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
没什么复杂原因，空调是开着的，但抵不过巨型机那全速运转下的发热功率。
他曾系统学习过其中原理，从最基础的01开始，门电路，微晶元件的发展历程，再到现在，它们汇总成为庞然大物，为人类贡献出可观的算力支持。
这个时代也很快就要过去了。
就像计算机取代了算盘，手机取代了传呼机，无线网络取代了网线——哪怕它们还在某些特殊区域有着应用，你也不可否认，大众舞台没有给他们留下位置。
新的超级智能体将循规蹈矩的巨型机踢下舞台，也是迟早的事情。
它已经发生了，很快。
它可以给出答案，让火箭升空，让大地沉浮，让人类能够毫无付出的得到答案，去一下子冲垮过往的所有难题。
仅仅只是......无从验证而已。
不知道公式为何而来，不知道火箭如何成功，不知道结构如何可靠，大家依附在它直接讲述出的事实上，然后走下去。
榛野鸣觉得......不是这样。
圣诞节过后，所有的插件和计算诸元会被取出，存放在也将要拆除的数据仓库里，它们会被放进硬盘，然后一直堆放，直到没有人会想到那里面记录着什么东西，开始老化，最终无法读取。
倒也不是无法读取，拉普拉斯妖肯定有办法的。
但是谁会去翻找那些数据呢？那个时代已经快要过去了。
正在过去。
“我还是认为你的思路可行。”
教授一直都是这样，话不多，给人的感觉很温和，大家都不喜欢他那有些木讷的性格，但榛野鸣觉得这很好，很纯粹。
“只不过在计算方面有不少难点，数据堆阀的负载过高......这台巨型机没办法妥善解决，呃，你知道，每天算力分配有限......”
“我明白，教授。”
他知道结果，很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最后正在计算什么？”
“偏移方程，事实上你的算法已经优化到几乎最好了，看，这里都很漂亮，参数设置完美，联动方便......但你也明白，混沌系统是这样的。”
再漂亮的算法也不能呈现出漂亮的曲线，那就是还不够漂亮。
“我知道，教授。”
年过半百的老人顿了一下，他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面前的年轻人，他还太小，很多事情看的不够乐观。
年轻的生命总是这样，不能说他们有错。可能太怠惰，可能太认真，熄灭和过火之间总是找不准合适的中间值。
但不能说他们有错，因为孩子还年轻。
他当时也年轻。
“我就......先走了。”
“啊，好......明天再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