呢?”林邪好奇问,周边没有人,他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疑惑,难不成这一路,要由自己划船?
长离注意到了他的顾虑,道:“放心,我不会让客人来划的,我来划就行。”
“上船吧。”长离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船内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上面是放着一张围棋棋盘。
林邪盯着那张棋盘,长离见状,露出微笑:“你也喜欢下棋?”
他摇了摇头:“我不会下棋。”
“要不要下一盘?”长离把棋盒拿了出来。
“现在不启程吗?”
长离笑了笑,道:“你还真是不懂,我这船是自动的。”
林邪明显愣住了,他确实第一次听到船还能自动驾驶。
长离见他似乎不信,走出船坞,她把缆绳解开,然后把终端放在船头的一个装置上。
“稍微等上一会儿就可以出发了。”
两人大概等了一分多钟,船居然真的自己动了起来。
林邪根本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喃喃自语:“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吗?”
“瑝珑科技,很奇怪吧!”长离解释道:“明庭那边研究了不少东西,你以后有机会去的话,可能会见到比这更先进的东西哦。”
回到船坞后,两人相对而坐,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时间还很长,不如下一盘棋。”长离打破空气中的沉默,提议道。
林邪盯着棋盘,他从第一次看到这棋盘就有一种熟悉感,但是自己根本不会下棋啊!
“这棋盘,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林邪忽然问道。
长离微笑道:“一个朋友所赠。”
“这棋盘有什么问题吗?”长离顺势问道。
林邪摇摇头,道:“没事,既然时间还长,那咱们下一盘吧!”
长离将黑子棋盒推到林邪面前,自己执了白子。
“客执黑先行,”长离说,“请。”
林邪从盒中拈起一枚棋子,动作虽然生涩,但落子却干净利落。
长离没有说什么,跟着下落一枚白子。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几十手,林邪也终于开口问道:
“乘霄山曾经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长离抬头看向他,道:“时流失控。”
“当时乘霄山时流彻底紊乱,山中呆上一天,就相当于外界十年。”
“那是如何解决的呢?”林邪问道。这些东西他昨晚上已经从丹瑾那里得知了。
长离落完子,道:“肯定是今州令尹解决的,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林邪再落一子,道:“是不是还有一位叫漂泊者的黑发女性。”
长离点了点头:“有,当初就是我帮她进入乘霄山的,就跟如今的你一样。”
“原来如此,看来长离大人也不一般呀!”他故作惊讶。
长离露出笑容,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了。”
“长离,前明庭长史,今州令尹的老师,现为今州令尹的参事。”林邪昨天全都调查清楚了。
“调查的很彻底,我为今汐老师这事,知道的人可不多。”长离放下手中的棋子,不再对弈。
林邪也同样放下棋子:“昨天我就察觉到有人,看来我去乘霄山这事情,你们早有准备,昨天渡口的船和巡士的话是故意的吧,就为了让我登上你们的船。”
“你们费劲心思,是为了什么?”
长离起身走出了船坞,他们此刻已经在海上行驶快一个小时了,两岸早已不见踪影,四周只剩下茫茫的水面,雾气从远处合拢过来,把天和水糊成一片灰白。
“我们只是完成你的指示而已。”
此话一出,林邪整个人愣住了,急切的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我的指示?”
长离回过头来,盯着林邪那张脸,一改往日,严肃道:
“这一切,都是照你说的在做而已。”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林邪大声喊道。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林邪,你拯救了乘霄山,救了今汐。”
每一个字都精准的落在林邪心口上,他想说些什么,但是此刻他发现自己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到了昨天弗洛洛的话:“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连记忆都是虚假的。”
林邪摸着自己的头,他没有怀疑长离说的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那自己的记忆是真的吗?漂泊者真的把我杀死过吗?那自己又是谁?
如果漂泊者没有做这些事情,那自己岂不是一直误会她了,那以前自己做的事情。
原来罪孽的源头——是自己啊!
他复活了这么多次,头一次感觉到了这种痛苦。
这种感觉,就像那个噩梦一样。
他一下子颓然跪倒在地。
长离看出了他的痛苦,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颤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声音轻柔而坚定:
“你不必为此痛苦,记忆或许会欺骗你,但是大家的记忆不会,不管你的过去是真是假,只要现在的你还是你,那就足够了。”
林邪缓缓抬起了头,“长离,你……”
“汝不必陷入自我怀疑,吾活了上千年,自己的记忆也早已经破碎不堪,能遇见汝,是吾之荣幸,跟汝在一起的记忆,不会是假的。”沧衍的话在耳边响起。
林邪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温度还未消散。他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自己心绪。
“长离,跟我讲讲那个人的事情。”
“故事会很长,你确定要听吗?”长离也重新坐了回去。
林邪点了点头,表面看上去坚强,但细心的长离发现,要让他彻底走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那就从漂泊者进山那天说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