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卡罗来纳,查尔斯顿港。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漾起的水波上,悬挂着小旗的白色工作艇在浅水水域完成着自己的工作,在她们小小身影的衬托下,一大一小两具泛着灰蓝的钢铁巨兽躯体静静沉睡在港中。
DD-724 USS拉菲Ⅱ与CV-10 USS约克城Ⅱ,来自二战那个战火纷飞时代的海上传奇,随着战争的结束和科技进步,她们作为武器的生涯结束了,带着满身的荣誉荣归故里,最终被改造成了现在的海军博物馆。
如今她们休憩的查尔斯顿港,便成了军舰迷心中的圣地之一。
一辆旅游巴士停在岸边,自车上走下了一批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游客,拿着小旗的导游举起扩音器尽力维持起秩序,但也难以压住游客们急切的心情。待车上的乘客下了个七七八八之后,一个头戴墨镜,穿着显眼的碧O航线拉菲痛衣的清瘦青年才从巴士上跳下。
他将墨镜抬到额前,露出带着痴迷的一对黑棕色眼睛,将两艘船的样子深深印入眼底。
即使过去了接近百年,看着她们硕大的舰体,高挺的舰炮和防空炮,甲板上停驻的飞机,依旧让人能够想象得出她们在海上作战的英姿。
“终于亲眼见到你们了!”
青年低声自言自语的声音中充满了喜悦和感慨。
艾蓝的游戏技术足以称得上精湛,不仅全舰种精通,还曾有过作为战队的一员在官方举办的海王赛上夺冠的壮举,然而随着游戏运营超过十年,游戏环境的变动还是让他对游戏的热情消却了不少。
归根结底,游戏中的一切只是一团可以被更改的虚拟的数据而已。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艾蓝决定在空闲时间去追寻世界上残留的,那些舰艇们的足迹,停泊着拉菲Ⅱ和约克城Ⅱ的查尔斯顿港就是他选定的第一站,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打算去亲眼看看依阿华、密苏里、得梅因等一众历史名舰……
来到此处的旅游团,受众明显都是对这些军舰抱有热爱的人,所以游客们为了尽快登舰参观,很快也重新在导游旁边列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踏上登船桥。
他们首先登上的,是距离岸边更近的拉菲号,历经百年风雨,拉菲号的舰体上不免留下了块块褐黄色的锈迹,但舰首白色的弦号依旧醒目。
虽然早已在游戏中里里外外观察过无数次,也在许许多多的比赛中并肩作战,但看到现实中的拉菲还是给了艾蓝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只要在游戏中,作为玩家就会不可避免地被那些称为强度的数据支配大脑。
那些装甲和火炮上所展露的,人类工业的暴力美学,是游戏里轻飘飘的数字展示不了的。
艾蓝举起摄像机,录下他在舰上的游览过程——舰桥,水兵们生活的房间,厨房,餐厅,电报,雷达……还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武备,127mm MK.12主炮,炮座下的炮弹几乎比他的小臂还要大。由于冷战时期的改装,艾蓝十分遗憾地没能看到二战时拉菲号配备的鱼雷管,防空机炮也是只象征性地在改建成博物馆时补上了一门博福斯和两门厄利孔而已。
就在众人心满意足地重新在甲板上集合,准备下船时,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像是鞭炮一样的噼啪声。
旅游团中的华国游客包括艾蓝都一脸迷茫,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一些外籍的游客已经开始明显慌乱了起来,大喊着快逃就开始四处拥挤。
当甲板上的一个游客突然伴随着声响如断线人偶般倒下的时候,所有的游客才意识到发生了枪击,恐慌瞬间在人群中爆发,毫无准备的游客们如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试图躲避不知下一发会从何而来的子弹。
处于人群边缘的艾蓝在前方游客猝不及防大力推搡之下,身体后仰,上半身翻出了甲板边缘处不算高的栏杆。他只感觉脚下一空,紧接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艾蓝头朝下向舰底的水面跌落。
——噗通!
落在水面上的巨大冲击让艾蓝的脑袋一空,冰冷咸腥的海水立刻将他包裹,争先恐后地钻入他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嘴和鼻腔,顺着气管流进肺部,掐断了身体的供氧,即使艾蓝拼命将脸探出水面,被海水呛住的肺部也没法再次吸入空气,缺少供氧的肌肉在挣扎了几下之后彻底脱力。
从海面上看,在短短半分钟之内,摆动着肢体在水中挣扎的艾蓝就陷入了沉寂,然后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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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躺在洁白被褥上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睛,喉咙中挤出一声像是将死之人的喘息,紧接着开始剧烈地干咳,待咳嗽稍微平复,又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刚刚苏醒的人脑袋中像是被大力搅乱的浆糊一样混乱,残留着呆滞的眼睛仰望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看自己这双娇小白嫩的手,视线向下,又看到了身上穿着的绣花睡衣,还有衣物覆盖下胸前微微隆起的两座小山包。
费力地从床上撑起上半身,环顾了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天花板吊着的白炽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装修异常简约,除了身下躺着的床铺以外,只有一组桌椅,桌子上摊开几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旁边竖着一个铁质立柜,就像是更衣室里的那种。
然而作为房间唯一出入口的大门,却是一个有着手轮,看上去就非常厚重的水密门,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整个房间都在以什么缓慢的节奏摇动着,侧耳倾听的话,还隐隐有机器运作的轰鸣声自身下传来。
比起这个,苏醒的人像是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什么疑惑,两只颤抖的手分别探向胸前和胯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