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阳光明媚。
天空的颜色溶入了海水,布兰库格的山脊披着浅金色的外衣。
甜美诱人的香气,从果实累累的灌丛中飘起,化作盛夏时节的一缕暖风。爽口多汁的海佑梨和葡萄为它加甜,橘黄的喇叭百合与赤红的香盏花为它增味……这首由大地奏响的丰盛乐曲,能够轻易地唤醒任何生命的饥饿感。
图书管理员忙于新鲜蔬果的采收、储藏和保存工作,居屋的动物守卫则忙于觅食。
忙碌的羽毛父母们专心抚育后代,吱吱叫的啮齿动物也补充着洞穴里的库存,而这二者本身,就是嘶嘶作响的毒牙猎手们的美味点心。
将城堡储藏室每个能用的空位都填满后,图书管理员来到教堂的风廻边廊东侧,那扇许久未打开的门前。
从修道院顶部的边廊通往教堂塔的楼梯,被许多铁链牢牢地锁上了——不止是上锁,整座建筑都被粗重的锁链覆盖或缠裹,门上的符印强而有力地阻止任何人进入。
显然,有人不希望这里再次被拜访,但这种手段拦不住噤声居屋的图书管理员。
图书管理员精通【精炼与擢升】(四级)之法。
盗火术教导我们:永远不要轻视那位名为昕旦的司辰。愚蠢的学徒嘲笑她是灰烬之司辰;但他们以为守夜人之树来自何处?火精炼;光擢升。
脆弱的【蒂尔黛透镜】汇聚屋外的阳光,冰凉甘甜的蓝冠花茶倒映着夏季的天空。它们合力,觅得法术结构间那微妙的平衡。
最后,图书管理员利用古老的炼金术,破坏了封锁法术的结构,或者说,再造一个新的结构,使它不再阻拦访客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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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塔底楼,放置着一些维系塔楼运转的工具。
你在这里找到了一组不同寻常的拖把与水桶。它们镀锌钢制,上边满是多年来有条不紊的拖地工作留下的污渍。
尽管非常、非常、非常的微弱,但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原生先知黏液在清洁工具上留下的那种发酵沼泽般的臭味,依旧确凿可辨。
这把红漆椅子结实、平凡,而且,正如居屋里的众多物件一样,是仅存的孤品。
第十任图书管理员瑟雷娜·布莱克伍德,曾把这椅子搬上教堂塔楼的阶梯,方便坐在上面就着烛光阅读。长卓旁的砖砌小书架里,还留下了几本未读完的书籍。
对瑟雷娜的膝盖而言,在楼梯反复上下是个麻烦的挑战,但科勒斯典狱长不太会来此处打搅她。毕竟,第十任图书管理员与典狱长不和的消息,不只是一道毫无根据的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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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缺乏装饰的水泥楼梯向上走,进入塔楼二层的房间,就能看到维持上方塔钟运转的几组巨大齿轮……那个最大的齿轮上刻着“撼动司辰”的字样。
遵照约定,这里被炙热灵体维护得很好,让前任维护者留下的暗油显得有些多余。
往上行去,到达教堂塔三楼,即可看到每日钟鸣时,悠悠震动的铸钟。
即便在第二任图书管理员所罗门·赫舍管理噤声居屋的时期,教堂塔的铸钟也会在每个星期天被敲响。
直到第七任图书管理员蒂尔扎·布雷克,取消了所有的礼拜,以便通过解雇牧师来省下经费。
当时,布兰库格村的居民们十分愤怒,为此事一度派出了代表团。
因为,这座岛屿上流传着一种可怕的迷信——当布兰库格的钟声沉寂,伊苏的钟声就会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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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塔三楼,设置了五口大小不一的铸钟。
“给予者”、“讲述者”、“书珥之舌”、“珍妮丝女士”、“大孔雀”——这五口钟都有各自的名字。虽然它们比修道院本身更古老,但这些名字,或许也在岁月的长河中被侵蚀得不复原貌。
1915年,“书珥之舌”与“珍妮丝女士”一度锈蚀到无法敲响,是防剿局出资让它们得以重铸——作为瑟雷娜·布莱克伍德,向乔治·科勒斯的钟表项目提供协助的交换条件。
夜勤时期,布兰库格监狱的典狱长乔治·科勒斯,在当时的图书管理员瑟雷娜·布莱克伍德(极不情愿)的帮助下,监督了这座巨大时钟的设计和建造。
如果瑟雷娜知道科勒斯打算把钟表匠的技术,运用到被他称为“量刑机”的仪器上的话,大概会断然拒绝此事。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布兰库格在此后的巨变中,被不知来处的影响和诅咒重重包围,连岛上的村落都陷入荒芜。
尽管没有倾听的村民,但这些铸钟的声音,仍然可以用来回应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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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铸钟,继续往上攀登,便可抵达这座教堂塔的塔顶,也是噤声居屋建筑的最高点。
布兰库格的第一任男爵亨德里克·德沃尔夫,曾在这里秘密会见了亨利国王——曾经的青铜王,如今的“老铜鼻子”。
过去,大贬质终结了受控之火的无上统治,亨利的继承者将不会高于凡人。
有一个故事称,亨德里克的儿子托马斯,曾躲在房梁上,听见亨利国王三次要求他的父亲违背关于“波涛之外的凯尔·伊苏”的某项誓言;而第三次,亨德里克没有拒绝国王。
据说,这就是布兰库格的第二任男爵托马斯,此后从不立誓的原因,因为他害怕违誓。
忽略那些围绕噤声居屋的可怕传说,教堂塔的塔顶瞭望台,确实是个不错的观景点。
说是瞭望台,但其实只是安置在塔顶的一张木质书桌,和外延的石质露台的组合体。
此处视野开阔,海风凉爽,常有鸥鸟歇脚。通过这些来去自如的使者们,图书管理员能够听取天空的建议。
塔外石柱上的滴水嘴兽,高昂着狰狞的狮头,随时准备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来客。但石质拱门上方的牌匾雕塑,却刻画着一只圆润可爱的钟,缓和了教堂塔顶的严肃氛围。
在瓦片牢固的庇护下,一瓶猃瘿墨躺在塔顶的书桌上,已经久久无人使用。
图书管理员书写刃之准则的手稿,大概率会用到这种特殊的墨水。
因为,另外一种包含刃之准则的墨水是凶匿墨。而学者们一般不使用危险的凶匿墨来制作手稿,否则,过于锋利的文字会划伤大多数阅读者。
塔顶西侧的窗台上,一座已经氧化变灰的铝质半身像,带着满脸的疲惫和皱纹,自顾自地欣赏着夏日的晴空。
这座半身像属于布莱恩·莱文森。他是噤声居屋第九任图书管理员,也是一位画家和医生。
但这位扩建了疗养室的学者,再也没有从西线战场上回来……或失踪,或死亡。
不论如何,第十二任图书管理员至少获得了一座不错的塔楼,用以观察高飞的羽毛哨兵,或升扬部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