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了佛拉克西纳斯的士道,被令音指引着来到作战现场,琴里理所当然的已经坐在了那里。
没有多少寒暄的功夫,士道在如同搭乘高速电梯的奇妙漂浮感包围身体的同时,将眼前的景象从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换成了夜晚的街道,这是一种神奇的像瞬间移动一样的装置。
视野清晰后环顾一周,地点是位于天宫市西部的立浪车站前方广场,而目标所在地则是距离很近的多用途活动会场——俗称天宫小巨蛋的地方。
站前广场毫无一人,地上被挖去一块,某种熟悉的景象。
士道循着指示移动,进入天宫小巨蛋里面。
而在进去之前,就有奇妙的歌声从那里面传来。
走在可以一览舞台的位置,昏暗的舞台上只有一名少女——穿着光彩的华裳,在聚光灯里身影闪亮。
她在独自清唱。
声音很好听,是一种浸透整个耳朵后,会慢慢在脑海中扩散开来的美丽音色。
“那个难道是——……!”
耳机里琴里传来的声音令士道回神。
是有识别名的精灵啊,这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会有一点情报上的先手优势。
但是琴里在曝出那个女孩儿的识别名后就再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知道的只有半年前出现过一次,士道只能谨慎的接触。
有一种非常奇异的感觉。
她的神态很悠然,淡然自若的伫立身影,有一种与舞台相辅相成的气质,这与至今为止士道接触的精灵都不一样。士道认知里的她们总有一种仿佛从现实里剥离出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特质,士道能敏锐的察觉出她们从心里隐藏起的彷徨还有对境遇的不甘。
此时士道所感觉到的这份与众不同令他不敢轻举妄动,稳重起见士道对佛拉克西纳斯上下达的选项这次不打折扣的遵从了起来。
起初还算顺利——在士道面容完全暴露之前呢。
结论,他被臭骂一顿。
犀利扎心的言语连绵不断地从那发出美妙嗓音的唇喉里喷射,让士道同时吃到重量级拳击手的致命一击、职业棒球选手的全力一挥以及电击枪全功率的电击,实际士道露出的表情就像被最新式的喷水枪喷了一身一样,差一点就要倒下。
——他在物理意义上也摔得十分狼狈。
因为从女孩身上爆发出的音浪狠狠的击中士道,差点将士道推出舞台——只要他抓住栏杆的手放开,就会从舞台凄惨的摔落。
如果不是AST依照惯例狂轰滥炸,士道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
当夜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研讨分析,士道被迫旁听彻夜未眠。
本以为第二天是不用上学的周六,却在一大早就被通知作为执行委员的代表参加一个高校联合会议。
士道清晨摇摇晃晃的走在大街上,在士道身边“有说有笑”,某种意义上支撑着他前进的是夜刀神十香和鸢一折纸两个女孩儿。
如果可以,士道真想倚在她们身上啊!
至于说为什么这一日之计在于晨的时间士道能遭受左右两端的宠幸,是本该作为代表一起出席的三个人要做乐团的训练而把十香和折纸推了出去,
虽说比起貌合神离的山吹,叶樱,藤袴三个女生,能跟十香和折纸在一起士道是没什么不满啦,只是她们在磨磨蹭蹭互相推攘的时候,就会害士道心咚咚跳起来。
作为高校联合会议的聚集点龙胆寺女子学院,走进去之后确实无愧是一座高门大户般的建筑,如印象般的庄严,高雅,封闭。
进入第**议室内,已经有许多其他学校的人群聚在此,在自己学校里多少算是个风云人物的士道,带着十香和折纸三个人坐在角落如喽啰。
没一会儿,仿佛迎接着主人的到来,门缓缓被打开,一群身着龙胆寺女子学院深藏青色水手服的女生鱼贯而进,接下来,少女们就像迎接大人物的庶民般,低下头排成左右两排。
士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那个初次见面就把他拒绝的体无完肤的女人。
“我是龙胆寺女子学院天央祭执行委员长——诱宵美九~”
以一种出乎意料之外的方式,士道得知了她的名字。
就在这段会议的时间,士道完全清醒了。
他在发抖,为这种不期而遇的相会而兴奋地发抖。
会议内容飘过耳边,心完全飞到了诱宵美九的身上。
心想怎么办呢,和善的打招呼得到回应的可能性显而易见,就算求助佛拉克西纳斯……事发突然,士道不认为他们能立即拿出什么有用的方案,实际昨天就因为手忙脚乱而盲目的一次次选择了错误的选项,开到深夜的会议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
按理来说得到情报后他应该暂时退后等到琴里那边再跟她商量,去寻找接触的最优解,但是没辙,士道就是这种喜欢迎难而上的急性子啊。要让他相遇之后不发一语的结束这次会面未免不甘心,实际上心里也确实有了一点模糊的想法。
会议之后,没有人敢去跟这名出众显眼的女生碰面,在她身边层层叠叠围起的拥戴她的女生仿佛一堵人墙将不相干的人冷酷的挡在外面。
士道面不改色,视若无睹的挤进这群女生里,他的眼里只有诱宵美九了。
“我说,你在干什么?”
“不要挤过来,讨厌。”
“真是失礼的家伙啊。”
多余的杂音一个个的跑过来阻止,被士道随意的敷衍:
“让一让,你们挡道了。”
而士道声音这么笃定的原因,是因为十香和折纸左右紧紧地跟在他身边,十香单纯的拥护,折纸灵巧的技术总能帮助士道及时排开碍事的人员,笔直的前进。
“等一下,他的目标是姐姐大人。”
“不能让他接近姐姐大人!”
“我说这两个女生是怎么回事啊,好碍事!”
终于有人发现了士道的目的,却转瞬被士道迅速的抛在了身后。
只是闹出的骚动终于吸引了诱宵美九的注意,她视线移了过来,就像昨晚一样,士道的样貌完全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你是……昨晚的家伙。你竟然还敢出现啊,真是令人作呕。”
大约像是在心仪的后花园里看到一坨呕吐物的感觉,眼睛里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尤其这团呕吐物还会蠕动着向她脚边接近的时候。
昨晚会议上士道看了诱宵美九对他的好感,超乎想象的极低的数值,甚至到了怀疑人的好感还能不能更低的地步。
应该不会更低了吧?士道很好奇。反正是跌停了,那士道觉得自己就更该努力做点什么,希望多多少少有一点效果,黑红也是红嘛。
“我觉得作为执行委员去见另一个执行委员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不应该被你辱骂。不过我现在来不是为天央祭的事情,我是来接受你的道歉的。”
士道站在她面前冷静的说。
诱宵美九倒是一点都无法拿捏住端庄的姿态,应该说她根本不屑在士道面前伪装。
“哈?”
浓重的叹了口气,冷冷道:
“你脑子有问题吗?你还要杵在我面前到什么时候,真是不知羞耻啊,我和这些可爱的孩子们的空间都被你污染了。”
“难道不是吗?”
士道毫无犹豫的反驳:
“我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在空间震现场出现的女生,平常的打了招呼却遭受了毫无来由的对待,存在和人格被贬低的一文不值。昨夜因为你的事我一宿未眠,一直在反思着这件事情,但怎么想都是因为你单方面的原因。我可是一直很受女生欢迎的呢,由于你我失去了人生中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士道伸出一根手指,淡淡说:
“那就是一个男人的自信。”
诱宵美九就像被一道惊雷击中,表情十分的难受,她的样子令人丝毫不怀疑她会当众呕吐出来。
士道也很难受,唉他这些话其实有很多真心呢。从折纸到狂三,包括琴里对他都有来由不清的好感,算上他主动的十香,四糸乃,耶俱矢,夕弦在内,就让一种隐隐的骄傲克制不了的在士道心里生根发芽,直至在诱宵美九这里遭受暴雨倾盆,萎缩了下来。
士道继续不动声色道:
“因此你要道歉。不需要你发挥土下座的精神,至少诚心诚意的向我鞠个躬吧。来,像个日本人一样,说对不起。”
认为自己所说的话是无可指摘的正论,士道如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嘴角朝上微微一撇,轻轻扬起下颌。
诱宵美九心里的愤怒简直快要满溢而出了,她想要不顾现场,直接毁灭这个人,就现在。他……他怎么敢……
丰满的上围起伏了几下,诱宵美九气急而笑:
“够了,我竟然因为你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滚吧,下贱的男人,找块肮脏的土地把自己埋在淤泥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话间,她的语言里似乎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士道有种骤然遭袭的感觉,忍不住蹙了蹙眉。
他疑惑了一瞬,依然说:
“如果你还要这样说,我会认为你没有作为人该有的基本良知,龙胆寺女子学院的教育也并不优秀。”
但他的话没有惹怒诱宵美九,她的表情反而像是突然遭遇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那是一种至今为止的认知被颠覆了的神情,甚至有种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