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自认美浦波旁宿敌的东海帝皇,她当然也来观看美浦波旁的重赏比赛了。
她当然不会和普通人一起挤在下面观看,身为鲁道夫象征最喜爱的后辈,她现在的位置是视野良好,对整个赛场一览无余的贵宾包厢。
和鲁道夫象征一起。
此时此刻。
在美浦波旁突然爆进的刹那。
一直关注着她的东海帝皇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死死盯着赛道大屏幕里那道施展出不可思议的速度,超越圣王光环的身影,嘴巴因过度惊讶张成了一个夸张的形状,半天没合拢。
“会长!这……这明明是我的跑法!”
她转过头看向鲁道夫象征,手指指着屏幕,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说。
“会长!你看到了吗?你在看吗?美浦波旁她居然使用了我的跑法!我的!那是我的帝皇舞步啊!”
“她怎么能……那是我的……”
“帝皇,世界上没有独属于谁的跑法。任何技巧,只要你展示出来了,就注定会被研究、被拆解、被学习。”
“你该感到骄傲,你的跑法值得被人模仿。”
鲁道夫象征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注视着屏幕里那个奔跑的身影。
虽然脸上不动身色,但颤抖的双手还是出卖了她,暴露了她的震惊。
屏幕上,波旁的身影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掠过弯道。
把圣王光环狠狠甩在身后。
那个步伐虽然有所区别,但还是令她感到分外熟悉。
帝皇舞步的核心在于关节的极致利用。
理论上普通马娘无法学习,因为那是帝皇天生的柔韧性赋予的专利。
如果硬要模仿,弊大于利。
没有帝皇的天赋,强行使用这种跑法反而会拖慢赛马娘的速度。
但美浦波旁不一样。
她没有完全复制帝皇的跑法,而是把它改成了适合自己的版本。
如果说帝皇的版本像是优雅的华尔兹,波旁的版本则像是精准的机械舞。
不,或许这本来就不是帝皇舞步。
而是学习并改进后更适合美浦波旁的波旁舞步。
不管是谁教会她这个的,但那个人一定有着惊世之才。
不是鲁道夫象征看不起美浦波旁,只是她认为美浦波旁不可能靠自己掌握这种步伐。
那么是谁教会了她这种步伐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鲁道夫的脑海里浮现出深夜的训练员办公室,一盏孤灯亮着,一个男人坐在电脑前,反复播放着帝皇的比赛录像,一帧一帧地逐步分析。
办公室堆满了写满公式和数字的草稿纸,咖啡杯里的液体从热变凉,又从凉变成新的热。
忙碌一夜。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把花了一晚上,甚至可能数个晚上整理好的资料如获至宝地交给波旁。
这是何等可怕的男人。
可惜了。
她查过门禁记录,神代临经常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有时候甚至通宵。
一个理论上的绝症病人,作息时间居然比健康人还要疯狂。
一般来说,鲁道夫没有干涉他人生活的兴趣。
既然已经劝说过神代临,但他一再坚持,她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把他绑到地下室吧?
如果神代临真的就这么猝死了,她也只能感叹一句命运无常,然后接着奏乐接着舞。
虽然他现在展现出来的才能实在有点耀眼,让她有点后悔没有绑到地下室了。
但不管这么说,现在都有点太晚了。
虽然爱丽速子说她有办法,但鲁道夫实在不敢信任这个癫癫的家伙。
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鲁道夫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会长?”帝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暂时从震惊中抽离出来,转过头看向鲁道夫象征,“你怎么了?”
“没什么。”鲁道夫摇摇头,“只是觉得……神代训练员真是个可怕的人啊。”
“神代训练员?我们不是在说美浦波旁吗?管他什么事?”帝皇歪了歪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比赛结束,波旁已经冲线了,毫不意外地获得了第一名。
“帝皇,你要知道,每一个成功的赛马娘背后都有一个靠谱的训练员。”
鲁道夫象征看着兴致缺缺的帝皇,叹息道。
她完全没意识到别人学会帝皇舞步,还能成功使用它来加速是多么离谱的一件事。
“美浦波旁变得这么强又不都是他的功劳,美浦波旁自己也很努力啊!”
东海帝皇撇撇嘴,不满地反驳道。
“不,神代临他不是那种普通的训练员,他是那种……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
帝皇沉默了。
她从来没见鲁道夫象征对一个训练员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慢跑的波旁,盯着她脚下那套熟悉又陌生的步伐,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嫉妒?有一点。不甘?有很多。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悸动。
第一次见到波旁,那时候她只觉得波旁只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短途马娘,来跑中距离找死来了。
那时候她带着满满的自信想要给她一个来自中距离的教训。
然后就输给美浦波旁了。
虽然她不知为何回去跑短距离了,帝皇大人还为此伤心了好久。
赢一次就跑什么的,太狡猾了。
知道帝皇跑不了短距离,所以直接断绝帝皇大人找货面子的路吗,美浦波旁,你好卑鄙!
虽然之前希望你回去跑短距离,但那是比赛之前的帝皇大人!一切想法都和现在的帝皇大人无关!切割了!
现在呢?
波旁在短距离G3中碾压了第一人气圣王光环,在短距离也有了相当不错的成绩,甚至还学会了她东海帝皇的招牌技能,虽然是改版的。
她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进步了好多。
而自己,好像完全在原地踏步的样子。
虽然也不没有进步啦,但也就是身体素质也提升了一些。
完全没有天才的感觉。
和美浦波旁比起来,就如萤火之光比之天空的皓月。
要是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真会被美浦波旁狠狠甩开。
不,或许已经落后了。
莫名地,帝皇想到了神代临。
既然他能帮波旁学会帝皇舞步,还贴心地改成了适合她的版本,那是否也能给我一点指导呢?
她整个人往鲁道夫那边蹭了蹭,用胳膊肘捅了捅会长的腰。
“会长。”
“嗯?干嘛?”
“那个神代临……他有没有可能也来指导我一下?”
鲁道夫偏过头,看着帝皇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
“你不是说他是敌人的训练员,还很讨厌他吗?”
“那是之前!”帝皇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就理直气壮地挺起胸,“现在不一样了!他现在是……是值得尊敬的训练员!”
“哦?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东海帝皇兴致勃勃地说:“之前美浦波旁和我都是中距离选手,目标还都是经典三冠,那他当然就是对手的训练员,我是不会向他低头的!而且向他请教肯定会偏心美浦波旁的。”
“现在美浦波旁不是对手了?所以你可以向他请教了?”
“没错!现在呀,既然美浦波旁转战短距离,那我们自然就没有冲突了!他能指导美浦波旁,顺便指导一下我也完全没问题。”
她看着帝皇的眼睛,那双眼睛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服输的渴望。
波旁变得更强了,帝皇的反应是她也要变强。
这很好。
这就是她最喜欢帝皇的地方。
“你觉得他有能力提升你的实力吗?”
“当然有!”帝皇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他能让美浦波旁跑赢我,说明他有本事,值得我认可。”
“第二,他既然能把我的跑法改得更好教给美浦波旁,那说明他对我也有研究,我作为原主,让他指导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吧,我都没追究他偷学我绝技的事情呢!”
鲁道夫想了想,说。
“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只要他不反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