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凭空出现在了门外,她挑起垂下的发丝,清冷的声音悠然传入众人耳中。
“初次见面,星穹列车的各位。”
瓦尔特一推眼镜,持明卵周围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强烈的斥力令空间微微扭曲。
姬子手中的箱子弹出单分子锯,眼神漠然地看向门外。
与此同时,星已经抄起球棒照着投影脑袋便是一抡:“呔!吃我一棒!”
球棒上闪烁着金色雷霆,硬生生地令投影闪动了数次。
“星姐。”来者幽幽一叹,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可人的面庞,“我并非您的敌人。”
“当然——”她侧头看向姬子,“也不会是星穹列车的敌人,倒不如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很希望上车。”
姬子神色未有半分变化,目光在来人上下打量。
对方的外表年龄应在十二三岁左右,但本应是稚气未脱的面庞上,填满了大人才有的忧虑。
淡蓝色长发直直垂落,不曾有半点装饰,衣着也是朴素至极,唯二可以称得上是装饰的——也就只有掩住左侧小半边脸的面具,以及脖颈一侧的围贴。
可即便是如此简朴的穿着,依旧是穿出了大明星才有的风采,一举一动间尽显娇艳。
而最能体现对方身份的,便是耳垂侧落下的小翅膀,以及头顶上方残破不堪的圈环。
毫无疑问,来人是一位天环族。
至此,姬子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神色中的敌意褪去些许,开口试探:“列车不会拒绝任何开拓者,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获得自己的车票。”
“这样吗?”来人羡慕地看向众人别着的车票,轻笑了两声才继续道,“真好啊,如果有一天我还在的话,一定会的。”
言罢,她恭敬地向众人一礼,手扶在胸前:“初次见面,我是杜鹃鸟,来此是有事拜托各位。”
三月七嘟着嘴,脑袋微微前伸,突然一拍手:“哇,你难不成是那位知更鸟的亲戚!?长得好像欸,连名字都很像!”
“亲戚?”杜鹃鸟闻言一愣,旋即露出苦涩的笑容,“或许是吧,如果她愿意承认我的话。”
三月七一歪头,恍然大悟:“啊我懂了……”
趁着三月七道出什么虎狼之词之前,姬子直接打断道:“好了好了,小三月,身世可是杜鹃鸟小姐的私事,不能胡乱猜测哦。”
“哦,好吧~”
杜鹃鸟向姬子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走进持明卵,直到被强烈的斥力阻隔才停下脚步,轻声道:“好久不见。”
言罢,她转过身看向众人:“还请各位能够收留一阵子丹沐。”
丹恒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手掌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击云长枪。
看见丹恒的反应,杜鹃鸟绽出一丝轻笑:“果然,无名客都是好人呢。”
瓦尔特低声回道:“我们是好人,但绝不会是任人摆弄的烂好人,杜鹃鸟小姐。”
杜鹃鸟见此打趣道:“丹恒是丹沐的生物学父亲,可不可以作为理由?”
瓦尔特张了张嘴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复。
身侧的丹恒攥紧了长枪,一语不发,冷冷注视着杜鹃鸟,好似下一刻就会捅过去。
身为列车守卫、不太纯粹的武将,他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乘客,以及那个孩子。
“抱歉抱歉。”杜鹃鸟双手合十,面露歉意,“是我的不对,没能意识到你们现在的想法。”
她揭开脖颈处的围贴,露出一行粗陋的文字。
而这行文字,不久前众人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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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顿了半刻,杜鹃鸟迅速将围贴贴好,面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勉强:“我是第二批次的最后一位孩子,丹沐血缘上的姐姐。”
“希望这个身份,能让你们放下一些些戒心。”
瓦尔特侧过身,眼睛半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战栗。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害怕自己忍不住失态。
姬子上前一步,神情中再无半点的防备,眼眸微微垂下,满是柔和:“能和我们详细说说,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吗?杜鹃鸟小姐。”
杜鹃鸟扫了眼姬子手中的单分子锯,点点头:“如果这能让你们接纳丹沐的话,没问题。”
“是‘父亲’造就了我们,至于他的名字,很抱歉,我不能说。”
她伸出手揭开了脸上的面罩,露出了一块没有任何色彩、好似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洞:“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便是我们共有的特征,被虚无侵蚀。”
“只不过我的运气好得多,在最后能与恢复人性的父亲共处,还有着母亲帮助我解开误会。”
姬子的嘴唇紧紧抿起,心中对那个‘父亲’深恶痛绝,恨不得立刻一炮将其轰成齑粉。
但此时此刻,她自知不能对那个‘父亲’展现不满。
三小只可就没那么多的顾忌,面上那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
丹恒更是焦躁地来回揉捏长枪,眉头都在打着颤。
重新戴上面罩,杜鹃鸟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做任何评判,继续道:“从培养舱中的第一颗细胞开始,我们便被虚无侵蚀,为此父亲准备了很多手段用来遏制虚无。”
“对于丹沐而言,这个手段便是‘繁育’。对孤独的抗拒用以遏制人格崩解,化虫掩盖肉体的自灭。”
“当一切不可挽回后,还有‘不朽’的轮回。”
说着,她目光落在持明卵之上,声音轻微了些许:“但是他很不幸,最开始享受到了父亲与母亲的关照,却在之后又被抛弃,对孤独的抗拒变成了麻木接纳。”
“但我们现在都很忙碌,没有时间精力照料他。”
“若即若离的关系,对于如今的丹沐,无异于在自灭的道路上推上一把。”
杜鹃鸟转过头,看向了丹恒:“所以,我们只能暂且将丹沐交由他的生物学父亲,也就是丹恒先生,您的手中。”
“如果你选择拒绝,我会带他离去。对您造成的困扰,深感抱歉。”
不做任何思考,丹恒近乎本能地回道:“在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之前,我不会让丹沐离开列车。”
“我们会照顾好他。”
言罢,丹恒突然意识到不对:“你……”
“同谐的小手段,见笑了。”杜鹃鸟笑得很开心,“抱歉啦,我必须守护好每一位兄弟姐妹。”
“哼。”丹恒低哼一声,不再多言。
姬子一抬手,单分子锯收回手提箱:“列车上虽然准备不足,但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那就谢过各位了。”杜鹃鸟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不少,“这是我来此的第一个请求,还有一个也请各位同意。”
“下一站的话,能否请避开仙舟罗浮与匹诺康尼?洗车星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姬子没有任何犹豫给出了答案:“列车的航行只会由乘客共同决定。”
“那就——”杜鹃鸟一一看向每一个乘客,“当做我的请求吧。”
“仙舟罗浮最近可能有些无趣,匹诺康尼大典会延迟三到五个月,不如趁着这段安宁的时间,好好休息一阵子。”
“这是我不成熟的小建议。”
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杜鹃鸟的全息投影突然间闪烁不定:“应月,别撬门!我可没有丰饶之力,等等等——把降落背包带上!还有景垣的手稿!”
“啧。”她跺了跺脚,有些无奈地看向众人,“抱歉,我的同伴有些急切了。”
她扯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好吧,按照剧本我现在需要立刻前往黑塔空间站,没法给各位解惑了。”
“那边还有一个更麻烦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