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考生,考官组也要见你。”
刚刚叫艾蓝去谈话的女军官没多久又走进了屋子,这次是将格蕾带走了。
同时,艾蓝也被允许在船上的一部分区域自由活动了。
艾蓝嗅了嗅自己身上,嗅到了一股海水特有的淡淡咸涩味,虽然落水时有SDS保护,但危险解除后在海上飘着时,身上还是不免粘上了海水。
被救援人员抬上船的时候,她们简单地用毛巾擦试过艾蓝的身体,但想要彻底清洁一番的话,果然还是得洗澡。
男性的心理让艾蓝有些抗拒直面这具就算只有十五岁,也毫无疑问是女性的少女身体。
换衣服的时候,她还可以挪开视线不去看,但是洗澡的时候不免要用手触碰,让艾蓝感觉自己像是个对少女行不轨之事的变态。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况且这身体还只是个小女孩,我在想什么呢……”
艾蓝长叹一口气,为了让自己接受这已经是自己身体的现实,狠狠捏了自己腰间的软肉一把,疼的龇牙咧嘴。
“不管那么多没用的了,洗澡洗澡!”
救援船不算大,澡堂是所有船员的公用区域,不过现在不是洗澡的高峰期,澡堂里空荡荡的,让艾蓝松了口气,面对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让她下了很大决心了,再向前跨过一步,和其他女性坦诚相见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的小心脏能不能撑得住。
艾蓝用颤抖的手解开扣子,将衣物一件件脱下,放在旁边的篮子里,脱到那纯白色的贴身衣物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整张脸像烧起来了一样,烫得惊人。
衣服全部褪下之后,艾蓝头也不回地把衣服一丢,闷头钻进了玻璃的隔间之中,猛地打开水浇在自己及腰的长发上。
“呀——!”
冷水瞬间将艾蓝冲了个透心凉,彻骨的凉意让她发出了百分之百纯度的少女尖叫。
经这么一遭意外,艾蓝反倒是感觉自己冷静了不少,她将水调到合适的温度,任由温暖的水流淌过肌肤,将激战后的疲劳随着体表的薄汗一同带走。
水雾弥漫,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艾蓝低下头,向下看去……
出乎意料的没什么想象中特别的感觉。
少女白皙的皮肤相当光滑,四肢纤细,几乎看不到什么肌肉的线条,体毛也淡到几乎绝迹,和同龄女生相比稍显娇小的身体,胸前两座微微隆起的小山包有待发育,笔直的双腿尽头是一双玲珑小脚,十根珍珠般的脚趾怯生生地抓着地。
“不得不说还挺可爱的,就是还太嫩了点……呸呸呸,我瞎说啥呢。”
艾蓝看着这幅人类身体最原始的姿态,只是稍微愣了愣神,甚至还有心思点评几句。比起刚刚将衣物脱下时的反应,艾蓝发觉,也许接受少女十几年的记忆对自己男性心理的影响比想象中还要深。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至少只要心理上不纠结性别这种深奥的议题,她以后的生活会轻松不少。
放下了心理负担的艾蓝,挤上洗发液和沐浴露,开始愉快的清洁。
“我去,洗发液用的怎么这么快?!”
“干不了,根本干不了!到底还得吹多久啊?”
“为什么要留那么长的头发!好麻烦啊啊啊!”
当然,很快就变得不那么愉快了,毕竟长发打理起来真的很费功夫,甚至称得上劳神劳力。
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闪亮白发,虽然身心俱疲,但艾蓝感觉还是值了,但一想到以后每次洗头发都要这样重来一遍,眼神中又失去了光。
剪短是不可能剪短的,艾蓝自己本来就很偏爱长发,更何况这头柔顺的珍贵白毛,剪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只能苦一苦自己了,艾蓝心想。
衣服因为没有新的可以换,只能用之前穿的那套将就一下,完成了清洗的艾蓝回到休息室时,格蕾也早已经回来了。
她表情并没有像艾蓝一样放松,看起来还是心里摸不着底的样子。
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艾蓝表示爱莫能助。
天色渐暗时,救援船抵达了港口,艾蓝和格蕾一道下了船,在海上飘了一段时间之后,艾蓝就算站在岸上,也莫名感觉脚下有些忽悠不定。
跟随记忆的指引来到寄存处,艾蓝将出发前存放的手机取了回来。
“对了格蕾,来留个联系方式吧。”
艾蓝对看上去心不在焉的格蕾搭话道,举起手机朝她晃了晃。
“哦,哦!好啊~”
被艾蓝拉了拉袖子的格蕾才回过神来,眼底又泛起了光,总算恢复了几分初见时精神百倍的模样。
因为艾蓝的手机是相当旧的机型,和格蕾的手机有着几代的代差,两人凑在一起鼓捣了一会儿,才在社交软件上加了好友。
“别太担心,结果这不是还没出来吗,相信之后我们会在学校再见面的。”
临别前,艾蓝踮起脚,伸手将格蕾头上的海军帽扶正,又轻轻拍了拍。
格蕾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海军帽,看着艾蓝认真的表情,突然感觉鼻子一酸,泪水离开开始在眼睛里打起了转。
“嗯……一定会再见的!”
“诶?诶诶!别哭啊?”
好不容易把格蕾哄好,艾蓝和她挥手道别,她并没注意到身后的格蕾久久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形消失在街角。
看着渐晚的天色,只得在附近找了家学院官方在港口开设的学生旅馆,开了间房,等明天一早再坐火车回家。
艾蓝的全部家当都随着船沉入了大海,但至少结果还算不错,她把身体埋进房间中央柔软的大床里。
她按开唯一能拿来消遣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看着通讯录里唯二的两个号码,分别标注着父亲和母亲的两个联系人,心情复杂。
青年艾蓝从小就不是什么上进的性格,和父母的关系也不好,父母认为他不务正业,烂泥扶不上墙,很快就将全部精力和期望转移到了他的弟弟身上,他从高中起就几乎没从父母那里得到除了每个月固定的抚养费之外的任何支持,早早在心理上脱离了家庭。
他来自青年的部分对于另一个自己那虽不富裕,也不够精明,却全心全意支持着女儿的父母,感到格外的羡慕。
艾蓝盯着手机上的号码定定出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意识上究竟还算不算他们的那个女儿。
“我来到这具身体里,接受了记忆,就要接下这份因果……”
“不管男女,哪个艾蓝都是我。”
短暂的犹豫后,艾蓝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深吸一口气,手指一划拨通了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