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皇宫地下三层。
某个狭小阴暗的房间内,墙壁四周没有窗只嵌着铅板,目的是为了防止灵能波动外泄。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垂下来,正对照着正中间的铁桌,桌面上有一道深痕。
小樱坐在桌前,这是她这个月里第三次来。
这时沃尔夫审判官走进来,他六十岁左右,头发灰白,剃得短,能看见头皮上的旧疤痕,左眼是机械义眼,散发着红色微光,右眼则是人类正常的眼睛,在他的胸口前还别着银色骷髅徽章。
他在小樱对面坐下,把一叠档案放在桌边。
总共十七份,这是三天内的“神迹”事件报告。
“最近三天!”沃尔夫开口,声音低沉,“泰拉发生了十七起神迹事件,民众报告看到了粉色头发,会使用魔法的身影,她治愈了病人,并且净化了污染,以及在巢都底层分发食物和水,木之本大人,这个人是你吧?”
小樱翻开第一份档案。
目击者画像,五官和小樱一模一样。
这一次对方甚至连发色都跟自己匹配上了,但如果细致观察的话,会发现对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根本就不是她本人能散发出来的笑。
小樱接着翻开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几乎每一份都相同。
同一张脸,同一个残忍且不明显的微笑。
小樱把档案合上,并且很坚定的说道:“这个人不是我!”
她把档案推回去,纸页在铁桌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她的眼神像是恨着全世界,她在模拟我,虽然我也没搞清楚对方是怎么出现的。”
沃尔夫冷冷地看着她,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红光在铅板墙壁上扫出一道细线,“哦?恨着全世界?那我怎么能相信这一切都不是你在逢场作戏呢?”
“我是否能确认实际让是您在恨着谁?”这个问题像一把刀。
小樱放在铁桌下的拳头紧握着,她保持冷静:“如果真是我,那我觉得我不会这么低级且猖狂地暴露我自己,其次我对泰拉本来就没有任何仇恨,我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被某个神秘力量召唤而来的,我比所有人都想回到我本该回的地方,所以我根本不存在去做出狠泰拉的行动动机!”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沃尔夫站起身,走到灵能探测器旁边,他的黑袍擦过铁桌边缘,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们需要测试您的灵能读数,这是木之本大人本次需要配合走的程序!”
小樱把手放在探测器下方的金属板上。
金属板冰凉,她的掌心贴上去,很**受到一丝微弱的震颤。
指针从零开始缓慢移动,然后再加速。
沃尔夫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睁大。机械义眼的红光闪烁频率加快了。
指针开始疯狂抖动,金属板在小樱掌心下方升温,从冰凉变成温热,再变得灼热。
这时探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表盘玻璃开始出现裂纹。
咔嚓!
玻璃碎裂了,碎片整块向内塌陷,露出下方扭曲的指针。
指针原地折断,断裂的金属尖在表盘内部弹跳,发出叮当的轻响。
灰白色的烟雾从探测器后方冒出,带着刺鼻的焦糊味。
沃尔夫盯着冒烟的探测器,沉默了半晌后说道:“……仪器故障了。”
小樱把手从金属板上收回,掌心此刻有一圈淡淡的红印。
小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牌。
长方形,纸牌尺寸,边缘微微卷曲。
牌面上画着一面古镜,银色边框。
“我倒是有一个方案,不如让探测器测试我的倒影。”小樱补充道。
沃尔夫没有说话,他盯着那张牌,机械义眼的红色微光在牌面上扫过,看向小樱的眼神里除了警惕外还多了几分好奇。
“批准!你试试看吧!”
小樱站起身,她把镜牌举到面前,轻声念出:“镜。”
牌面上的古镜发出微光,光芒从纸牌中溢出,在审讯室中央凝聚成形。
镜妈现身。
银色长裙,下摆垂到地面,移动时没有脚步声,她手持一面古镜,镜框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缓慢流动。
小樱朝她点了点头。
镜妈微微一笑,她把古镜转向小樱。
镜面波动,像水一样起了涟漪,很快一个人影从涟漪中走出。
小樱的倒影现身了!
同样粉色头发,穿着灰色长袍,以及跟她一模一样的脸,连衣服上的褶皱都分毫不差,但她的动作有一点延迟。
镜像倒影眼神空洞,瞳孔没有焦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只剩下躯壳在模仿活人的动作。
她没有看沃尔夫,也没有看镜妈。她的视线停留在小樱脸上,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倒影走到探测器前,把手放在金属板上。
沃尔夫的目光在两个“小樱”之间来回移动,机械义眼的红色微光不断闪烁。
他向前走了一步,近到能看清倒影脸上的皮肤。
没有毛孔,对方皮肤光滑得如同瓷器一般。
指针从零开始继续平缓移动,和小樱刚才的曲线完全一致。
指针停在的数字和上一次玻璃碎裂前的读数完全相同,精确到个位数。
沃尔夫盯着两个完全相同的读数,他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红光在铅板墙壁上扫出一道道急促的光线,灰蓝色的右眼微微睁大。
“嗯,两个数据都是完全相同的灵能信号。”
他转向小樱:“如果那些事是您做的,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信号?”
小樱平静地回答:“所以这才达标了做那些事的人不是我,是另一个存在,她有着我的脸,但她似乎恨着全世界,并且还能不断学习模拟我的能力。”
“恨着全世界,”沃尔夫重复道,“您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但重复即真实。”沃尔夫沉默了半晌,他的机械义眼停止闪烁,红光变得稳定。
他看向镜妈,又看向小樱,“木之本大人,这些神迹事件让民众对您产生了信仰。有人在巢都底层为您建立祭坛,有人在街上分发您的画像,还有有人在病痛中呼喊您的名字,那个人在系统性地塑造您的形象!”
小樱没有回答,这些情况她当然都知道。
沃尔夫看向镜牌,镜妈微微躬身,古镜收回,倒影消散在空气中。
沃尔夫最后补充了一句,“下次带上更多证据。”
逆樱在水晶迷宫中得知审判庭成立了调查组,脸上依旧露出瘆人邪魅的笑容。
她在巢都底层散播新的传言:“在皇宫里天使她是假的,而拯救我们的真正的天使一直存在暗地关注大家。”
低语牌在黑暗中游荡,把这句话塞进每一个绝望的人的脑子里。
逆樱对着裂镜说:“让他们去查吧,查得越紧,她越累,她越累,我就越开心。”
暗处,低语牌的嘴唇无声开合。
这一次,谎言依旧比真相传播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