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旁看着圣王光环莫名其妙又在那嘟囔着恶魔什么的怪话,脑子里的问号越来越多了。
圣王光环原来是这样的马娘吗?
之前看她的比赛录像,采访镜头前的她优雅得体,一派名门闺秀的风范。
原来私底下是这么……不羁的赛马娘吗?
波旁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轻微的冲击。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副和训练员很熟的样子?
她偏过头,探究的目光落在神代临身上。
“训练员。”
“那个,我想先确认一下。你和圣王光环是什么关系?你们很熟吗?”
神代临张了张嘴,正要回答“不熟,昨天才第一次说话”,但圣王光环却不打算给他这个解释的机会。
“当然熟了!”圣王光环上前一步,把神代临护至身后,也引走了波旁压迫感极强的视线。
“我可是他命中注定的担当!虽然他迫于你的淫威不敢离开你的身边,但毫无疑问他心中最重要的马娘是我圣王光环!像他这样一流的训练员果然只有一流的我配得上他!”
“别说了!”
神代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阻止圣王光环,让她别再说这种话刺激波旁,但已经晚了。
从波旁那骤然一变的脸色来看,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是不美妙。
而圣王光环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还在那傻笑。
“哦呵呵呵呵呵~怎么样波旁,理解你和一流赛马娘之间巨大的差距了吗?”
波旁的目光从圣王光环身上移开,重新落在神代临脸上。
这一次更是毫不掩饰的炙热,如果目光有杀伤力的话神代临现在一定已经死了一万次,都不够。
“训练员,她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的关系居然这么好吗?”
明明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担当吧?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完了啊,圣王光环,都是你的错,今天我和你都要死于波旁之手了。
神代临咬咬牙,决定为活下去做出最后的挣扎。
“不是,你听我解释,这家伙诽谤我啊!我是清白的!我和她根本就不熟啊!”
波旁只是继续追问。
“是吗,你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就昨天刚认识,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昨天认识的,今天就已经是命中注定的担当了?”
波旁歪了一下头,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命中注定”这四个字,这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词汇。
神代临感觉后脊背一阵发凉。
圣王光环依然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临近。
她挺了挺胸,把自己挡在神代临和波旁之间,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不用再威胁他了!”圣王光环义正词严,“他的恐惧,我都看得见!他的无助,我都感受得到!从今天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真求你了,别说话了好吗,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神代临从未感觉到有这般的无力。
我藏的这么好的情绪被你看到了我很高兴,但你这么没脑子就直接跳出来捣乱我很不满意。
圣王光环完全不听人话的。
你没看到波旁都气成啥样了。
都怒发冲冠了。
“也就是说,”波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但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鬼知道低下暗藏着多少波涛汹涌,“你要抢我的训练员。”
圣王光环微微一怔。
抢。
这个字太直白了。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
“抢”这个字太难听了,她只是在纠正错误,只是在伸张正义,只是在帮助一个受苦受难的训练员脱离苦海……
抢这个词,太粗俗了,太不优雅了,太不符合她一流赛马娘的身份了。
“什么叫抢,只是给训练员换一个更值得托付的担当,也就是我圣王光环,你总不能阻止训练员奔向更好的人吧!”
虽然她确实想直接抢。
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不管包装了多少层“正义”“责任”“义务”的外衣,仍然改变不了她想抢别人训练员的内核。
“那不还是想抢我的训练员吗?”
波旁完全没有多余的想法,直击本质。
“是啊,那咋了?”
既然被戳穿了,那圣王光环索性不演了。
她已经站出来了,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她是一流的赛马娘,一流的赛马娘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就是这样。”她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她直视波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训练员,我要定了。”
空气凝固了。
商业街上的喧闹声仿佛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路过的行人纷纷有意避开,两个马娘对峙的气场太强了,普通人本能地感觉到危险自动远离。
神代临站在两个马娘中间,被两个针锋相对的庞大气场同时针对,不知所措。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神代临还是要再尝试缓解一下这剑拔虏张的可怕氛围。
“你闭嘴。”波旁说。
“你闭嘴。”圣王光环说。
两个人同时开口,同时闭嘴,然后同时对看了一眼,气氛变得更加糟糕了。
神代临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波旁往前走了一小步。
仅仅一小步。
但圣王光环却感觉如一座冰山朝自己压来。
神代临的手被波旁紧紧握住,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站在我这边。
“你说你是他命中注定的担当。”波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可你们才认识多久?只有一天?”
“时、时间不是问题!”圣王光环努力稳住自己的气势,可不能让波旁看扁了,“重要的是默契!是理解!是……是我能给他他需要的东西!”
波旁只觉得圣王光环的想法可笑。
在她看来,圣王光环就像一个站在赛道上、但还没跑出起跑线、出迟太久的对手。
不算威胁,但可能成为阻碍。
“……你能给他什么?”
谈论到了圣王光环擅长的话题,她像是找回了自信,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她伸出手,在空中指指点点,比比划划,侃侃而谈。
“我能给他,金钱!名望!地位!我能给他东京市中心的豪华公寓,进口的轿车,穿上一季都不重样的定制西装!我还能让他的训练员生涯从‘波旁的训练员’变成‘圣王光环的训练员’!你知道这两者的区别吗?”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区别就是,一个会被遗忘,一个会被写进教科书。”
神代临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未免也太自信了吧?还有拉踩差不多得了。
不过圣王光环给的东西确实一般的赛马娘都拿不出来。
他看向波旁,担心她会不会被圣王光环说服。
“你问我能给训练员什么。”波旁好像完全没意识到圣王光环到底开出了多么可怕的家底一样,完全不为所动,“我给不了你那些东西。”
呵,果然是底边赛马娘。
还想和我抢男人。
圣王光环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但是,”波旁话锋一转,“他需要的东西,我都有。”
“什么?”
圣王光环大惊,完全没想到波旁居然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难道我就没有他需要的东西了吗?你能给的,我只会给的更多!”
“你给不了。”
波旁不屑于向圣王光环解释太多,只是偏过头,看了神代临一眼。
虽然只是一眼,但靠着长久的默契,神代临读到了许多。
圣王光环看着他们之间的那个眼神交流,感觉像是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捶了一顿。
那种不需要说话就能互相理解的感觉。
那种一个眼神就足够的感觉。
那种——她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拥有过的感觉。
她有点嫉妒。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她是一流的赛马娘。
一流的赛马娘不会在对手面前暴露弱点。
“既然我们谁都说服不了谁,”圣王光环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大小姐式的从容,“那就用赛马娘的方式来解决吧。”
“赛马娘的方式?”
“对。”
“比赛。”
“我们不是都参加了函馆短途锦标吗。”
“谁赢,谁就有资格成为他的训练员。”
空气安静了一秒。
神代临被圣王光环大胆的提议惊到了。
给我等一下,你们比赛,关我什么事?
什么叫“谁赢就有资格成为他的训练员”?
我又不是奖杯!
我有自己的自由意志!
能不能尊重一下训练员的人权!
“不行。”波旁说。
神代临松了一口气。还好波旁还有理智。
“再加个条件,输了的人,不准再接近训练员。”波旁补充道。
坏,安心太早了。
不是,你这不是同意了吗?你就这么把我押上赌桌了吗?
“而且,”波旁往前走了一步,贴到了圣王光环面前,“赢了的人,可以命令训练员做一件事。任何事。”
圣王光环的眼睛亮了起来。
“任何事?”
“任何事。”
神代临的脸已经白了。
不是姐们?为什么你们自顾自就定好赌注了?都不问下我的意见吗?
考虑到波旁最近越来越大胆,越来越离谱的行动。
他不敢想象“任何事”这三个字在波旁嘴里会变成什么。
“成交。”圣王光环伸出手,“一流的赛马娘,一言为定。”
“成交。”波旁握住了那只手。
两只手在空中交握,一个神圣的契约就此成立。
“那个,”神代临试探着开口,“你们是不是应该问一下我的意见?”
两个马娘同时转头看向他。
“需要吗?反正你都会同意的吧?”波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