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堂希罗躺在床上,牢房内的灯光在准点后熄灭。
走廊里还有些微光,那些不熄灭的蜡烛还在燃烧,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又是宵禁时间,樱羽艾玛坐在下铺床边向她问道:
“希罗酱,你这盆植物哪里来的?”
要和她解释吗?自己能相信她吗?
二阶堂希罗嘴巴张了张,在樱羽艾玛看不见的上铺,她把想要解释的话语咽下去,只留下一句。
“你没必要知道。”
樱羽艾玛似乎察觉到言语中的敷衍,她有些低落地嘀咕道:
“这样啊……”
二阶堂希罗翻了个身子,将自己裹在被窝深处。
樱羽艾玛到底在笑什么?
这个想法不停地纠缠在脑海里,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
很快,牢房里没有声音了,二阶堂希罗也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从哪里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惊醒了二阶堂希罗。
二阶堂希罗迷迷糊糊地向下铺看去,但什么都没有。
真奇怪,地下牢房总是有古怪的声音。
总不会是前人的鬼魂吧。
二阶堂希罗想起刚才看的午夜凶铃,忽然想到:
要是魂灵真的存在,就凭这栋建筑,里面怕不是要有数不清的冤魂吧。
她想着,视线移到了牢房内。
不知道什么时候,樱羽艾玛把绿植底座从桌子正中间摆到了边上。
樱羽艾玛在下铺没有动静。
二阶堂希罗正要睡觉,却隐隐听见樱羽艾玛在嘀咕什么。
二阶堂希罗竖起耳朵。
“……我,我不想再被讨厌了。和你做朋友后,为什么总要连累我……我累了,我们这段时间先不见面吧。”
二阶堂希罗像是被劈中,后面的话语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原来……月代雪的死亡真的和樱羽艾玛有关。
她感到呼吸困难,浑身发颤,眼眶里有泪水涌了上来。
原本还残存的温暖被彻骨的冰冷覆盖。
樱羽艾玛……你怎么可以这样!在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这样对待我的约定吗?
她一想起那悬挂在空中的吊绳,瞬间感到一阵干呕。
她顾不上体面,跌跌撞撞地顺着梯子爬了下来,随后几乎是直接冲进卫生间里。
反锁门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对着水池想吐,但在干呕半天后嘴里只剩下胆汁的苦味。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前方,似乎能看见月代雪死亡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死前会恨樱羽艾玛吗?
她会想什么?
她一定没法原谅我们这些给了她希望、又将她狠狠丢下的人吧……
二阶堂希罗用颤抖的双手打开水龙头,她捧起水,想把自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弄得一塌糊涂的脸擦干净。
水还是冰冷,但她内心刚被浇过一桶冰水。内心比肉体更加疼痛。
她整理好服饰,再看向镜子时,才感觉自己终于有了点人样。
不能再这样子了,要带其他人出去,不能让典狱长它们再随意支配其他人的死活。
她握紧双拳,不知道是在给自己打气,还是在抵抗恐惧。
等她装作镇定地走出卫生间时,樱羽艾玛还睡得很熟。
二阶堂希罗却一下子又破防了。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这么痛,你却能这样若无其事!
二阶堂希罗咬着牙,她第一次感到内心深处,有某种冰冷的恨意正在一点点涌出来。
梦魇随着怒意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