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对眼眸对上时，男人额间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看了眼橘福福，再打量了一番艾希露，直至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艾希露的实力恐怕比方才那令人胆寒的橘福福还要恐怖。
“行了，算我认栽了，你们几位都放松点吧。”主位上的男人低下了头摆摆手，开口道。
那名右手受伤的保镖眼神微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退回原位。其余两名保镖也默默收敛了气息，只是看向橘福福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忌惮。
“行，既然那小丫头片子和陈老弟说你有本事，那我就信她一回。”
“我很高兴你明白了这一点。好了，从自我介绍开始吧，我们两个的信息你都从杂货铺那边拿到了吧。”
男人揉了揉眉心，似乎已经开始后悔接见眼前这个人。
可事已至此，再把人赶走显然也不现实。
更何况方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危险。
不是来自橘福福。
而是来自艾希露。
明明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甚至有点二流子的气质，却莫名让他觉得，只要再冒犯对方一次，对方真的能让自己躺在地上继续说话。
“我叫金石山，在外环承包了一个矿区。”
金石山终于收起了先前那副暴发户式的嚣张，语气也正经了不少，
“黑石矿场，听过没？”
“哦哦，那个矿场啊。”
艾希露夹起一块烤鸭，慢悠悠地说道。
不久前艾希露前往空洞进行物资回收的空洞范围内就包括了金石山的黑市矿场。
“我要是没记错，那个矿脉周边空洞活动频繁，运输成本和安全成本太高，几任老板都没撑住。你敢接下来，倒是胆子挺大。”
“胆子不大怎么发财？”
金石山冷笑了一声，
“那矿我接下来的时候，别人都说是烂摊子。可我找人重新勘探过，地下还有一条没完全枯掉的矿脉。只要能稳住生产，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够我再吃二十年。”
“按照我的信息，不久前那边爆发了一个超规模的空洞，矿区应该废了吧。”
“和你说的一样，矿场里都是以太结晶，如果要再继续进行开采工作就得先对矿场进行清理。”
金石山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原本还浮着的怒意渐渐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压抑着的阴狠。
“但就在昨天，他奶奶的，矿洞居然塌了！”
包厢内安静了些，就连正在干饭的橘福福动作都慢了一点，竖起耳朵认真听。
“有人伤亡吗？”
“七个，整整七条命！两个是老矿工，在我手底下干了快十年。三个是刚从外环镇子里招来的年轻人，还有两个是负责设备维护的工程师。”
他拿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攥在手里，随后重重的桌上。
“矿上死人不稀奇。塌方，瓦斯，设备故障，空洞侵蚀，哪一样都能要命。我金石山包矿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赔不起钱玩不起的主。可这次的矿难就压根不是意外事故。就是有人要故意搞老子！”
“哦，这么笃定？那就是人为的咯？”艾希露接道，抬头瞥了他一眼，“可有证据？”
金石山看了他一眼，随后娓娓道来：“调查组在塌方点附近，找到了不符合标准的以太炸弹碎片。”
橘福福抬起头：“以太炸弹？”
“矿场爆破确实会用到以太爆破装置，但都有编号，规格，记录。什么时候领，谁领，用在哪个点，残留物怎么回收，全都有账。”
西装男子忽然开口解释道。
“可是三号矿洞内发现的碎片，不属于矿场登记在册的任何一批爆破设备。从残留能量结构分析过后得出的结论也不符合民用标准，威力更集中，更适合定点破坏支撑层。”
橘福福听得眉头皱起：“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炸塌了矿洞？”
“我们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
西装男子说道，
“原本？”
“因为调查很快就中断了。”
金石山接过话，脸色愈发难看：“调查组刚拿到碎片，第二天上面就有人打招呼，说是事故原因已经明确，是矿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导致的坍塌。报告提前定了性，赔偿方案也让我签。”
“你没签？”艾希露问到。
“我签个屁！”
金石山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都震了一下。
“老子凭本事竞的标，买的矿，结果这群王八草地明的来不行就来阴的！他们炸我的矿，杀我的人，想比我把矿交出去就算了，还想让我赔着笑双手份上？！”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已满是压不住的怒火，
“我要是能咽下这口气，我干脆就直接给人但奴才多好。”
这一次，艾希露没有立刻插科打诨，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所以你的委托是？要我们作为私人组织接手调查？”
“对，把那个在背后搞老子的家伙给我揪出来。”
金石山死死盯着他，
“活的，带回来。”
“带回来做什么？”橘福福问道。
“我要亲眼看看，是哪个杂种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金石山咧开嘴，露出一个没有半点笑意的笑。
“至于之后要怎么处理，那是我的事。”
橘福福微微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艾希露出手制止，
他对此没有表现出多少意外。灰色地带的委托，大多就是这么回事。
不是因为人们不想讲规矩，而是有时候，规矩根本递不到那些阴暗潮湿的地方。
“行，这活我接了。”
艾希露回答的爽快，可陈书却轻轻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
“艾先生准备怎么查？”
“先去矿场。”
“就这样？”
“总得先看看现场吧？”
艾希露说着，拿起一颗妃子笑剥开，
陈书听着，眼神微微变化。
金石山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矿区地图，丢给了艾希露。
“黑石矿场的位置，还有矿洞入口，都标在上面了。外环路不好走，我可以安排车。”
“不用。”
艾希露接过地图，只是扫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用你的人太显眼，我有自己的法子。”
听闻此言，金石山微微皱眉。
“随你的便，地方最近不太平。矿难之后，矿已经被封了，不少人都已经走了，剩下的也人心惶惶。周边盗洞客，私矿队，外环地头蛇都在盯着那片地方。”
金石山说着，点燃了一只香烟吞云吐雾，
“给你一个忠告，根据我多年的承包矿区直觉，这次的幕后势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