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机场跑道难以快速修复，大家也只能遵照非铺装路面方案，也就是在郊外找几个足够长的、最平整的地面让运输机降落，尽管这种方式很可能会损坏起落架导致无法再次起飞，可也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与泽莫确认一轮几处备用降落跑道的方位，沃森便独自离开诺维格勒，驱车半个多小时，直奔布鲁茜·韦恩指定的目标地点。
小雨淅淅沥沥，就像叛军的迫击炮弹那样一轮接着一轮，时而激烈时而舒缓，清晨开战至今却从未停歇。从那枚病毒导弹爆炸到现在，索科维亚各路叛军的攻势已经逐步减退，政府军成功稳住了大部分防线，没有让BOW、丧尸和叛军士兵突入。这场仗打到现在，双方损失都不小，而相比起政府军，叛军方面对于损失的承受能力显然要差一些。
叛军最近打这么猛，并非只因为得到了援助。
客观上说，叛军的指挥层遭到裹挟。
作为多个反政府派系的松散联合体，索科维亚叛军内部同样山头林立，各有各的利益诉求，除了反对索科维亚政府这个大方向，很难在某件具体事情上达成一致意见。使用生化药剂、接收生化兵器这种做法，也并非每个叛军派系都愿意接受，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对于那个想要在索科维亚制造生化危机的幕后策划组织来说，叛军纯属一次性工具，不会对其抱有什么怜悯之心，更不会任其内部开会讨论意见。
他们提供军火等其他支援，扶持叛军最头部那几个派系，迅速上演一场内部吞并的戏码。此举虽然存在隐患，但好在叛军这件工具的使命纯粹就是帮助发动一轮生化危机而已，后续烂成什么样根本无所谓——视野放回现在，损失达到这种程度，哪怕先前积极合作主动开战的那几个叛军派系也早已起了退却之心。只是诺维格勒依旧屹立不倒，那枚导弹制造的感染区域甚至在被逐步清除，这根本不符合幕后策划者的意愿，他们干脆就武力挟持了叛军指挥层，要求加大进攻力度。
以上大部分是布鲁茜刚刚拷问出来的情报。
这女人落地一个多小时，效率可太高了，就是不知道她怎么一个人搞定那座叛军营地的，如果秉承她在哥谭市的风格，从头到尾一个人没杀，那工作量就有点恐怖了。无论如何，被拷问的那个倒霉蛋还未脱离喽啰范畴，脑子里更多还是装着本次事件相关的内容，布鲁茜没能找出幕后策划组织的真实信息，这方面情报有待攻陷叛军指挥所以后探寻。
“我到了。”
沃森在一处坡底停好车，看见前方出现人影。
“把衣服换了。”布鲁茜看一眼他那身脏衣服，丢过来一个手提箱：“你身上都是病毒，什么都不要留，武器也全部丢掉，那些弹链摇晃起来太响了。”
“我早就想问了，你怎么测出我身体尺寸的？”沃森打开手提箱，看见里边躺着一套和布鲁茜身上非常相似的作战服，也不磨蹭，当着女人的面开始更换起来：“在浣熊市那次也是，我们才第一次见面，结果你给我弄了一套挺合身的作战装备......那些东西还在我某个柜子里放着呢，一直都没有再用过，你要不要收回去？”
“不用。”
蝙蝠女侠倒是面色平静，既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也没有出言评价沃森的身材：“快点换。”
“我之前又没穿过你这套东西，我得研究一下，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部件？这个是裤腰带吗？等等，扣子在什么地方？拉链怎么还是反的？”沃森当然不会在布鲁茜面前暴露自己浑身触须化的能力，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女人很不耐烦地两步上前，左手拿起裤腰带，右手捏着沃森还未系好的裤头往上提。可问题是沃森一个男人总归要比女人多一些外部零件，眼看就要被夹到，他吓得伸手去挡：“停停停！我自己穿！”
“没时间耽搁了。”布鲁茜动作比他还快，一只手伸进裤裆里把那玩意扶正，跟个没事人一样把手收回来拉紧了战术腰带，掏出一罐东西喷在沃森小腹和胸口，紧接着跨步转移到沃森背后，双手搂住他的腹部，把那条组合扣拉链粗暴地扯上领口。沃森脑子都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刚才发生的事情，蝙蝠女侠已经三下五除二将腿甲、臂铠这类外部组件都装上了沃森的作战服：“带上你的武器，我们出发。”
“不是，你刚才......”
蝙蝠女侠回过头来。
“......算了，我还想问你有没有突击步枪的......”
“我说了，武器都扔掉，去到地方我再给你。”
“行。”沃森把武器统统塞进吉普车，迈步跟在布鲁茜身后：“所以刚才撕掉薄膜的那几层东西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喷东西？那是胶水吗？怎么闻起来怪怪的？”
“那是特殊粘合物质，接触催化剂以后会迅速融化，两边形成密封隔离层，柔韧性和延展性很好，很适合用来填充衣物间隙。”布鲁茜头也没回，不过还是难得用通讯器解释一句：“别再问了，加快速度。”
意思是这套衣服一旦脱掉就没有密封性了。
不过穿身上确实挺酷的，而且我也不需要排泄。
唯一的坏处就是包得过于严丝合缝，沃森的触须无从开展，但他反正也没想着让布鲁茜知道这项技能。
沃森两步加速跟上女人的步伐，顺着坡面粗糙的岩石往上走，两人淋着雨徒步大约2公里，进入一处位于山丘顶部的树林。沃森已经听见载具引擎咆哮的动静，下方是一处巨大山谷，到处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破旧军用帐篷，中央区域还有几个人工开凿的洞口，想必就是叛军指挥部所在的位置。这场景乍一看很像之前克罗地亚境内的边防军野外营地，当时沃森以蝰蛇夫人欧菲莉亚的身份前去，还无聊玩了一阵私密潜行小游戏，碰巧抓到两个奸细。
好就好在雨势加大，能够一定程度上掩盖战斗动静，而且山谷降雨还制造出了雾气。看在钱的份上，沃森决定加大力度，赶紧搞完这一单，他打了个手势，小女孩阿蕾莎的身影在后方树林间一闪而过，很快，山谷里的雨雾逐渐变得浓郁起来。
能见度直线下降。
“这雾来得正好......沃森，你的武器在这里，需要什么自己挑选。”沃森这边在开小差，布鲁茜那边在认真干活，她指指一个树根旁边躺着的军火箱，随后便抓起双筒望远镜匍匐爬上丘顶，借助灌木丛作为掩护进行观察，焦点对准泥泞道路上行驶的装甲车：“叛军士兵已经被解除武装了，营地里全是那个组织的成员，看到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了吗？数量超过100人，你需要发挥你的潜入技能。”
“我还在开宝箱呢，老板，等下我再看......噢，这是定制的战术版吗？”沃森翻开箱子，掏出武士刀、胁差和两支手枪，他拿起备用弹匣，最顶上那枚蓝色尖头的子弹显得格外瞩目。不只是手枪子弹，所有步枪等其他种类弹头都是深蓝色，而且每一支枪表面材质都和市面上的流行款不同，很可能由韦恩集团军工部门特别制造。
“技术应用部门研发的穿甲弹。”
布鲁茜在通讯频道里介绍：“整体性能比联邦军用版本提高42%，针对BOW躯体的穿透性做了强化。”
“那我猜这玩意很贵？”
“不会从你的报酬里扣。”
蝙蝠女侠又指指下方叛军营地：“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我就不对你提什么不杀人的要求了，不过如果你事情干得好，我可以加钱，现在山谷里雾气浓度正在提高，对于我们的秘密行动很有帮助。”
“我就喜欢你这种用钱砸人的态度。”
沃森忍不住点头：“要是我以前的老板也和你一样就好了。”
“那我给你1亿美金，让我研究你的身体。”
“这个不行。”
“2亿美金。”蝙蝠女侠砸钱的语气毫无波动，像是在买口香糖。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个真不行。”沃森头盔下的眉角抽搐。
“5亿等价黄金。”
“你是打算去联邦肯塔基州诺克斯堡清一下小角落吗？”
“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安排，能拿多少看你自己。”
“不要再诱惑我了，你简直是个魔鬼。”沃森果断停止话题：“快讲你的战术安排！”
“我们分开两个方向潜入，你从外围开始清理人员，我会直接摸进中心的坡洞区域，雨雾不一定能维持太久，我们现在就行动。”布鲁茜抓过沃森的左臂，点开上面的平板显示器，在多个监控探头画面之间切换：“我在营地周围安装了无线监控探头，还有这个，这是高空无人机的放大画面，忽略掉它吧，雾有点浓了。你用其他监控探头来获取周边情况，尽量避免在我之前被敌人察觉。等你清理完营地外围，就去监控那群叛军俘虏的状况，不需要进入坡洞里支援我。”
“那我们出发吧。”沃森再次确认了一遍画面切换操作，心里感叹蝙蝠女侠整出的这块黑科技战术平板，虽然它只能传输画面，可放在90年代末已经是非常惊艳的产品了。营地内部这种乱石嶙峋外加灌木交错的地形，为他的潜入行动制造了很大便利，眼下不过是将自己与吉尔攻占叛军营地的戏码再次上演一轮罢了。沃森对此当然很有信心，仔细观察过监控画面以后，他选择西南方向穿透防线漏洞，赤手空拳打晕碰见的每个敌人。
这帮穿得像北约士兵的家伙装备齐全，防弹头盔和防弹衣同样不缺，只是在沃森的拳头面前就和纸糊一样。
鬼魅般的身影在雨雾中穿梭，只是好景不长，沃森数到第32个倒霉蛋的时候，刺耳枪响忽然在山谷中荡漾开来。
来自中央区域的坡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