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的恶灵?”
当赫拉格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个称呼,屏幕外的观众们几乎第一时间炸开了锅了。
【我去,博士失忆前那么牛逼的吗?!】
【巴别塔的恶灵?这称号听起来好帅啊!】
【啊啊啊!好想知道博士的过去啊,我已经被勾起来了,能不能把这个称号的来龙去脉一口气讲完啊?!】
只可惜,如今的月泉并没有通过系统去看一下现实世界的玩家对这段剧情的反应。
不然,只怕是他这个文案都快要忍不住笑起来了。
对的,正确的,这才该是主角的待遇啊!
老博在卡兹戴尔内战之前的表现,按道理来说早就应该在这片大地威名赫赫了,结果前期剧情除了罗德岛,还有巴别塔前成员之外,没一个人知道老博的事情。
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你……是在说我吗?”
而博士却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时,表情呆萌之余,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排斥。
毕竟……“恶灵”,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夸人的词汇。
难不成,失忆前的自己,是个很邪恶的人吗?
“噢,抱歉,您已经失去了记忆。”
而见到博士茫然的表情,想起月泉之前所说的博士失忆的事情,面露歉意的回避道;
“既然如此,我还是不要过多说关于您过去的事情了。”
“毕竟,那对您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这没有什么好回避的,赫拉格将军。”
然而,还没等赫拉格话音落下,向来对人都很有礼貌的月泉却罕见的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赫拉格将军,不要在这个时候谜语人啊!
当初自己写谜语人剧情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后面的剧情该怎么写,但现在自己完全知道后续的发展,他可不能给玩家们任何喷自家剧情谜语人的机会。
于是乎,下定决心的月泉转向了身边的博士,在赫拉格和赫德雷颇为惊讶的表情注视下,态度极度坦然的解释道:
“博士,赫拉格将军所说的,是你在沉睡之前,在卡兹戴尔内战时期得到的称呼。”
“当年,您指挥着‘巴别塔’的大家,与卡兹戴尔摄政王特雷西斯所统领的萨卡兹大军作战,您凭借着绝佳战术和精妙指挥,完成了许多在别人眼中不可能的军事壮举。”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一位干员在您的指挥下,甚至可以发挥出百人的力量。”
“……但,您那作为棋手对待棋子一般,只采取最理智的措施,而完全不考虑牺牲的战术,也让包括巴别塔成员们在内的萨卡兹,对你可谓是闻风丧胆。”
见月泉居然将博士的过往全盘托出,一开始还很惊愕的赫德雷也重新平静了下来。
既然月泉都那么坦率,愿意将过去的事情都告知给博士,那么自己就不必想的太复杂了。
毕竟,自己也不可能有月泉聪明——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点后,原本对博士的过往闭口不谈的赫德雷主动站出来接上了月泉的话语,对博士解释道:
“……”
然而,苏醒了那么久,终于知晓了些许关于自己过去的事情的博士,脸上却浑然没有一丝喜悦的神情。
“——这些过往,我本不想让您过早知晓,博士。”
而月泉自然也敏锐的注意到了博士那片刻的迟疑,主动温和的宽慰道:
“但你无需为此妄自菲薄,博士。”
“您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并且力所能及的做到了最好。”
“如果没有您,那么最终败亡的就是巴别塔的大家,到那时又会有多少您曾经亲近的人,信任您的人牺牲呢?这难道会是您想要的吗?”
“……月。”
月泉的宽慰似乎起到了些许的效果,博士缓缓的抬起头来,注视着这位从自己苏醒以来,就对自己一直充满了善意和亲近的青年,忍不住询问道:
“你们和我都很熟悉,你们应该都曾经是巴别塔的成员,对吧?”
“……是的,博士。”
月泉没有任何隐瞒,大大方方的承认道:“W,伊内丝和赫德雷,他们都曾是巴别塔的成员。”
“至于我……”
说到这里,月泉却刻意的顿了一下,温柔的笑容更扩大了几分,没有正面回答道:
“我想有一天,你一定会记起关于我的事情的。”
至此,屏幕外的ZC和观众们终于恍然大悟。
【我去,博士失忆之前那么牛逼吗?难怪那么多人都认识他。】
【呜呜呜,月泉真的好温柔,从开局到现在一直都在安慰博士。】
【我居然在一个男人身上看到了母性。】
【笑死,怎么听月泉讲博士的故事的时候,感觉像在听恩情课本?】
【笑死,博士和小干员是吧?】
【博士的恩情还不完!】
“原来如此,博士的外号怎么来了我的明白了,但感觉问题越来越多了啊。”
然而,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入剧情的ZC,浑然没有管直播间开始发癫的弹幕,更没有关注到自己拿不知不觉快要破千的观众数量,而是自言自语道:
“月泉他们既然是巴别塔的成员,知道博士的本事,那他们这次来唤醒博士,不会是让博士来帮他们打仗的吧?”
“难道他们要打这座城吗?所以才来找博士还有这个将军,让他们来协助自己?”
不太确定自己猜测的ZC,继续点击着屏幕,迫不及待的想要知晓接下去的剧情发展。
而他的内心也越来越期待,那吸引自己入坑的PV里说的革命,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
“——好了,我们回归正题吧。”
而宽慰了一番博士后,月泉也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赫拉格,他原本对待博士那温柔耐心的表情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那身为副统领应有的郑重之色。
“赫拉格将军,我们此行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您。”
“……关于这件事,刚刚这位叫赫德雷的佣兵,已经告诉我了。”
然而,月泉才刚刚开口,只见这位年迈的将军缓缓的背过身去,淡漠的点破了月泉的目的:
“月泉先生,你想要率领城外的整合运动,进攻这座失去了军队庇护的移动城市。”
“而你这一次冒险入城,唤醒博士,还通过博卓卡斯替(爱国者)找到了我,是希望借助我们的指挥能力,帮助你们占领这座城市,没错吧?”
赫拉格此言一出,屏幕外的ZC等人和剧情里的博士几乎是同一时间失去了表情管理。
“我超,我就说!肯定是这样!”
没想到自己的猜测那么快就得到验证的ZC,当即发出了一阵激动的笑声,语速都加快了不少的说道:
“月泉这些认识博士的人,千里迢迢来救博士,肯定是要博士帮他们打仗啊!”
“博士这么个军事天才,要是能当军事指挥官,那革命事业不是有如神助?”
“——没错。”
对于赫拉格的话语,月泉没有任何的隐瞒或解释,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道:
“……为了感染者。”
然而,当赫拉格听到月泉的这番口号后,这位见证过太多风霜的老将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反而在沉默了片刻后,淡漠的开口道:
“在我为乌萨斯南征北战的这些年,我不止一次的见过有人喊着这样的口号,反抗乌萨斯的暴政。”
“而我见到的每一个这样的组织,要么最后被乌萨斯无情的钢铁洪流所碾碎。”
“要么……就是在一时的成功之后解除了所有的束缚和伪装,露出了他那比乌萨斯更贪婪无情的丑恶嘴脸。”
他那如狮鹫般锐利的双眸,直勾勾的凝视着月泉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道:
“告诉我,年轻人,你可知道,你会是哪一种结局?”
“……我们不会是你说的任何一种结局的一员,老将军。”
月泉毫无惧色的回应着赫拉格的凝视,他的话语不卑不亢,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
“老将军,您是为乌萨斯征战了一生的将军,您应该比我们谁都清楚,在乌萨斯的残暴统治下,无论是感染者,还是底层的非感染者,他们的命运究竟有多么的悲惨。”
“您是否见过五岁的感染者孩童身穿单衣,在冰冷刺骨的矿洞里挥舞着比他人差不多大的镐头,在看守的鞭打下艰难的开采矿石?”
“更有像爱国者老先生这样,和你一样为乌萨斯征战了一生,但只是因为自己和后代是感染者,就被迫害到连生存都成为问题的军人?”
“老将军,请回答我,他们难道不该愤怒吗?他们难道生而为奴吗?他们的命运难道只有被压榨至死,连反抗的嘶吼都无法发出吗?”
月泉死死的注视着赫拉格,一点点的目睹着这位老将军眼中的凌厉,因为自己的言语越来越柔软,重新占据了主导的他,发出了自己的灵魂质问:
“您,难道时至今日,依然站在乌萨斯,站在压迫者的那一边吗?”
月泉长长的一段话语落下,一时间,ZC直播间内的观众们顿时沸腾了起来。
【我去,先扣帽子后站队,打法依旧老一辈!】
【草,血压上来了!听月泉这么一说,我估计已经被说服了。】
【我听了直接TMD跟着月泉和乌萨斯爆了!】
【乌萨斯疑似缺路灯挂件了。】
“——那你们呢,孩子。”
“你们又如何保证,你们占据了这座城市之后,不会成为下一个压迫者?”
赫拉格并没有正面回答月泉的这番话,但这位老将军的语气比起之前已经温和了许多,只是平静的对月泉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孩子,你应该很清楚,战争会带来死亡。”
“一场战争到来,会有无数无辜人被卷入,他们的生活会被破坏,他们的性命更会被随时无情的夺走。”
“你满腔热血,心中尽是理想,但你手下的那些满腔愤怒的感染者呢?他们难道都和你一样,对每一位敌人都分得那么清楚吗?”
“……”
赫拉格一场发自肺腑的话语,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本就不擅长言辞的赫德雷,不知该用什么话语去回答这位将军——身为一位经历过卡兹戴尔内战的佣兵,他太清楚赫拉格老将军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最残酷的现实。
他,还有伊内丝,W,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得到这一点,却没有一个人和月泉提过这件事。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在内心深处,他们每个人都很钦佩月泉的理想,也向往月泉所构造的那个人人平等的国度。
他们不想用残酷的现实,去破坏月泉的那份完美的理想。
而另一边,同样沉默不语的博士,也将目光默默的投向前方的月泉。
他想知道,这位在自己梦中曾出现的青年,究竟会如何回答老将军的质问?
他……对于掀起这场反抗将带来的牺牲和残酷,究竟是怎样的态度?
甚至就连屋外的伊内丝和W,都默默关注着屋内的动向,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月泉的回答。
但,让博士、赫德雷,乃至于赫拉格都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印象里根本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争,满口只有理想的月泉,居然说出了无比现实的回应。
“我们这是一场新秩序推翻旧秩序的残酷斗争,是一场一旦失败,就将万劫不复的艰险旅程。”
月泉慷慨激昂的话音落下,一时间,现场的氛围变得有些奇妙。
屋内的赫德雷,还有在外默默听着的伊内丝和W都惊讶于平日里给人印象一直无比文弱的月泉,居然能有这般的觉悟。
而博士和赫拉格虽然都没有言语,但二人此时的心理变化,却都通过系统传入了月泉的脑海之中。
【检测到赫拉格宿主的信赖度变化,0%→10%(隐隐的认可)。】
【检测到博士对宿主的信赖度变化,30%→40%(友好之上,信任未满)。】
而检测到自己的话语对二人都起到了作用,月泉心中一喜的同时,也是乘胜追击,坦然的说道:
“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要推翻乌萨斯帝国,更是要在这座帝国腐朽的躯体上,建设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更开明,更自由的新国家。”
“为此,我们将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不只是感染者。”
“工人、学生、教师、农民、军人、小商贩……甚至是,愿意支持我们,愿意改过自新的旧贵族,旧军官们。”
“无数被这个帝国剥削,却无法发声的人们,都是我们要团结的对象。”
“而这一切的改革,都将从这座城市开始。”
说着,月泉原本严肃无比的神情突然松懈了几分,望着赫拉格那沉默不语的神情,心知肚明自己如今还无法完全说服赫拉格的月泉,做出了最后的努力。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的空口无凭。”
“但,赫拉格将军,身为整合运动的副统领,我乞求您给予我们,给予感染者还有这个世界所有受压迫的人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月泉缓缓的向赫拉格伸出了自己的手掌,以最大的真诚和努力的说道:
“我经常和塔露拉他们说,我们要时刻警惕敌人,更要警惕我们自己。”
“我们的手中要有两把利剑,一把对准敌人,一把对准随时可能变质的我们。”
“但……对准敌人的剑,我们谁都握得住,但那对准自己的剑,又有几人能握得住呢?”
“因此,我真诚的邀请您,赫拉格老将军——希望您能成为那把,对准我们自己头颅的利刃。”
“……”
月泉话音落下,一时间,偌大的地下诊所只剩下一片死寂。
在月泉等人的注视下,赫拉格没有任何的话语,他只是默默的背过身去,思索了许久之后,才慢慢的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下一秒,不等月泉继续多说,赫拉格疲惫的摆了摆手,淡漠的说道:
“你们快走吧,老夫不会告发你们,但也不想介入这场革命。”
“倘若你当真觉得自己要走的路是对的,年轻人,那么你就一直走下去,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或是真的迎来光明的那一日。”
“如若真有那一天……老夫我将为你欢呼,为这个新的国家欢呼。”
“……多谢你,赫拉格老将军。”
没有成功招揽到赫拉格,月泉如大海般深邃的眼眸中也不禁闪过一抹遗憾的黯然。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起码,他做到了让赫拉格这位老将军不会帮助切尔诺伯格的守军抵抗他们。
这样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罢,月泉在向着赫拉格的背影微微鞠躬之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诊所。
而面对并没有及时跟自己离去的博士,月泉的脚步微微一顿后,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提醒博士。
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如果开口强行拉着博士一起走,只会让自己显得不够坦荡,更不尊重博士的意愿。
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相信博士会和自己站在一起。
而伴随着地下诊所的大门缓缓关闭,站在原地许久的博士才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赫拉格的背影,淡淡开口道:
“……你应该跟着月泉一起的,老将军。”
“你很清楚,他需要你,你更清楚,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正确,更是正义的。”
说罢,见赫拉格依然没有转身的迹象,博士微微扭头望向了一旁的一间小屋,感受着身体传来的源石感应,他可以非常清楚的知晓那屋内所藏匿的存在
“毕竟,您不是这么残酷的人,您的心中同样同情着感染者。”
“不然,您也不会收留那么多可怜感染者孩童了。”
“!”
果不其然,当博士此言一出,赫拉格原本落寞的神情骤然一变,下意识的回过身来。
而当赫拉格转身面向博士的那一刻,只见博士已经打开了地下诊所的大门,正要离去。
但在离开之前的那一刻,博士依然不忘微微扭头,温和的建议道:
“如果您还犹豫的话,就多想想这些可怜的孩子吧,老将军。”
“他们的感染程度颇高,乌萨斯如今的政策,您孤身一人又能庇护他们多久?他们在如此饥寒交迫中又能苟活多久呢?”
“如果,月泉所说的那个新国家,可以早一日成功……那么,您所庇护的这些孩子,或许就将少受一天的苦。”
说罢,博士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诊所。
而重新独自一人的赫拉格,望着月泉等人离去的方向,久久的无法释怀。
这位曾统率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将军,如今第一次满脸纠结的坐在椅子上,脑中依然回荡着月泉对他所说的那番震耳欲聋的话语,久久无法平息。
“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剥削的新国家……”
“这真的可能吗?”
身为一位经历过无数故事的七旬老者,赫拉格从未见过这样的国家,甚至已经无法幻想出这样的国家。
但,每当他想起月泉所描述的那番画面时,他的那颗沉寂已久的心灵,却止不住的微微颤动着。
那,究竟是什么?
那种冲动,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究竟是什么?
【检测到赫拉格宿主的信赖度变化,10%→30%(友好)。】
……
“博士?”
而诊所外,见到博士向自己走来的月泉,心中猛然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控制,满脸欣慰的说道:
“我很高兴,你愿意理解我,也愿意支持我。”
“——月,你之前跟我说过,过往对我来说过于苦涩,现在的我就是最自由的姿态。”
而已然确定了月泉的理想,更确定了自己可以信任这位青年的博士,心中的那一丝警惕终于消散。
她那惨白但依然秀美的面容,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放下一切防备的动人笑容。
她第一次主动向月泉伸出了自己的手掌,柔和的笑道:
“那么今天,我想将我的选择,视为我新生的开始。”
“现在,请带我去我们的营地吧,同志。”
而当月泉亲口听到博士亲口唤自己一声“同志”的时候,月泉在稍稍一愣后,也是强忍住了眼角的一丝酸涩,紧紧的握住了博士伸来的手掌。
“当然了,同志。”
【检测到博士对宿主的信赖度变化,40%→60%(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