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神有着一头倾泻至腿弯的淡金色长发,黑底金边的军帽下,有着一张精致冷艳的面容,冰蓝眼眸透着铁血锋芒。一身黑色制服紧裹高挑身姿,腰挂修长的指挥刀,脚踏漆亮的高筒靴,身后是盘踞的钢铁巨兽。
美丽与锐利在她身上完美交融,散发出一种冰冷而炽烈的威严。
其美丽,足以撼动钢铁,无愧于“钢铁与巨龙”之名。
墨衣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设定上大概只是平民村姑的角色,到底是怎么和高高在上的女神产生这种“超友谊”关联的。
甚至能让这般威严的女神在她面前卸下架子,露出那种小女儿态的羞涩与欢喜。
当然,“平民”这个设定,是她观察出生点的住所、衣着水平以及小镇的发展状况后自行判断的,并没有得到娜比娅的确认。
但既然确认了这个女神也是她“设定上的女朋友”,那她也就不需要再忐忑试探了。
都是自己人了,那还客气什么?
墨衣很干脆地再次提出了转职的意愿,并且在言语中强烈暗示——她也想要那种帅气的龙。最好不是随机的职业,而是指定个召唤师、龙骑士什么的。
毕竟以她和女神这个匪浅的关系,走个后门什么的,应该不过分吧?
“所以,那个龙……就是那种很帅的,会飞的,最好是钢铁的那种……”墨衣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偷瞄俾斯麦身后那条展开双翼、威风凛凛的巨龙,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可不可以……”
她没把“给我也整一个”说出来,但那个上扬的尾音已经把意思传达得淋漓尽致。
俾斯麦听了墨衣的请求后,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张精致冷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墨衣看不太明白的复杂神色——像是犹豫,又像是尴尬,还掺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以及某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那目光在墨衣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然后,俾斯麦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却很笃定。
“小衣,过来一点。”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如泉的质感,却比刚才低了些,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墨衣以为俾斯麦同意给她走后门,颇为开心地依言走近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几句“你真好”之类的话刷刷女神的好感度,俾斯麦就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她的下颌。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微凉,触感却柔软得不可思议。她微微用力,将墨衣的脸强势向上抬起,然后——
俯下身,吻了上来。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像是山涧的泉水混合着某种金属的冷香。那气息比她想象中要柔软得多,也比她想象中要深入得多——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眷恋。
墨衣的大脑瞬间当机了片刻。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你怎么一点招呼都不打就这样亲上来的?她还没心理准备啊!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她的视野内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瞬间夺走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什么东西?
墨衣瞪大了眼睛,连挣扎都忘记了。
她看到,自己的视野边缘,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又一个……UI。
就像那些普通的RPG游戏一样——左上方出现了三条红蓝绿的长条,分别标注着“HP”、“MP”和“SP”;右上方是一个小地图,上面标注着当前所处的位置——“万神殿”;角落里还有一个金色的“LV.1”字样,旁边跟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经验条。
甚至在她视线的正前方,一个半透明的对话框正在缓缓浮现,上面写着:“获得职业:【——】”。
只是那个职业名称还是空白,像是正在加载中的字符。
墨衣彻底僵住了。
从进入这个游戏到现在,她所经历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触感、温度、气息、甚至风吹过皮肤的微痒,都和现实世界别无二致。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这是一个游戏,完全沉浸在了这片过于真实的虚拟天地中。
可就在这一刻,那些标志性的RPG界面UI,像是不合时宜的弹窗广告一样,突然冒了出来。
那个真假难辨、令人沉醉的虚拟世界——
在这一瞬间,一下子“退化”成了肉眼可辨的游戏世界。
墨衣愣愣地盯着那些UI,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完全忘记了那个吻还没有结束。
而俾斯麦显然不打算给她反应的时间。
她趁着墨衣失神的这几秒,手臂收紧,将那具温热的身体彻底揽入了怀中。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墨衣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将她按向自己。
吻,也从轻柔的浅尝,逐渐变得绵长而深入。
墨衣被那温热的触感和清冽的气息包裹着,鼻腔里全是俾斯麦身上的淡香,大脑彻底宕机了。她的身体在那个怀抱中变得柔软而顺从,原本想要挣扎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俾斯麦的肩膀,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寻找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俾斯麦终于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她。
墨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嘴唇还带着被吻过的微微红肿。她抬起头,对上俾斯麦那双氤氲着一层薄雾的眼眸,嘴唇嗫嚅了几下。
“这……这是转职必要的仪式?”她问,声音软得像是在撒娇,随即又带着一丝小情绪补了一句,“每一个来找你转职的人都要这样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不开心。
不,不是不开心,是酸溜溜的。如果俾斯麦对每个来找她祈祷的“准职业者”都这样,那这“女神”也太随便了。
她的占有欲其实还蛮强的,既然是设定上的女朋友,又亲过了,那即便只是赛博老婆,她也不会放过了。
俾斯麦听了这话,微微愣了一下,然后——
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幅度不大,却分外坚定。
“转职连触碰都不需要,甚至都不需要我亲自出面。”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清冽的质感,却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符合女神形象的少女羞涩和柔软。
墨衣眨了眨眼:“那……你这是?”
俾斯麦沉默了一瞬。
那双水蓝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斟酌用词。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墨衣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天你来这里转职……”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一共十五位女神。”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墨衣的脸颊,指腹的温度微凉,却莫名地让人想要靠近。
“你在这么多人里面……选择了我。”
说到这里,俾斯麦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藏不住的笑。那笑容不是女神俯瞰苍生的庄严,而是一个被心上人偏爱的少女,满心欢喜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我很开心。”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所以,这是给你的奖励。”
那双水蓝色的眼睑低垂,眸里倒映着墨衣的脸。
“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墨衣看着那张故作镇定却藏不住欢喜的脸,心里的那些小情绪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傻乎乎的让人脸颊发烫的心动。
这个游戏的NPC,都好会撩啊……
她忍不住笑起来。
“那……”
她踮起脚尖,在那张仍然泛着薄红的脸颊上又落下一个吻。唇瓣触碰到那片微凉的肌肤,像是在落下一枚轻柔的印章。
“这个,是给你的奖励。”她退开一点,看着俾斯麦微微睁大的眼睛,轻声问,“喜欢吗?”
俾斯麦愣了愣。
然后,她别过脸去,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喜欢。”她终于开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墨衣弯起眉眼,伸手拉住俾斯麦的手,指尖扣进她的指缝。
“所以——”她微微仰头,对上那双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水蓝色眼眸,笑得很甜,“我的回答也一样哦。”
“喜欢。”
面对墨衣这几近如表白一般的话语,俾斯麦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那双总是透着锋芒的水蓝色眼眸,此刻茫然地睁大,瞳孔微微颤动,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精致冷艳的脸上,红晕彻底失控,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军装领口遮掩的地方都隐隐泛着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嘴唇翕动了几下,又闭上,说不出一句话。
墨衣看着眼前这位出场时威严不可侵犯的女神,此刻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僵在原地,彻底破功,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可爱。
钢铁与巨龙之神,在她面前变成了一个手足无措的少女。这种反差,比任何刻意的萌态都要致命。
墨衣正想再逗她几句,或在那滚烫的脸颊上再落下一个吻——
俾斯麦忽然动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失神的眼眸猛地聚焦,里面闪过一丝“还有这种办法”的光芒。
然后,她开始后退。
一步。
两步。
她的身体从指尖开始,逐渐变得僵硬。白皙的肌肤上泛起石质的纹理,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像是有什么力量正在将她重新封存回那具冰冷的躯壳。
“等——”墨衣伸手想要抓住她,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虚无,“你怎么——”
俾斯麦没有回答。
她也不敢看向墨衣,那双水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羞涩和慌张,还有一丝“还可以逃走”的庆幸。
最终,她的身体化为石像回归了最开始的模样。
“之后记得来找我……”
俾斯麦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的花瓣,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然后就再也听不见了。
那尊钢铁与巨龙之神的神像,又回到了壁龛里。
石质的面容庄严肃穆,眉眼低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和她刚刚来到这房间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只原本垂在身前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抬起了几分。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缩,像是在等待什么人握住它。
墨衣愣愣地看着那只手,又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就这么跑了?”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吗?不是掌管钢铁与巨龙的威严存在吗?
刚刚还敢霸道的吻上来,怎么被人说了一句“喜欢”,就害羞地直接原地逃跑了?
什么高攻低防的杂鱼。
墨衣收回手,忍不住苦笑。
这也太可爱了吧。
一个念头忽然从她心底升起——如果,再更进一步地亲近的话,俾斯麦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像怨仇那样触底反弹,强撑着威严把她按到身下掌控主动?还是彻底软糯化,像胡腾一样,连话都说不完整?
她竟然有些期待起来。
她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娜比娅,正想问些什么,却发现那只小妖精正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格外辛苦。
“你笑什么?”看着这个没用的系统妖精,墨衣没好气地问。
“没、没什么。”娜比娅连忙摆手,但那忍笑忍得五官扭曲的表情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我只是觉得……嗯,这个女神,还挺有意思的。”
墨衣无语地看了她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尊神像。
石像依旧沉默,不会回应她的目光,也不会再跳出来抱住她。
但那只微微抬起的手,却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墨衣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随即又犯了难。
找她?那该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