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维利并没有意识到符玄在想什么。
他的注意力还留在云璃,那个赤足站在他面前说自己每天洗脚的少女。
“你和我解释这些做什么?我也不是你什么人。”阿基维利歪着头,金色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云璃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基维利说的是事实,他确实不是她什么人。那么她为什么要跑到他的飞船上来澄清?
“我之前说那些,只是因为我有洁癖。”
阿基维利的声音平静而认真地解释:“我看到一切不讲卫生的行为,都会应激而已,尤其是看不穿鞋到处跑地。”
阿基维利随手取出自己地变身器,银白色的光芒从变身器中涌出,包裹住了他的全身。
而随着光芒收敛,一个等身大小的光之巨人站在飞船中央,红银相间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紧接着,阿基维利抬起一只脚,指给云璃看。
“你看,对于我们这个种族来说,衣服可以不穿,但鞋子肯定要穿地。”
云璃的目光落在阿基维利脚上。
一双银色的皮靴包裹着光之巨人的双脚,靴面光滑如镜,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侧面有一条细长的拉链,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小腿中部。拉链的拉头是银色地,和皮肤的颜色融为一体。
云璃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看着那双银色的皮靴,又看了看阿基维利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孔,思维完全不够用了。
“而且你别觉得这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其实是可以脱下来的。”
阿基维利说罢就拉开了皮靴的拉链,将一只靴子脱了下来,露出和人类差不多,但是颜色是银色而且看不出脚趾甲的脚。
“你看,我脚上干净的很,在光之国的时候只要有机会就会脱靴子泡脚。”
阿基维利说完就穿上学子重新变回人类。
“现在你知道了吗?我自己是很在意鞋子的。所以我说你不穿鞋,不是针对你,是针对所有不讲卫生光着脚乱跑的。”
云璃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个星神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嫌弃她的脚脏,特意变身成奥特曼给她看他的靴子,甚至把靴子都脱了。
这种行为,比嫌弃她脚脏本身还要离谱。
符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的脑海中,那两个字从“变态”升级成了“超级变态”。但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阿基维利不是故意变态的。
但不知为何,即便如此,她却对于对方讨厌不起来,甚至涌出了她的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情绪。
就在此时,阿基维利终于注意到了符玄。他从云璃面前转过身,看向门口的符玄:“太卜大人,你是不是有事找我?你站在门口很久了。”
符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她的表情平静,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不需要感情的公文:“本座已经恢复了名誉和职务,这是景元将军刚刚下达的命令。本座很快就会回到太卜司,回到原本的生活。”
她顿了顿:“以后...本座不会再来这里借住了。”
阿基维利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她不等阿基维利回应,转身就走。
她的脚步很快,高跟鞋踩在飞船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像是在逃离什么。
云璃看着她的背影,一脸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符玄快步穿过星港的泊位,穿过军用码头,穿过罗浮的街道。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快到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快,只是觉得如果走慢一点,她就会回头。
回头干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回头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的事。她不想面对,所以只能走。走得越快,离那些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事越远。
她到家了。
太卜司后面的一间小院,不大,但很安静。她关上门,闩好,随后木然的坐在床上。
她回到家了,她应该高兴。
她恢复了名誉和职务,她可以回到太卜司,回到熟悉的办公桌、熟悉的大衍穷观阵、熟悉的卦象记录本。她可以每天加班,每天推演,每天被青雀磨洋工气得头疼。
那是她的生活,她熟悉的生活,不需要面对那些让她心乱的事情的生活。
可就在此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阿基维利的脸。
这个人,让她心乱了。不止心乱,还让她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从来不会在意的事。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脚,没有云璃展示的那么奔放,但至少用心装扮过,就连丝袜的纹路她都要反复对比。
“本座的脚也不差啊。”她低声说。然后她下意识地脱下了一只高跟鞋。黑色的浅口鞋从脚上滑落,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穿着丝袜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头微微蜷缩。
她盯着自己的脚看了很久,然后她的脸刷地红了。
她在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在家里脱鞋看自己的脚?
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脚和云璃的脚比较?
“本座在想什么呢……”
符玄刚刚抛下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玩味的声音从房间的角落传来。
“真想不到,堂堂太卜大人,居然连自己内心都不敢面对。”
符玄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放下手,循声望去。
房间的角落,靠近书架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黑色的长袍,遮住了全身的轮廓。
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个人靠在她书架的侧面,姿态慵懒,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你是怎么进来的?”符玄的声音冷厉而尖锐,脑海中更是浮现出那天“扫黄”时看到的身影。
黑袍人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指尖捏住兜帽的边缘,缓缓掀开,粉色的长发从兜帽中倾泻而出。
不仅如此,对方的眼睛、鼻子、嘴唇、下巴,几乎完全一样。
愣要说差别,那也只是多了些许妩媚。
“真的是你!”
符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对方正是那个打着她的名义,成立“古国归来”组织的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