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车厢的暖光灯串缠在栏杆上,像揉碎了的星河。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茶几上摆着刚烤好的黄油曲奇、冰镇果汁,还有一碟切好的仙舟特产蜜橘。车门“嗤”地一声顺滑滑开,星和穹刚踏进来,一道粉色身影就风风火火地扑了过来。
“回来啦!”
三月七一手一个,亲昵地勾住两人的脖子,把脸凑过来左看右看,马尾辫随着动作晃来晃去,“我和丹恒、杨叔都等你们半天了!有没有受伤?仙舟的岁阳解决了吗?有没有遇到什么超帅的场面?”
“解决得不能再圆满了!”星反手勾住三月七的肩膀,把她按到沙发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眼睛亮得发光,“我跟你们说,这次可太刺激了!全程高能,比上次打幻胧还精彩!”
穹随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微微颔首向窗边的两人打招呼:“丹恒,杨叔。”
丹恒合上书页,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确认他们毫发无伤,才淡淡点头:“回来就好。”
瓦尔特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地笑了笑:“辛苦你们了。听帕姆说,这次的岁阳碎片格外凶戾?”
“凶戾是真的,但架不住我们厉害啊!”星拍着胸脯,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比划,“你们不知道,彦卿那孩子被一个叫熔炬的岁阳附身了!就是那个传说中燎原的武胆,杀性最重的那个!他一失控,整个祈龙坛都被剑阵烧红了,漫天都是着火的剑!”
她边说边手舞足蹈,伸手比出剑的样子,在空中狠狠劈了一下:“那剑快得都拉出残影了!素裳刚想冲上去,直接被一道剑气逼退了三米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星猛地指向旁边的穹,声音拔高八度:“我老弟出手了!你们猜他用的什么?一把剑?不!是一根随手从地上折的树枝!”
“哇!”三月七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用树枝打剑?也太帅了吧!”
“何止是帅!”星越说越激动,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彦卿所有的招式都被他用一根树枝挡下来了!从头到尾,穹连衣角都没动一下,那根树枝到最后都没断!我当时都看傻了!”
穹无奈地扶了扶额,端起丹恒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试图忽略自家老姐的夸张演绎。
“后来景元将军也来了,”星继续比划着,“他和穹就站在旁边看着,谁都没出手。你们猜怎么着?彦卿自己想通了!他对着熔炬发起了挑战,最后悟出了自己的剑心,一剑就把熔炬给劈没了!那场面,帅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顿了顿,突然坏笑着看向穹,凑到三月七耳边小声说:“还有个趣事!我给穹买了一罐仙舟特产苏打豆汁,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就是那个喝一口能吐三天的黑暗料理!”
“真的假的?”三月七立刻转头看向穹,满脸震惊,“穹你也太厉害了吧!我上次听素裳说,她尝了一口直接在厕所蹲了一下午!”
丹恒和瓦尔特也不约而同地看向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穹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假装看窗外的星空。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时候,一直抱着桂花糕啃得正香的帕姆突然停了下来。它头顶的小帽子晃了晃,毛茸茸的耳朵竖了起来,原本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眯起,小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不对……”
帕姆跳下沙发,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星身边,鼻子凑到她身上嗅了嗅,又跑到穹身边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怎么了帕姆?”星疑惑地低头看着它,“桂花糕不好吃吗?”
“不是吃的问题帕姆!”帕姆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和平时活泼的语气截然不同,“列车长在你们的房间里,感觉到了很不好的气息帕姆。”
众人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不好的气息?”瓦尔特皱起眉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是什么样的气息?”
“是……终末的气息帕姆。”帕姆仰着头,小脸上满是凝重,“冰冷的、腐朽的、带着毁灭味道的气息,和星核猎手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帕姆!”
“星核猎手?”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你是说,在我们不在的时候,有人偷偷上过列车?还进了我的房间?”
“没错帕姆!”帕姆用力点头,“气息很淡,但列车长绝对不会认错帕姆!就是上次刃和卡芙卡来的时候,那种一模一样的味道!而且时间应该就在今天下午,你们刚离开仙舟不久的时候帕姆。”
丹恒站起身,手中已经握住了击云的剑柄,眼神锐利:“他们没有惊动列车的防御系统,说明是有备而来。”
“他们想干什么?”三月七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偷东西吗?还是想在列车上动手脚?”
穹走到星的身边,目光扫过车厢的角落,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先去房间看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或者留下了什么痕迹。”
瓦尔特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家小心一点,分头检查。丹恒,你去检查动力室和主控室;三月七,你和帕姆检查公共区域;星和穹,你们去自己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异常。我在这里守着,有情况立刻通讯。”
“明白!”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派对车厢,此刻只剩下了急促的脚步声。
窗外的星空依旧璀璨,可星穹列车平稳的行驶中,却悄然蒙上了一层阴影。
走廊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
丹恒率先冲进动力室,击云的剑刃泛着冷光,仔细检查着每一根管线和能量接口,确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三月七举着相机,和帕姆一起把公共区域翻了个底朝天,沙发缝、书架后、吧台底下,连垃圾桶都没放过。星风风火火地冲进自己的房间,拉开衣柜、掀开床垫,把所有抽屉都倒了出来,东西散落一地。
“什么都没有啊!”星探出头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疑惑,“我的东西都好好的,连上次买的仙舟桂花糕都还在冰箱里!”
“主控室也一切正常帕姆!”帕姆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防御系统没有任何触发记录,就像根本没人来过一样帕姆!”
瓦尔特站在派对车厢中央,眉头紧锁。没有入侵痕迹,没有丢失物品,却留下了清晰的终末气息,这比明目张胆的闯入更让人不安。
而此时,穹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没有像星那样翻箱倒柜,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床头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那里有一点极淡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反光。
穹蹲下身,指尖伸进缝隙,轻轻一挑。
一枚通体漆黑、边缘泛着暗金色纹路的棋子,落在了他的掌心。
棋子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带着一丝熟悉的、冰冷腐朽的终末气息。
穹的指尖微微一顿。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在星还没有失忆,他们还并肩站在星核猎手阵营里的时候。
他用「终末」 的命途能量改造了它。
穹握紧了掌心的棋子。
他不怕它。
哪怕它恢复全部力量,哪怕意志统括者的意识彻底苏醒,他也有把握将其再次镇压。
但他清楚这东西的体量。一旦它失控展开,别说这节车厢,整艘星穹列车都会被它瞬间撑爆,连带着车上所有的人,都会被卷入无尽的虚空碎片之中。
走廊里传来了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穹!你这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啊?”
穹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他不动声色地抬手,取下一个看似普通的透明水晶球。水晶球里面流转着深邃的星空,内部的亚空间足以容纳数个完整的星球。
他指尖萦绕起一丝极淡的银灰色光晕,那是终末命途的静止立场。光晕将黑色棋子层层包裹,隔绝了它所有的气息与能量波动,然后轻轻将它放入了水晶球中。
水晶球的表面闪过一道微光,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里面什么都没有。穹将水晶球重新戴回颈间,藏进衣领深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星推门走了进来,看着满地整齐的物品,挠了挠头:“你这边也什么都没少啊?真是奇了怪了,帕姆明明闻到味道了。”
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没有。可能是气息残留。”
“残留?”星皱了皱眉,“可是帕姆说那是今天下午才有的味道啊。算了算了,既然没丢东西也没被动手脚,应该没事了吧。”
两人一起走出房间,正好遇上回来汇合的其他人。
“动力室和主控室都没有异常。”丹恒摇了摇头。
“公共区域也什么都没发现帕姆!”帕姆气鼓鼓地叉着腰,“真是奇怪!难道是列车长的鼻子失灵了帕姆?”
瓦尔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没有发现入侵痕迹和物品丢失,那暂时先放下戒备。不过大家之后还是要多加小心,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其他人。”
众人纷纷点头,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三月七又开始拉着星追问仙舟的趣事,派对车厢里重新响起了欢声笑语。
穹靠在窗边,指尖隔着衣领,轻轻碰了碰那枚冰凉的水晶球。
窗外的星河浩瀚无垠,列车平稳地行驶在黑暗之中。
没有人知道,一场足以毁灭整艘列车的危机,刚刚被悄无声息地化解。
也没有人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与秘密。
那枚沉睡在水晶球里的棋子,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静静地等待着,终有一天会再次苏醒的时刻。
(这本书成绩太差了,断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