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擦”
就在毁灭的光线即将射出的前一秒,机体背后的翔翼组件主动自机身分离,朝着【使徒】沿设定好的轨迹径直撞去——
“轰!!!!!!!!”
【使徒】的注意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这直冲而来的背包组件所吸引,炽热的光芒击穿了迎面而来的物件,圣洁而纯粹的十字架就像是上帝投下的某种烙印,绽放在了黄昏的半空。
“哗啦!!!!”
漆黑色的机身如同一道流星自半空坠落而下,一头扎进了血红色的海洋之中,庞大的重压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浪花,在夕阳下折射出诡谲的虹光。
震动粒子刀刺耳的尖啸与振动搅碎了那些在半空中四溢的水珠,铃所操控的JAGER在快步突进的过程中一刀划开了那遮天的浪潮,以双手握刀的姿势将整个机身的出力与重量通过震动粒子刀的刀身压在了【使徒】的AT立场之上——
“吱啦——吱啦——”
面前那道近在咫尺的光墙在此刻被不断摩擦振动的刀刃搅起了不安的颤抖与波纹,仿佛随时都会在下一秒崩塌。
在核心受到损伤与连续射出两道射线之后,【使徒】自身所拥有的能量也陷入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SHREEEE!!!!!!”
庞大的身躯在此刻响起了似是愤怒的尖啸,庞大的能量第三次在它的眼中汇聚,它似乎想要不惜代价地射出第三发射线,将面前这个挠人的臭虫彻底蒸发。
“......!”
铃的眼中微微一凝,机身正想要有所动作,一道熟悉的声音却是突然响彻在了通讯之中。
“嗨嗨,BELL君~这里是玛丽哦,玛~丽~”
“玛丽!?!?”
就在铃为之愣神的瞬间,只见远方那浓烟滚滚的山坡边上,只剩一条左手臂的JAGER浑身上下都闪烁着故障的火花与电光,却以着近乎于执拗的态度用那条仅剩的手臂将狙击枪架设在了山脊之上,瞄准了这边的方向,
“还好你的狙击枪还留在了原地,不然我可真就一点办法就没有了,不过.......”
“我和我的JAGER,可没有那么容易放弃呢,铃——君——”
少女舔了舔沿着脸颊滑落至嘴角的鲜血,以着兴奋而又狂热的笑容扣动了扳机,
“轰!!!!!!!”
如同是为了印证少女那炽热的战意,硕大的穿甲弹头从枪膛之内咆哮而出,自遥远的距离之外奔向了【使徒】仅仅只有触手进行防护的背后,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颗不再被AT立场所保护的核心,
“SHREEEE!!!!!!”
如芒刺背的威胁使得【使徒】下意识地在背后展开了AT立场,也就在这极为短暂的空档内——
“嗤啦!!!!!!”
因为热量而滚烫成赤红色的震动粒子刀终于找到了机会突进了【使徒】的周身,铃与机甲的眼中一同闪烁着冰冷而又果决的凶光,超高振频颤动的刀身在这一刹那洞穿了空气,刺进了【使徒】胸膛那裸露的核心之中。
粘稠的血水自核心的裂缝里喷溅而出,沾满了整个机体的表面,
“SHRE.......”
使徒的整个身躯微微一颤,随后就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械,无论是四肢亦或是那些残缺的触手都在此刻瞬间失去了活性与气力,无力而沉重地砸落在了沙滩之上。
紧接着,
似乎是因为失去了维持形态所需要的能量,整个身躯在此刻崩解化作了一滩炸开的血水,与赤红的海水混作了一团。
夕阳如熔金般泼洒在硝烟未散的战场,黑色的机械沐浴在了尚未结束的余晖之中,掺杂着海水的血水自那金属色泽的表面流淌而下。
如同墓碑一样十字型印记在此刻竖立在了尸骸头顶的天际,即便是死去之际,这头生命力极度顽强的个体仍然以这样的方式在天地之间留存着自己的执念与印记。
铃就这样操控着机体矗立在了血色海滩的中央,低头望着机甲手心那已经停止工作的震动粒子刀,用着听不出波动的语气说道,
曾经的画面再度在脑海中闪回,关于母亲,关于父亲,关于那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些颜色鲜活的画面仅仅维持到了那一天,世界在之后彻底变了一副模样,命运将他所珍视的东西无情地揉碎,推入了从未预见的轨迹。
是为了仇恨而战斗?
铃曾经思索过其中的缘由,可是使徒本身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大概也不会拥有其它同类的记忆,这些怪物甚至无法理解人类那些复杂的情绪,报仇本身究竟会有多少意义?
直到现在,铃还未想清楚其中的答案。
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与习惯,仿佛杀掉这些使徒来保护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们,就能够弥补内心的空缺与创伤。
“确认到【使徒】的活动迹象中止,各队请确认损伤状况并汇报情况,援护队伍马上就到。”
通讯频道里,将司的声音使得所有人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其余小队的机体也在此刻放下武器,通讯里涌现出了阵阵不同的声音,
“不愧是我们欧洲分部的王牌,铃!这次依旧还是多亏了你!”
“真是又欠了你一次!我得赶紧去看看伙计们......喂,大家还愣着干什么?”
铃将机体的监视器看向了远方的山丘,在通讯里出声询问道,
“.....玛丽,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安心安心~只是一点小伤而已,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驾驶舱好像卡住打不开了......嘿~咻!”
通讯另一头似乎传来了类似于力竭的尾音。
“我现在过来。”
铃当即操纵着能量所剩不多的机体朝着少女的方向走去。
趁着机甲移动的间隙,铃脱下头盔放在了一边,摘下驾驶服的手套,习惯性地再度望向那环绕在了腕处的手链。
“叮铃...叮铃...”
夕阳的照映之下,手链系着的十字架不住地在驾驶舱空调吹来的冷风里轻微地左右摇晃着,时不时折射出熠熠生辉的光芒,似乎有人在海洋远方的另一边正同自己倾诉着什么。
铃听不清母亲在那时被海风模糊的话语,却清楚地明白她想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