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佛拉克西纳斯这艘空中战舰还在令音的掌控之内。
令音将士道带到了战舰的舰桥之上,在属于司令官的位置上,一个听起来比士道年级小,而且活泼开朗的女声响起道:
“哼哼,你回来啦。”
一瞬间不禁还以为难道琴里理智恢复了,但下一瞬间士道就清楚这绝不可能,因为仅凭令音一个人是做不到把琴里带回来的。
舰桥旋转了一下,露出了那张与士道有些相似的脸蛋。
“嘿嘿,欢迎回来,哥哥!”
好久不见的真那跑下舰长席,扑过来把士道抱住:
“嘻嘻,怎么样,跟义理的妹妹不一样,亲生妹妹的欢迎更好吧?”
真那在士道怀里得意洋洋的抬起头。还在想她这段时间怎么样了,原来是被佛拉克西纳斯藏起来了啊。
士道摸了摸她的脑袋,曲指在她鼻子上勾了勾:
“我两个都要,我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
“哥哥你变了,你不诚实。”
“少来了,你不是说你没有记忆了吗?”
士道对真那有着一种微妙的情感,他并没有在心里对于这个妹妹完全接受,不过他能感觉到她心里对他的依赖。不管自己是不是,士道都很想回应真那的期待。
因为真那是个好孩子。
这样说好像有点老气,不过在这一个世界上就算是亲生妹妹也不一定会亲近家人,还有许多哥哥活在每日遭受妹妹辱骂的地狱,士道怎么能不感到幸运呢。
“不过,幸好哥哥你平安无事啊,我清醒之后听那个叫令音的说起发生的事,可是担心的不得了了呢。”
“说起这个,你的伤呢,也治好了吗?”
“是的!真那用尽全力治好啰!”
真那抱着士道,睁着一双开朗又得意的眼睛向着士道说道。
听她提起令音,士道才想到令音说过在调试医疗设备的过程中躲过了美九的影响,那时就是在为真那治疗吧。
回想令音说的话,所谓有可以使用的必要战力……就是真那吗。
因为有狂三在那里,令音才意有所指,有所保留的没有说清楚。
甚至考虑到真那的关系,士道执意带狂三上来的时候,她刻意的让狂三等在了舰桥外面。
让士道先见到真那,就是要让士道自己看着处理的意思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士道是觉得不论早晚,这两个都得见一见。
只不过真那跟狂三的矛盾,可不是嘴皮子别别苗头那么简单。
如同士道所料,这两人见面的第一眼,真那就拔出了剑,作出了生死交会的一击,拔刀斩首的一剑。
这还是士道提前打好招呼的情况。
“真那,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谁?”
“跟你和我都有很深交集的时崎狂三。”
“梦魇!?”
士道和令音到外面找狂三进来的时候,没有直接见到狂三。
试着向周围呼喊一下:
“狂三?狂三!”
“哎呀,叫我吗?”
狂三的身影突然从天花板上倒悬而下,但并不是说挂在上面,而是天花板开了一个黑漆漆的洞一样的东西,狂三的下半身沉在里面而上半身露在外面,绑的长短不均的长发很配合重力的在士道眼前垂落下来,脸几乎与士道的脸贴在一起,眼睛里露出淘气。
因为跟她挨得太近了,士道情不自禁的闭上眼睛,嘴巴微微嘟起。
狂三嘻嘻嘻的轻笑着在士道的嘴唇上点了一下,身体就像被打开的空间吞没一样缩进漆黑的影子里面消失,接着又从地上冒出来,就好像从来不曾移动过一样亭亭玉立的站立在那儿。
“——你在做什么啊?”
士道哑然的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
狂三就像害羞一样的双手捧住脸庞:
“呵呵,难得士道邀我到家里来,我当然是要好好四处参观一下。”
佛拉克西纳斯当然不能说是士道的家,不过这里已经是代表士道最隐秘的一部分,也可以说他对狂三已经毫无保留。
她的力量在打洞的本事上真心不赖,不,这种叫挖空间吧,总之,空间对她来说就是可以随意蛀出洞口的东西。
狂三的嘴唇弯起愉悦的弧度,目光中带起一针见血的神采,瞥着士道道:
“嗯~~,你们就是在这里商量怎么骗女孩儿的啊~~”
士道不由避开狂三的眼睛,避重就轻的抬起手臂挨了挨令音的手臂,面向她问:
“要是我的封印方式不是那么下流就好了,我觉得自己离一亲芳泽的机会就差一点点。”
“下流……吗?”
令音脑袋偏了偏,若有若无的淡薄的视线朝向士道这边,发出声音。
士道脱口而出说:
“当然了,正经人谁拿亲吻当封印的楔子。”
令音忽然陷入一种沉默里面,不知为何眉梢轻轻地蹙起,似乎有一丝淡淡的悔意在里面。
说话间士道带着令音和狂三往舰桥里面走,真那直接就站在门口向着狂三怒目而视。
“梦魇!!”
没有想到的是她根本没有与狂三好好交谈的打算,两人直接以士道无法反应的速度互相攻击了起来。攻击狂三对真那来说似乎已经成了本能的反应,士道太天真了。
狂三没有一点受到惊吓的样子,似乎早有所料好整以暇的应付着真那。
“嘻嘻嘻,嘻嘻嘻嘻,还是一样用粗暴地方式对我夹道欢迎我呢,你这种直率的地方我不讨厌哦。”
“给我收起你那令人不悦的轻笑,这次竟然跑来欺骗我的哥哥,看我怎么把你收拾的一干二净!”
“真那,你误会了!”
知道大喊也没用,士道直接拔步跑过去。因为真那的攻击太狂暴,没辙士道只能预测狂三躲闪的位置,跑过去直接抱住狂三挡住真那的斩击,把狂三护在怀里。
“!!小心啊,哥哥——”
看到真那终于肯停手,狂三埋首在士道的胸膛上,轻声地呢喃道:
“哎呀哎呀,士道真是的,我应该说过不喜欢你挺身冲出来,也不喜欢你这样保护我……说过吧?”
“我答应了吗?”
士道放开了狂三,没有跟她磨嘴皮子,认真地转过脸面向真那。
真那的样子有些生气:
“哥哥,快让开,你这样子实在太危险了!”
士道知道她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战斗,鲜血淋漓的厮杀,但即使面对如此气场凶狠,杀气腾腾的真那,士道也没有让自己退后一分。
“我应该说过了,我需要狂三的力量,我有保护她的责任。”
“那个梦魇怎么会有好心!哥哥,她可是杀害了好几万人,最恶的精灵啊!”
真那看狂三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
“而且用不着这个女人的力量,靠我就可以帮哥哥把重要的人夺回来。反正只要杀了那个不知道是偶像还是什么的精灵就行了吧!”
对于她这种率直的想法士道难以去否定,因为真那有将它实现的力量。
真那放下手里的剑拄在地上,坚定不移的意志从眼睛里透了出来:
“只要哥哥肯相信我,我现在就可以去把那个女人杀掉。我会在她发出奇怪的声音前迅速地解决战斗,这样一切就可以恢复原样了吧?”
“不可以杀掉她。”
但士道还是断然否定了真那:
“那就没有意义了,我要的不是恢复原样,而是前进!是让对方能够释然和改变,愿意构筑新的联系的重要的一步!”
真那皱了皱眉头:
“你要跟精灵互相理解吗,哥哥?”
这也是一种方式,士道不希冀真那能够理解自己,他继续说:
“如果我能做到的话,为什么不呢。”
说着他又看向狂三:
“不只是美九,我也不能让你杀害狂三。不只是因为我需要她的力量,而是因为……”
士道顿住一下,抿住了嘴唇,真那为了自己心里的正义在拼尽全力,而自己……
士道不清楚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会将真那过去的努力全部否定吗。
怀着这样的迷茫转过身,士道依然朝狂三那边走去。
“——欸?”
忽然就接近到很近的距离了,真那眼睁睁看着士道挨向了狂三,明明已经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了,但他却没有停止。
那种气氛……真那感觉自己的喉咙在紧张的耸动。
狂三一直以怡然自得的态度站在那里,不论士道做什么,她都游刃有余的注视着士道的身影。
“士——哎呀哎呀,士道啊,你要做什么?”
狂三第一次失去从容,证据是她作出的微笑有着一点努力的味道。
士道也很害怕,拼命想要冷静下来。
“狂三,借我一秒钟。”
“我、我……呃……”
士道抬起手,触摸着狂三的脸颊。狂三没有逃跑。但是她绷紧了身体,那张面对真那一直都是轻薄猖狂的笑脸,现在十分的柔软。
“!”“!”“!”
那是奇迹的一秒。
士道的唇轻轻的在狂三唇角的旁边吻了一下。
即使是很轻很淡的一个吻,是如幼儿园小孩游戏的一个吻,狂三仍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士道没有趁人之危,避开了唇瓣,虽然他很想知道,如果亲上去了会怎么样。
“啊啦啊啦……”
狂三紧紧的抓住了她灵装的裙摆,她的眼睛在游移,却没有羞涩的从士道抚摸着自己脸庞的手掌下逃跑,她一如往常的发出语气感叹,这不是因为她在心中留有余地,单纯只是因为她无法直视士道的眼睛——士道是这样理解的。
士道很想继续欣赏一下,但他知道现在需要一鼓作气面对真那,于是忍着不舍回过身说:
“——就是这样,记住了,真那,以后她就是你的嫂子,不许再对她出手。”
“……——是……那个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那崩溃的大喊:
“那种事不要啊——————!”
启动装置,在佛拉克西纳斯不算宽阔的空间里,真那竟然灵活的飞起来,远远地冲出大门,迅速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