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传来火车哐哧哐哧的声音实在吵闹,一连辗转了好几个动作,却都无法安然入睡。
可是想到昨晚那荒唐的场景,却是让刘景川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睁开眼。
脑袋一歪,枕在旁边的小女友肩头。
继续保持着这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所以说结婚一定不要找大学同学。
不然离婚以后都能在同学婚礼上见到。
刘景川和刘念都离婚两年了。
本来一切都相安无事。
结果这次大学同学结婚。
刘景川的小女友一定要刘景川把她带着。
刘景川心想带着就带着呗。
又无所谓的。
主要是刘景川压根没想过刘念会过来。
更没想到刘念都二十九岁了,还是这么幼稚。
在看到刘景川带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的女孩过来的那一秒。
刘念的眼睛就红了。
吃席的时候就阴阳怪气。
对其他同学说,你们现在都是有家有业,不像某人都快三十了,还老不正经的,天天和二十多岁的小丫头鬼混!
这话给旁边的人听的尴尬。
搞得刘景川也很尴尬。
但是刘景川懒得和她计较,连理都懒得理她。
刘景川的小女友今年才二十二岁,小本子,说话嗲嗲的,本人也比较粘人,穿着一件粉色的针织一字肩,裸露着如玉的香肩不说,胸前的半块雪白也是若隐若现。
小本子不仅说话嗲,而且营养还好。
最主要的是真的会撒娇,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吃席的时候一直缠着刘景川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
刘景川一边帮着小女友夹菜,一边说:“自己不会夹么?”
“哎呀,人家就要哥哥帮我夹嘛!~”小女友嗲嗲的说。
刘景川的老同学们听见这声音都是忍俊不禁了。
而刘念那双眼睛更是幽怨的要杀人。
最终,在酒菜过半。
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们相谈甚欢的时候。
刘念在那边一个人喝着闷酒,一杯接着一杯。
小脸蛋很快就红扑扑的起来。
说真的,没到三十岁的刘念也是风韵犹存的,毕竟是曾经的校花。
盘起头发穿着一身黑色的打底衫,身材好的不得了。
刘景川比刘念大一岁,今年三十岁。
两人大学谈了四年,大学毕业就结婚了,有两年的短婚。
有时候,命运真的会捉弄人。
刘念是那种很上进的女孩,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学生会工作,毕业了以后更是进入了外企,成为了一名表面风光的都市白领。
而刘景川这人就比较哈卵了,大学玩了四年游戏,毕业靠着家里的关系,在星城找了个月薪五千的事业单位工作,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每天上班就是打打卡,玩玩游戏。
偶尔还看看小说,在论坛上和人家对喷。
看见一些写擦边绿的作者,能气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刘念每天早上七点多就起来挤地铁,在公司忙碌了一天,回来以后,在饭桌上还要听刘景川在那边抱怨。
妈的,这作者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这看的好好的,偏要给人喂屎。
“我和你说,这作者真奇葩,他竟然能写女主对反派产生感情,靠,要是我写小说,有人看我女人一眼,我把他眼睛都挖出来!”刘景川在那边恨恨不平。
刘念望着眼前的丈夫,有些心累。
大学毕业都两年了。
人家都升职加薪了。
结果刘景川还在那边得过且过,跟个小孩子一样。
刘念属于事业型女人。
而刘景川哈卵不说,而且刘景川的老妈天天催着要孙子。
刘念是真累。
终于,刘念说出了离婚两字。
房子归刘景川。
存款归刘念。
其实是有点对不起刘念的,因为结婚两年,刘景川一直得过且过,家里都没什么存款。
不过刘念也不在乎这些。
两年了,刘景川薪资才五千左右。
刘念年底奖金加分红,一年都三十多万了。
离婚以后更是深受公司器重,派到国外学习了半年,回来又当上了主管,可谓是顺风顺水,再也没有哈卵老公,和那个一直催生的婆婆了。
而刘景川离婚以后还是这么哈卵。
但是毕竟单身了。
街道有应酬的工作,那肯定要交给刘景川这种没家没业的了。
如此一来二去,和领导也混熟了。
竟然奇迹般的升职了!
更搞笑的是。
之前结婚的时候,刘景川天天和刘念吐槽哪个垃圾作者怎么怎么样,写的跟屎一样,竟然可以进畅销榜,真不知道现在写小说的人是什么水平?
那个时候,刘念总觉得刘景川这种男人,真的是干啥啥不行,牢骚倒是一大堆,天天说什么要是我写会怎么怎么样,结果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笔。
“你有本事你也写啊!”
“伱说人家一个月十几万,你写你也行,那你挣个十几万给我看看啊!”
当时刘景川总是嬉笑的说,哎呀,我这不是要疼老婆嘛,哪里有时间。
“你滚吧,就会花言巧语。”刘念忍不住吐槽。
然后离婚以后,不用去给刘念做饭,也不用说平时下雨什么的,开车去接老婆。
时间空下来的时候,真的会去想刘念。
但是想想刘念批评过自己的话。
刘景川想,写小说看看吧!
谁知道这么一写!
妈的竟然真火了!
一年好几十万不说,因为写小说的事情被公司知道,领导还是刘景川的铁杆粉丝。
这么一来二去,刘景川又升职了!
三十二岁的刘景川,正科级别。
说真的,刘景川在和刘念离婚之前,真就只谈过刘念一个女朋友。
那个时候刘景川纯洁的一批啊。
天天就知道和舍友在宿舍打游戏。
后来开悟了,也因为有女朋友了,也不愿意去沾花惹草。
一直到离婚以后。
这些小丫头真的就跟不要命一样,一直往刘景川身上扑。
主动到刘景川都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
印象最深的就是,被朋友叫去玩三国杀找不到场地。
刘景川说,那反正我一个人住,你们来我家玩呗。
那天晚上有四个女孩,当她们知道,这套房子是刘景川的时候,直接加了微信。
这些女孩是真主动,各种和刘景川聊天。
其中一个听说是艺校的学生,是真的肤白貌美大长腿,那大长腿玩一年都不腻,在学校多少是个小校花。
结果玩完狼人杀以后,每天早上六点坐地铁来家里给刘景川送早餐。
刘景川一个感动就被她得逞了,被她睡了。
两人在一起差不多三个月。
结果那次正和她在家玩鸳鸯戏水呢。
结果刘念突然毫无征兆的进来。
倒是没有闹的太大。
但是后面听那女的说,刘念单独找过她一次。
其实刘景川真没想说谈一个换一个。
但是每次谈恋爱,都要被刘念这个女的搅黄。
刘景川都无语了,他问刘念到底要干嘛?
刘念就两个字:复婚!
神经病吧,自己好不容易离婚,还他妈复婚,这怎么可能啊?
然后这一次同学结婚,刘景川是问清楚的。
对方表示压根没请刘念,刘景川才过来的。
谁能想到。
尼玛的!刘念自己跟过来了!
本来,刘景川想着,这重大场合。
刘念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形象不是。
可是谁能想到。
她喝醉了!
然后大闹婚礼现场!
其实也不怪她。
她只是红着眼睛问刘景川,为什么这么作践自己?
你以前根本不是这样的!
刘念想说的是,刘景川以前很老实,现在怎么三天两头换女朋友?
刘景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刘念这个问题。
却听旁边的小女友扑眨着大眼睛问:“大姨,你是谁呀!你和哥哥很熟嘛!”
好家伙,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叫刘念大姨。
这等于是触及到了刘念的逆鳞。
刘念心态直接崩了。
后面的场面是真乱啊!
刘念和刘景川的小女友扯头发,撕衣服,大闹结婚礼堂。
喝醉了的刘念,后面更是抱着刘景川的大腿哭的梨花带雨,求着刘景川和她复婚,必须复婚!
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我!
你现在发展好了,就不要我?
刘景川我错了!我们复婚好不好!
毕业已经有五六年了。
刘念一直说,刘景川一点都没变。
其实真正没变的,应该是刘念,自始至终争强好胜,小孩子脾气,占有欲极强,就是得到了不知道珍惜,结果失去了,却哭闹着要找回来。
世界怎么可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这在她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像是在朋友的婚礼上大闹。
她始终没有觉得是自己的错。
说实话,可能从最开始,和她在一起就是个错误吧。
真希望,人生可以重新来过。
火车哐哧哐哧的,从来没有结束过晃动。
闭着眼睛的刘景川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
一直到列车上的声音响起:
尊敬的旅客您好您所乘坐的T2次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京都西站!
接着,列车里开始骚动起来。
有起身拿行李的声音。
有婴儿哭泣的声音。
终点站是京都西站?
刘景川记得,自己到站是星城南站才是。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自己坐过站了?
小女友怎么不提醒自己一下?
难道是生气了?
想到这里,刘景川微微的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以后,刘景川不由楞了一下。
自己明明是在回星城的高铁上。
可是为什么一睁眼,自己在绿皮火车上了?
眼前,全部都是拖着行李箱,准备下车的大学生。
自己的小女友呢?
一回头,刘景川发现,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友,自己挨着一个胖大叔睡了一路,难怪刚才感觉小女友的身材变得丰满起来呢?
“年轻人睡醒了啊?”胖大叔四十多岁,笑呵呵的,看起来很慈善。
刘景川没理胖大叔,伸手去翻手机,怎么一睁眼小女友不知道去哪了?难道真生气了?先下车了?
不对啊,为什么自己会在绿皮火车上。
“嗳!你这人,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我爸在和你说话,你没听见么?”接着对面传来不满的声音。
刘景川转头,却见是一个身穿红色的吊带的妙龄少女。
时值九月,京都的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女孩穿着清凉,半身吊带搭配着蓝色的牛仔短裤,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裸露在外面,一双嫩白修长的美腿收在桌底,在这九月的天气里,显得青春感十足。
孙锦楠?
大学同学?
更让他懵逼的是,自己最新款的苹果手机竟然变成了红米手机?这不是自己上大学用的手机么?
咦?自己这一身穿搭。
“嗳!和你说话呢?你听到么?”孙锦楠依然不满。
胖大叔笑呵呵的:“算啦算啦,小伙子,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吧?是来这边读书么?”
读书这个词倒是让刘景川想起来了什么。
2013年。
这一年,刘景川考上了京都交通干部管理学院,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来到这里。
那一晚,刘景川坐了一夜的火车。
刘景川记得当时,自己的对面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女生,京都人,假期跟爸爸到星城来旅游。
那个时候,刘景川不知道孙锦楠的名字,只知道她的腿很长。
青春期的躁动,让刘景川总是移不开眼睛,嘴里也总是忍不住分泌唾液。
后来刘景川才知道,这个女孩叫孙锦楠,和自己一个班级。
就在刘景川愣神的时候。
火车终于到站了。
同一时间。
星城,一间女生卧室里。
刘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天色刚亮。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指尖还在发抖。
梦里,她好像去了很远很远的未来。
她和一个叫刘景川的男人谈了四年恋爱。
毕业后结婚。
又在两年后离婚。
她嫌他不上进,嫌他幼稚,嫌他每天只知道打游戏、看小说、骂作者。
可离婚以后,那个男人反而像换了个人。
他写小说火了。
工作升了。
身边也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而她呢?
她明明是先放手的那个人,却在看见他越过越好以后,疯了一样想把他抢回来。
最后的画面,是一场婚礼。
灯光刺眼。
人声嘈杂。
她穿着黑色裙子,喝了很多酒,红着眼睛拽住刘景川的衣袖。
她好像哭着说了很多话。
复婚。
后悔。
不要丢下我。
然后,一个年轻的日本女人挡在刘景川身前,笑嘻嘻地喊她“大姨”。
刘念记得自己当场就炸了。
她冲上去和那个女人撕扯。
有人尖叫。
有人劝架。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拿起了桌上的东西,重重砸在她头上。
砰!
刘念浑身一颤,猛地抬手摸向额头。
没有血。
也没有伤口。
只有冷汗。
她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
荒唐。
太荒唐了。
她今年才十八岁,刚收到学校录取通知书,连大学都还没去报道,怎么可能结婚?
更别说离婚。
可那个男人的名字,却像是被刀刻进了脑子里。
刘景川。
刘念低头,看向书桌上的录取通知书。
红色封皮上,清清楚楚写着几个字——
京都交通干部管理学院。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闷得厉害。
好像有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正在很远的地方,一点点离她而去。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
刘念拿起来。
是辅导员发来的入学提醒短信。
她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了。
短信最后一行,是新生报到分班名单。
其中一个名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刘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