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祥子睁开双眼。
阳光透过窗帘照亮室内。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看了几秒，大脑开始运转。
【啊，今天要上班。】
她动作轻缓地翻了个身。
上宫式躺在她旁边，侧着身子，脸朝着她的方向，几缕黑发垂在枕头上，呼吸很轻。
祥子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的睡脸，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念头：自己已经刁惯了他的存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从一开始的别扭，到后面的相互道歉，再到现在的熟悉。像呼吸一样，只有在意识到自己在呼吸时才会切换到手动挡，平时则是自然而然地进行着。在今天这个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的早晨里，忽然意识到：“啊，原来已经不会紧张了”。
她想起一开始那些在厕所门前错开视线的早晨，那些缩在被子里不敢动弹的夜晚，还有自己红着脸说“请你出去”时声音发抖的样子。此刻再想起，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人的事情。
她轻声笑了一下，爬起身。
路过厕所时，她停下脚步，拿起门上挂着的硬纸板，轻轻将它翻了个面。上面用马克笔画着一只愤怒的蓝色章鱼，触手张牙舞爪的，旁边写了几个字——“里面有人”。
那是某天她上厕所时，上宫式不小心推门进来后，两个人一起做的。
【真是的，我到底哪里像章鱼了。】
她鼓起了脸，推门进入。
洗漱完，她把上宫式的杯子接好水，放在水池旁，又在他的牙刷上挤好牙膏。橘黄色的膏体散发出清甜的香味，是她逛超市时挑选的橘子味。
【啊……就是这些日常，让我刁惯了他的存在吗？】
看着靠在一起的水杯，祥子意识到，她的生活已经不再是一座孤岛。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上宫式已经坐在床边，正看着手机，头顶翘着一根呆毛。
祥子走过去，用着清亮的声音说道：
“早上好。”
————————
“早上好。”
同事从旁边的工位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没拆封的早餐三明治。
祥子报以一个礼貌且恰到好处的微笑。
她坐在工位上，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培训手册。封面的折痕更深了，页边因为反复翻看而卷曲着，整本手册被她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纸。她随意翻动一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的注解。
【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笑了一下，把手册合上，收进抽屉里。
点开工作统计的系统界面。第一天的平均通话时长：12分钟。她记得那天每一秒都很漫长，客户在电话那头咆哮，她在这头翻手册、找话术。昨天，5分钟。她看着那个数字，心里想“变快了呢”，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会不会太快了，让客户觉得敷衍？】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数字，在心里小声嘀咕。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8:59，她点下出勤。
电话接入，系统界面上弹出来电号码。祥子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准备好。
“您好，这里是客服S，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客户急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她一边听着，一边敲击键盘，记录要点。对方说完停顿了几秒，她在那个空隙里开口确认。几分钟后，她挂断电话，轻轻呼出一口气。
祥子离开工位去倒水。两个员工正站在走廊里聊天。
“你听说了吗？附近那家客服公司的事？”
“发生煤气爆炸的那家？”
“对对对。他们那……”
“你是怎么回事？这个月第几次了？不想干就赶紧滚！”
主管的咆哮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她们吓得急匆匆地跑开了。
祥子拿着水杯经过主管办公室，余光扫过。一个职员正低着头，跪在地上。
【大概是工作没做好吧。】
祥子没有在意，她继续往前走。
“丰川？”主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主管站在办公室门口，门已经关上了。
“刁惯了吗？”主管走过来，用着她熟悉的那种温和的声音问道，“有没有什么困难？”
祥子看着他，摇了摇头。“已经刁惯了。谢谢您。”
主管点了点头，笑了笑，转身回去了。
祥子走到饮水机前，按下出水按钮。
纯净的水流入杯中。
小巷中闪起一道蔚蓝色的光芒，水流将魔物卷起。
烂泥状的魔物在水流中蠕动着触手，企图钻出来。
“小菊！”
“来咯！”
墨提斯从高空跃下，张开手中的巨剪。
“无用的枝桠，无谓的妄想，皆于此刃前断绝！”
剪刀闭合，水流被一刀两断。
那团灰色的烂泥在空中僵了一瞬，然后顺着水流落回地面，化作碎屑彻底消散。
上宫式站在旁边，手中的燧发枪化作碎屑散去。
“辛苦了。”他举起手。
墨提斯蹦蹦跳跳地过来，踮起脚尖，手掌迎上去。
“耶！”
随即，她放下手，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水痕，嘴巴嘟起来：“可惜只是个使魔……”
上宫式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手掌。
“对于魔法少女来说，只有使魔说明没有真正的魔物，对周边造成不了多少危害。我们应该高兴才对。”
墨提斯在心海里默默吐槽：【“难道不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才值得高兴吗？”】
睦没忍住轻声笑了一下。
上宫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小菊，黄瓜。你们又在战斗中把自己名字说出来了吧。”
【“啊！没事啦，镜你之前都听到了，而且这附近也没人，无所谓的。”】
上宫式捂住脑袋。“真是的。算了，在领域里无所谓，但在外面的时候记得要说代号哦。这是为了保护你们的日常生活，明白了吗？”
【“是~长官！”】
“走吧，作为奖励，我带你们去吃冰淇淋。”
【“冰淇淋？？？”】
墨提斯音量拔高了好几个调子。睦捂住耳朵小声抗议，但完全被墨提斯的声音盖了过去。
【“去哪里？口味我可以自己选吗？”】
墨提斯扑到上宫式身上，抓住他的手追问。
“镜，我可以要求多种口味混合吗？”
【“我说……小声点。”】
睦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声。
“当然可以，我把苍月和皋月也叫上。”上宫式掏出手机，打开聊天。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