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者协会前台。
台面上五支成色极高的玲鹿角和离群恶魔的蛇尾吸引了协会内不少人的目光。
“我趣!这玲鹿角的成色也太好了,是怎么做到这么精准狩猎和切割的?”
“成色好的角多了去了!你看那个蛇尾,可是那个离群恶魔的啊!”
“我,我听说那玩意是可以在一瞬间屠杀一个车队的!”
“我的天,那讨伐这个的委托岂不是黄金等级往上了——”
“说实话,还好有人解决了,要是听说城外有这玩意,我连门都不敢出。”
与身后叽叽喳喳的热闹声不同,前台负责确认委托的接待员一脸沉重。
“您是说——那些孩子都被恶魔给——”
“是的。”达伦脸色沉重,“等我赶到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您是想——”
“放弃这个委托吧,结算另外两个就行。”达伦说着,回头看了看一旁相互闹得正嗨的密娅三人,“另外狩猎玲鹿的战绩就算在他们三人头上吧。”
“好的没问题。”接待员一边分拣开不同状态的委托,一边拿出一个精装的本子记录起来。
随后另一名接待员拿起玲鹿角称重并分别检验品质,再和羊皮纸上记录的品质分类进行比对,最后把恶魔的蛇尾装在木盘上,戴上单片眼镜检查蛇尾是否有造假的情况。
在确认都没问题后,负责检查的接待员从前台下方取出一袋提前预装好数量的金币。
“因为并非自身原因导致的委托失败,所以这次失败不会计入评级委托中。”记录数据的接待员接过袋子放在达伦面前,“这里是委托报酬,黄铜等级的一枚,黄金等级的六十枚,一共是六十一枚金币。”
看着这鼓鼓囊囊满是金币的袋子,哪怕是早已知晓数量的达伦也依旧忍不住涌出的笑意。
“原来袋装六十枚能有这么鼓啊!之前看爸爸他们天天装在箱子里根本看不出来喵~”密娅不知何时出现在达伦身边,踮起脚尖望着金币袋子。
“勇者哥哥就全部收下吧,人家对金币没那么感兴趣的喵~人家更钟情闪闪的宝石~”密娅摇手谢绝达伦递来的金币,随后展示般的挥了挥握着的粉红色水晶魔法手杖。
“做工好粗糙的水晶啊——”
“nyaaaaa——!”
一个披着绣金红袍,头戴不规则金属面具的怪人突然凑了上来,看不出质感的灰色义肢从袖袍中伸出,稳稳抓住从密娅手中脱落的手杖,并盯着上面的粉红色水晶,几乎将整个面具都贴了上去。
而密娅则被这一下吓得原地跃了起来,好在达伦及时伸出双手,接住密娅的腋下,向抱一只小猫一样抱在空中;放弃阻止琳喝下第二杯麦酒的兰可则一个箭步冲上,从怪人手中夺下手杖,双手平举拦在怪人和小猫密娅之间。
“没事的兰可,他没有恶意的。”达伦放下小猫密娅后,拍拍兰可脑袋示意她去照顾受惊的密娅。
看着仍旧佝偻俯身的怪人,达伦问到:“我说的没错吧?奥伦修斯·卡恩,或者我该称呼你魔械牧师?”
短暂的停顿后,奥伦修斯缓缓站直了身体,虽依旧佝偻着脑袋,但还是比达伦高过了一个头。
“没错——”牧师的声音沉闷,好似金属相互撞击,“我有要事需要委托,勇者大人,呲——数据判断您100%会接受,呲——奇怪的数据,不应该存在100%的可能,或许需要重新调整,呲——不过在那之前,还请您接受我的委托。”
“没问题,是帮忙驱逐占据你教堂的强盗团对吧,你现在因为身体零件缺失几乎丧失战斗能力,而强盗团的团长却拥有一把强大的恶魔武器。”
“是的,您的提前知晓让我非常惊讶,呲——导入勇者数据,推测情报网——能力——未知,计算可能——”
“不用这么麻烦,这是我预知未来的能力。”,勇者摆摆手示意牧师不用浪费能量计算,“至于委托我接了,虽然我知道在哪,但还是请你带路吧,对了还没贴的委托记得给我。”
“感谢至极——”牧师说着,义肢伸进红袍掏出一张崭新的委托卷轴,递给了达伦,“未查询到历代勇者相关能力记录,呲——或为新能力方向,导入真实性可能,添加新预测数据——”
不管多少次,这家伙总会一边旁若无人地挖底,一边说出来……
达伦看着牧师迟钝地转身带路,心理默默吐槽到。
“勇者哥哥这是又接了新委托了吗?”一旁的密娅问到。
“是的,你们就在城内好好玩吧。”达伦摸了摸密娅的头顶,拉起一直守在身边的爱丽丝跟上一步一顿的牧师。
“我们需要从正西门出去,绕过正对的高山后,就是我的教堂所在了——”牧师说着推开协会的门向大道上走去,“若途中没有遭遇阻拦,在明日凌晨便能赶到——从我被迫离开到现在,人数预计会教堂在四周驻扎,呲——二十至三十人——单打独斗经计算会是个不小的麻烦,我们可以趁凌晨巡逻最薄弱的时刻偷偷溜进教堂,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下潜入我的秘密地下室——这样我就能及时更换零件和补充能量,然后帮忙战斗。”
丝毫没在乎达伦是否跟上和听见,奥伦修斯自顾自地说着,并加快了脚上的步伐,发出的金属摩擦声让人好奇他被红袍罩住的身躯究竟是什么样子。
“经过计算,地下室至明日凌晨被发现的概率为,呲——0%,潜入被发现的概率为,呲——30%,能及时更换和补充能量的概率为——”
“别算了,加紧赶路吧。”跟上的达伦拍了拍牧师的肩膀,发出哐哐声,“我们能成功的。”
“能力预知到的?”奥伦修斯反问到。
“对。”
“真方便——”
山脚的阴影处,教堂顶尖的钢针突破阴影,随着太阳的移动反射着不同方向的光芒。在教堂的四周,约二十来号人来来回回的忙碌着,陆续搭起和完善着越来越多的兽皮帐篷。
“报告老大,整个教堂我们都翻遍了,除了垃圾碎铁,没找到哪怕一个黄金或白银制品,或者别的值钱的……”
“滚滚滚,没东西就别来报什么报。”大坐在教堂门口石墩上的强盗头子不耐烦的挥开了报告的小弟,“妈的那个怪人牧师,杀了我十几个小弟,结果还穷成这样,亏死了!”
抱怨着,强盗头子扎卡看了看手中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猎刃,得意得说到:“不过有了这把无敌的黯蚀猎刃,等安定下来后,我们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去劫掠商队了!桀桀桀——”
虽然那个奇怪的牧师能连续发射威力强大的魔法弹,害死了我的好些弟兄!不过在我这把神兵的加持下,他也只能灰溜溜的逃走,就算去找人帮忙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一边想着,扎卡细细抚摸起猎刃凹凸不平的紫色刀面,指尖在刀面不详气息的影响下一点一点蔓延着黑色,嗜血的欲望也随着抚摸愈加膨胀。
“把羊拉来!让我开开刀,今晚吃烤肉!”扎卡挥舞着猎刀站起身喊到。
“好耶——!”一旁最近的十数名小弟也随之欢呼起来。
闹腾着,强盗们在教会门前搭起了火堆和烤架,随之又有人拉来了一只肥绵羊。在扎卡精湛的刀功下,绵羊被瞬间脱皮分解,并精准地落在了准备好的料盘中,人群则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太阳伴随着烤羊的香气和浓厚的酒精缓缓降下;随后月亮升起,教堂四周的火把被点燃,强盗们或贪婪的啃着快被吃净的羊骨,或相互挽着肩大口喝酒,唱着几乎不着调的山歌,或在同伴围出的圈中借着酒精角力。
就这样,闹腾一只持续到了后半夜。
精疲力竭的强盗们横七竖八的睡在帐篷的草垫上,更有甚者直接睡死在了帐篷外的地上;负责守夜的几名强盗也满眼惺忪,晃晃悠悠的用手中的武器撑住地面,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去;而本精力最甚的扎卡也沉沉的睡死在了教堂内布置好的软床上。
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慢慢的月亮也即将落下,天边也开始泛出太阳的光芒。
此时达伦和奥伦修斯也来到了教堂的不远处,爱丽丝则被达伦安置在了更远一点的位置。
“已开启静音模式——我们摸过去吧——”奥伦修斯说到,声音里的金属声几乎听不见了。
“要是这个静音模式你能一直开着就好了,平时的动静确实大。”达伦一边吐槽一边和奥伦修斯一起俯身借着草丛和树木的掩护,向教堂靠近。
“不行,这个模式下性能会大打折扣——记录,预知能力并非全面预知——”
“……”
达伦刚想反驳些什么,奥伦修斯突然伸手停下,起身从一旁的树后猛地抓来一个正在小便的强盗,在强盗还没来得及喊叫前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随后轻轻放在了地上。
“我们从这边绕过去吧——这边仅有一个负责守夜的,而且已经困到坐下了,惊动概率最小——”奥伦修斯指了指刚被小便过的树后,不远处地上坐着的强盗。
“不,我们直接走直线。”达伦拉住奥伦修斯说到,“那边虽然只会经过一个守夜的,但他没睡实,我们三次有两次都会惊醒他。但直线路上看似站着的两个守夜人都已经睡死了,哪怕戳他们都不会有反应的。”
“预知?”
“对。”
“——那我们就径直过去吧。”
就这样,两人轻手轻脚的越过睡在地上的强盗和站着睡着的守夜人,慢慢的摸到了教堂敞开着的门口。
“地下室的开关就在讲道台下——”奥伦修斯指着教堂最里面的位置说,不过原本立在高台上的讲道台已被暴力推了下来,砸得粉碎,“看来不用我们费心思去抬了,我去打开地下室的入口——等我下去后,还请您在入口处帮我守住五分钟左右,这段时间我没有任何的反击能力——我们也可以先暗杀睡着的强盗头子,不过我还没找到他的位置。”
“不行,他现在虽然睡死在里屋,但一旦有人靠近里屋的门窗,他那把完全不离手的恶魔武器便会感知到并惊醒他。单我一人没法在短时间内处理掉他,赶来的人数一旦多起来,以现在的我也无能为力。你那动静只有他和两个比较近的小弟能反应过来,我还是能处理的。”达伦驳回了先进行暗杀的计划,和奥伦修斯一起走上高台。
只见奥伦修斯走到讲道台曾立着的位置一动不动,虽然被修长的红袍所遮盖,但达伦还是察觉他应该是踩住了什么。
随后高台内侧突然轰隆作响,一块较大的地砖咔嚓一声分成数段,降下形成一个直通底下的台阶。
“按照预测计算,他们将会在十秒内做出反应,交给您了勇者大人——”台阶停下后,奥伦修斯一边说一边匆匆赶下了地下室。
“好!”达伦站在入口前一声打气,从背后取下大剑单手反握,斜立在身前;随后空着的手又拔出腰间的短剑,甩在跨边。
伴随着达伦摆好架势,墨碧色的光在双手的剑刃上浮现,静静跳动起来,等候敌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