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组合弹奏完以后,台上的灯光就暗了下来,但并没有完全关掉。这只是一次测验,而不是演奏会,所以并没有转场。
景珩一个人走上台,台下没有多少观众,看到的基本都是熟人。母亲、香澄姐妹、灯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的要乐奈。这次要呗没来,或许是因为都筑诗船在这里的缘故?
景珩的脖子前还挂着一个口哨,口哨的下面则是被他抱着的吉他。说实话,景珩很清楚,《butterfly》的弹唱难度非常高,他纯粹是走了点作弊的手段。
靠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他能很快地将演奏的每一个和弦记住,并且不会记错。将记忆反馈到身体节奏上,比起其他人从头开始练还要记谱省了太多精力了。
否则,景珩是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年纪挑战这种歌曲的,那简直是在自虐!
“可以开始了。”都筑诗船高声说道。景珩是最后一个上台的,在这之前,都筑诗船已经听了不少乐队的演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些疲劳了。
景珩深吸一口气,将口哨塞进嘴里吹响
【嘟————!!!】
哨音顺着话筒传到扩音器,清脆还带着伊甸尖锐的哨音让所有人精神一振,条件反射般地瞪大了一下眼睛。哨声持续了整整五秒,随着景珩气息减弱慢慢消散。
还没等台下的人反应过来,景珩张开嘴,口哨掉落在胸前,歌词被稳稳地唱出:
【无限大な梦のあとの何もない世の中じゃそうさ爱しい想いも负けそうになるけど】
(在无限延伸的梦想后面穿越冷酷无情的世界那样才可爱想法好像也有行不通的。)
【Stayしがちなイメージだらけの 頼りない翼でも きっと飞べるさOh Yeah~】
(一直停留在印象中的即使是不可靠的翅膀也一定会展翅飞翔Oh Yeah~)
【无限大な梦のあとのやるせない世の中じゃそうさ常识はずれも悪くはないかな】
(在无限延伸的梦想后面纵然世界再虚假多变那是常识即使错了也没什么)
【Stayしそうなイメージを染めた ぎこちない翼でも きっと飞べるさ……】
(相信希望有天会实现即使是沉重的翅膀也一定会展翅飞翔……)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景珩的手动了。他的手迅速在吉他弦上划过,精准地按住乐曲最初的和弦,伴随着“on my love”这句歌词,吉他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紧接着的是5秒的吉他独奏,电吉他独有的激昂音效让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一振。香澄脸上展露着大大的笑容,双拳紧握,无意识地上下摆动着。
都筑诗船都呆滞了片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台上的景珩。
如果说第一次考核的景珩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确保自己不会出错,但是没有任何灵魂的话。现在的景珩就像是对别人热情歌唱的诗人,传达着自己饱满的情绪。
是哪里改变了呢?是因为开头的哨声吗?是随后清唱的铺垫吗?都筑诗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中岛,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当然啦,我家珩珩是最棒的!”
【ゴキゲンな蝶になってきらめく风に乗って】
(好想化做一只蝴蝶乘着微风振翅高飞)
声音稍微温柔了一些,就像是休息天的下午,朋友坐在河畔的草地上向你叙说着他的梦想一样。不吵闹,不刺耳,却充满着对未来的期盼。
灯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本子,她看着台上的景珩,心里仿佛有什么想要冲出来。有一种她说不出来,但是不断翻涌的感情,让她也想要大声喊出来。
今年她和景珩一样,已经是大班了,很快就要从幼儿园毕业。毕业以后,还能在一所小学上学吗?以后还能经常再见到吗?
和香澄不一样,香澄是住在景珩对门的,即便不在同一个小学,也随时都可以见面。而她呢?和景珩住在两个不同的区,对年幼的灯来说,两个区就仿佛间隔了一个世界一样。
【だけどWOW WOW~明日の予定もわからない】
(但是WOW WOW~ 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等到毕业以后,走出幼儿园,灯就要面对全新的同学,建立全新的关系。会不会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她很怪?和景珩很久没见面了以后,景珩还会不会记得她?
灯垂下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不会失去这个朋友,就像曾经的美绪一样?哪怕她和景珩的友谊持续了三年,可是未来的三年呢?
【ウカレタ蝶になって一途な风に乗ってどこまでもキミに会いに行こう】
(仿佛蝴蝶展开双翼一路迎着微风飞行无论什么地方都会去和你相见)
“啊!”她听错了吗?
灯猛地抬头看向台上还在演唱的景珩,她对上景珩的视线。虽然只接触了不到两秒,但灯突然就安心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有这种感觉。
不能害怕毕业,也不用害怕毕业以后无法预知的未来。灯或许说不出这么精准的话,但她还是感受到了景珩想要传达出来的想法!
【Stayしそうなイメージを染めたぎこちない翼でも きっと飞べるさOn My Love~】
(一直停留在印象中的即使是沉重的翅膀也一定会展翅飞翔On My Love~)
最后一句唱完,吉他的演奏还持续了十来秒才终止,吉他弦的嗡声在扬声器里回响,逐渐消散,台下一片安静,半晌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都筑诗船扶了一下自己的拐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尽力了吗?”
“当然!!!”这一次,景珩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迷茫感。
“那么,合格了!”都筑诗船露出笑容:“真是不错的弹唱啊,我很期待这首歌被乐队完整演奏出来的现场……如果能让那群小姑娘也看看,就再好不过了。”
都筑诗船也听出来了,这首歌表现的就是产生美好愿望,决定实现愿望,对决定犹豫和迟疑,战胜自己勇往直前的整个历程。
这简直就是为那群在这里踏上乐队梦想舞台的孩子们唱的,是对这些人最好的激励。
但是乐曲是景珩的,她不可能提出什么要求,所以只能作为一个店长请求。
顿了顿,都筑诗船又问了一句:“开头的口哨声,是原本就这么设计的,还是后来改的?”
“是考虑到今天的演奏,我对原本的弹唱做了些变更。原本的话,就是正常的前奏,然后开始演唱。”景珩很老实地回答。
“很聪明的改动。”都筑诗船夸奖了一句。
现场收拾完以后,都筑诗船看向身边的要乐奈:“乐奈,我们也准备收拾收拾回……”
都筑诗船的话停住了,她看到要乐奈盯着旁边正在和香澄还有灯说话的景珩,眼睛闪闪发亮:“奶奶,我想弹这样的吉他!和他一起弹这样的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