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终究还是没阻止沃森开枪。
女人一开始确实尝试了几次，然而她发现整个城市都陷入了这种混乱状况，自己一个人起不了什么作用，还真就是枪响最能震慑罪犯。所以后来她也接受现实，开口警告两句，不听的话直接扣扳机。反正索科维亚不是联邦，联邦的法律管不到这儿，况且两人还有本地政府的开枪许可。
不过考虑到备弹量问题，尽量还是要节省一些，这方面单纯就是沃森的个人表演了。哪怕赤手空拳，沃森对那些普通罪犯也是轻松碾压，什么咏春拳泰拳都秀了一遍，偶尔地上捡到铁棍、匕首和砍刀之类的，还能表演一下冷兵器格斗。
搞到最后反而是沃森打得有点上瘾。
瓦伦蒂安女士就看着沃森冲上去一拳一个倒霉蛋，那姿态不像是义警在除暴安良，反而像是恶霸在搞校园霸凌，这帮罪犯不是断手断脚就是断肋骨，还有少数敢掏枪的......
和沃森对枪，只能说想太多。
可不管怎么说，吉尔还是没办法将房间角落蹲着干饭的漂亮脸蛋和眼前这个徒手拆车门的身影联系到一起，沃森只要把脸露出来，不管他先前在做什么事情，立刻就能让人跳转到完全不同的感觉中去。如果必须再详细形容，那吉尔只能说，她觉得这是个假人。眼前这套作战服里其实是个万分暴力、穷凶极恶连人形都不具备的恐怖怪物，当它摘下头盔的时候就会瞬间溜走，然后迅速往衣服里塞进一只叫做沃森的漂亮娃娃，假装一切都是这个漂亮娃娃做的。
如此荒唐的想法，竟让瓦伦蒂安女士感到合理。
紧接着她惊异于自己居然敢在混乱战区思考这种无聊问题。
提高警惕，吉尔。
女人摸摸头盔，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附近的动静中，心想自己今天肯定是有点累了。
“走这边，我们绕路。”
听到耳机里沃森的提醒，吉尔抬头一看，前方有座政府军设立的哨卡，好在那里的士兵还未注意到这边。两人立刻转移方向，顺着房屋一侧的偏僻通道前行，想要从右边绕过哨所。这还得归功于沃森提取的记忆片段，整个诺维格勒城区街道细节都在他脑中，随时可以对行进路线作出调整。反正以索科维亚政府军普通作战部队的水平，沃森可不敢赌拉多斯拉夫司令官的命令这么短时间内能够传达到一线，真闹出什么友军误伤就麻烦了，还不如能躲就躲。
“你有预料到这个吗？”
看着眼前倒塌的房屋，吉尔转头去看沃森：“再找条路？”
“需要那么麻烦？”沃森的目光迅速找准几个落脚点：“你知道我是怎么把克里斯他们一次性拉上5层楼顶的吗？”
“那你带绳子了吗？”
“我没绳子，你带了？”
“我也没带，但你除了抓衣领和弹挂把我扔上去之外，能不能给个体面一点的解决办法？”吉尔双手叉腰，一脸好笑的表情，和沃森不同，女人的头盔毁坏程度实在太重，压根没有带出来，雨水让发丝粘在一块，被她简单地捋到脑后，显露出整张俏丽的脸。瓦伦蒂安女士在游戏和相关作品中从未使用过这种发型，她恰好又站在沃森正前方，回头看过来的侧脸轮廓从未如现在这般精致柔美。
“我倒是不介意抓着你的衣领和弹挂，不过鉴于你这套衣服破损的情况，这么做可能会造成进一步撕裂。”沃森再度扫视两眼，抬手指着右上方断裂平台，走到下边扎开马步，将两只手掌沉到膝盖之间相互交叠。吉尔一眼会意，朝着沃森两步助跑，一只脚精准踏在那两只手掌组成的小平台上，沃森轻轻往上用力，将女人送到头上3米多高的平台。
又过去二十几分钟，两人抵达目标地点。
啪嚓！
沃森一脚踹开封死的房门，弄出大股浓烟。
“就是这里吗？”吉尔看一眼屋内乱七八糟的环境，地上还有个被碾坏的破布娃娃：“看样子他们已经收拾东西逃走了，最好别是逃去城外，叛军撤退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应该还有不少士兵留在城郊战场上。”
沙发上有几个弹孔。
昨天我来的时候还没见到，应该是新增的，沃森心想，现场没有血迹，外部入口封闭状态正常，很可能是有人透过封闭门板开枪射击，才逼迫旺达一家决定紧急撤离。
“他们离开的时间应该不是很久，餐盘上的油渍才刚刚开始凝固......”
吉尔多少有几年做警察的经验，很快发现问题。
“等一下，你看卧室窗口，灰尘脚印的痕迹很新鲜，他们可能是从窗户这条路径逃了。”沃森没说自己用热成像视野捕捉到了些许体温痕迹，他快速检查完房屋，随后推开半扇破碎的窗玻璃，指指窗外湿滑的屋脊，然后轻巧地撑着窗户框架翻出去：“这地方下雨了很滑，但是小心点也可以走。”
“这里屋子相连的吗？”吉尔探出头：“噢......我看到木板了。”
沃森没说话，看着女人爬出窗子，然后就听一声‘Shxt’，瓦伦蒂安女士果然脚下打滑，眼看就要顺着坡面滚下去。沃森一把将她扯过来，趁机发动语言报复：“我说什么来着？安全第一。”
“谢谢，你可真绅士。”
吉尔推开沃森的手，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自顾自走到前边。
但沃森的关注点并不仅限于面容。
有件事令他非常纠结。
女人那套紧身衣实在太贴身了。
这个翘臀真的是......分散我注意力。
“怎么了？”看到沃森半天没动作，吉尔皱起眉头。
“那什么，让我走前边。”
“你确定？”吉尔指指地面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屋脊：“你确定现在想走我前面来？”
“我还真的可以。”沃森迈步起跳，轻巧地用前空翻越过女人头顶，在她另一面稳稳下落，还摆出一个体操运动员结束姿势：“如何？”
“好极了，很标准。”吉尔伸手推他：“现在快动起来。”
......我怎么感觉这女人情绪怪怪的？
搞不懂。
沃森继续切换热成像视野，阴雨绵绵的天气导致体温痕迹快速消失，他没找到什么线索，干脆就沿着前两天跟踪旺达回家时的路线走。沿途那些建筑、窗台和街灯如今蒙上一层灰，有些是爆炸搞出的烟尘，有些是混乱造成的破坏，明明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这里还是一幅贫穷困苦但生活气息满满的画面，自有一种东欧人民独特的精神格调。
现在全毁了。
这块区域似乎已经被暴徒洗劫，整体十分安静，凌乱的车辆、家具和建材残骸铺在路面上，偶尔还能看到血迹。
“看起来这片区域没剩什么人。”
“不一定，我知道诺维格勒一些居民会躲进地下，这座城市除了下水道还有不少防空洞，都是苏联时期修建的设施。而且在......9点方向500米左右的路口还有个哨卡，那里聚集了不少人，我们先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找到目标。”沃森拿出平板显示器，查看高空无人机带来的画面，吉尔踏上木板跟过来，胸部跟着身体下坠的动作用力一晃，甚是赏心悦目，只可惜沃森两只眼睛都在显示器上，没关注到这个画面。
“我听说政府军正在实行区域封锁，因为病毒感染的消息传播出来以后，涌去我们那块医疗区域的人员太多了，很多健康的居民都觉得自己遭到了感染。”吉尔凑到沃森背后看了一眼屏幕，高空无人机距离太远，画面不是很详细，但也能看出哨所那里堆积的人影：“你不是说要尽量避开政府军士兵吗？我们直接进去找的话，那肯定要和他们接触了，你有什么想法？”
“不好说，要看看这个哨站的士兵什么成分。”沃森抬起M4卡宾枪，拉动枪栓检查膛室的状态：“看着办吧，如果真发生了冲突，你优先保护自己，不用担心我，多人交火很容易会误伤平民，所以我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击倒他们，后续我自己再向政府军司令解释。不过以我个人对政府军的了解，这事办的干脆一点，消息可能都传不出去，索科维亚政府可没有高空无人机。”
“怎么听着像我们在干坏事？”
吉尔看见沃森已经开始加速，也不得不多加留意脚底，以免不慎滑落摔下楼。
砰——！
突然一声枪响，让两个人住了嘴。
“怎么回事？”吉尔辨认出枪声来自哨站方向：“有平民冲击哨站？”
“我们加快速度，失礼了。”沃森不管女人什么反应，直接把她拦腰抱起来，一个原地起跳直接越过前方整排建筑，随后迈开双腿奔行，速度快到瓦伦蒂安女士以为自己坐在碎了挡风玻璃的吉普车内。但她没什么空余时间组织语言，就这么短短十几秒，沃森已经跑完了500多米距离，抱着她落到哨站边缘的楼顶上：“先别冒头，我们看看情况......你站好啊？”
“......你下次能不能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吉尔瞪着沃森的脸，嘴唇继续张合几下，却没继续说出什么话。
砰——！
这回瓦伦蒂安女士没再耽搁了，乖乖跟着沃森匍匐到这处平顶建筑的边缘。
她端起望远镜，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老妇人，周围人群神情激动，大声吼叫着她听不懂的索科维亚语。然而哨站内的几个士兵黑着脸，用枪口戳刺上前理论的平民，有些还直接上脚去踹。
“找到了。”
沃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