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白珩下楼的时候,餐桌边已经坐满了人。
纱和在喝牛奶,美九在抹果酱,狂三端着那杯茶,白希的尾巴在椅子后面一晃一晃的,七罪和四糸乃挨在一起,面前摆着小碗,安安静静地吃着。
二亚也坐在那里。
她穿着平时那件宽松的卫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筷子,正在戳碗里的煎蛋。
听见脚步声,她没抬头,白珩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是白希,对面就是二亚。他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早。”白珩说。
纱和回了一声“早”,美九也说“达令早”,狂三点点头,二亚没出声,筷子还在戳那个煎蛋。
白珩没再说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很安静,纱和看看二亚,又看看白珩,嘴角弯了弯,什么都没说,美九也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抹果酱,白希的尾巴甩了一下,耳朵转了转,也没说话。
二亚戳了半天,终于把那个煎蛋夹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耳朵尖更红了。白珩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白希碗里。
白希愣了一下,尾巴甩得更欢了:“谢谢喵。”她低头吃菜,耳朵塌下来,很乖的样子。二亚的筷子顿了顿,又继续吃。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开,纱和拉着美九上楼,说要看她新练的歌,狂三靠在窗边翻书,白希飘到沙发上瘫着,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七罪和四糸乃又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堆积木,白珩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擦得很慢。
二亚从餐桌边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她从茶几下面拿出速写本,翻开,低着头,开始画,画得很认真,没有抬头。白珩擦着杯子,偶尔看她一眼。
她画了一会儿,停下笔,看着那页纸,又翻过去,重新画,白珩没有走过去看,只是继续擦杯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着的头上,落在她手里的速写本上。
白希瘫在沙发另一头,尾巴甩了甩,耳朵转了转,她看看二亚,又看看白珩,什么都没说,闭上眼,继续瘫着。
纱和从楼上下来,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客厅里的人,看了一会儿,她笑了,什么都没说,又上楼了。
美九从楼上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缩回去,继续练歌。
很普通的早晨,没有人说话,但气氛和平时不太一样,白珩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把抹布放好,靠在柜台边。
他看着窗边的二亚,她还在画,低着头,很认真,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罩在一层柔柔的光里,他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二亚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往柜台这边看了一眼,白珩正看着窗外,她看了两秒,又低下头,继续画,耳朵尖还是红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本速写本上。画里的人,坐在柜台后面,擦着杯子,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很安静。
白珩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把抹布放好。
“白珩,你过来一下。”二亚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白珩转过头。二亚坐在沙发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握着笔,正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脸照得很柔和,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白珩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二亚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一点位置,她把那一页撕下来,递给他,又从速写本上撕下一张白纸,连同笔一起塞进他手里:“画一下你自己。”
白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张白纸,又看了看手里的笔。二亚已经转回去了,低头翻着速写本,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白珩握着笔,看着那张白纸,开始思考。
白珩低头画了几笔,很快把自己画好了。一个简笔小人,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抹布,他看着纸上那个小人,想了想,感觉少了点什么。
于是又在旁边添了几个小小的Q版——纱和趴在柜台上,狂三端着茶靠在窗边,白希飘在半空尾巴甩着,四糸乃和七罪蹲在地上搭积木,折纸抱着小兔子,美九坐在钢琴前,琴里叼着棒棒糖,一圈画下来,纸面热热闹闹的。他把画递过去。
二亚接过来,看了一眼:“还少一个。”
白珩愣了一下:“不是都在上面吗?”
二亚用手指点了点画纸边缘那片空白。“还有一个在宇宙飘着呢。”
白珩低头看着那片空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我忘了。”他接过笔,在那片空白处画了一个小小的Q版,蜷缩着身子,闭着眼,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钥匙,旁边添了几颗星星。画完递回去。
二亚看着那个蜷缩的小人,看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把画纸夹进速写本里,合上,抱在怀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着的头上,耳朵尖还是红的。
白珩没有问她要画,只是站起来,走回柜台后面,拿起抹布,继续擦那个早就干净的杯子,纱和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出声,转身上楼了。
晚上,大家都上楼了,客厅里只剩下白珩和二亚,一个在柜台后面擦杯子,一个在沙发上翻速写本。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安静。
二亚翻了几页,停下来,她看着那一页,看了很久,然后把速写本合上,又翻开,还是那一页。
白珩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把抹布放好,正要往楼上走:“白珩。”二亚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他转过头。
二亚坐在沙发上,速写本摊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耳朵尖红红的,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二亚把速写本递给他,翻开着,那一页,画里是他和她,他坐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她坐在沙发上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挨得很近。
白珩看了很久,画得很好,比他画的好。他抬起头,看着二亚,二亚没看他,只是低着头,耳朵尖红透了,手指攥着衣角,白珩没有说话,把速写本合上,放在茶几上。
二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点紧张,一点不安,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白珩伸出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一下:“画得很好。”
二亚愣住了,脸慢慢红了。她低下头,把速写本抱进怀里。“……嗯。”
白珩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回头:“下次,画我们一起。”
二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好。”
白珩转身上楼。脚步声渐渐远了。
二亚坐在沙发上,抱着速写本,低头看着封面。翻开,那一页,他和她挨得很近。
她看了一会儿,把速写本合上,抱在怀里,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把速写本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
白珩推开房门,轻轻带上门。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希还躺在床上,猫耳朵竖着,尾巴在被子外面轻轻甩着,她没睡,一直等着。
白珩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白希翻了个身,把脸凑过来,眼睛亮亮的:“怎么样喵?”
白珩看着天花板:“画完了。”
“然后呢喵?”白希的尾巴甩了一下。
白珩想了想:“她说好。”
白希盯着他看了两秒,尾巴不甩了:“就这喵?”
白珩偏过头,看着她。“不然呢?”
白希的耳朵塌下来,叹了口:。“主人,你是不是傻喵。她给你看画,你摸了她的头,她说好,这叫什么?这叫成了喵。”
白珩愣了一下:“成了?”
“不然呢喵。”白希的尾巴又甩起来:“你以为她会说什么?‘我喜欢你’?她那种人说不出来的喵。她把画给你看,就是那个意思喵。你摸了她的头,就是回应了喵。她说好,就是答应喵。”
白珩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白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恭喜主人喵,又多了一个。”
白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月光落在脸上,他弯了弯嘴角:“嗯。”
白希的尾巴卷上他的手腕,耳朵在他下巴上蹭了蹭:“睡觉喵。”
白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耳朵:“好。”
白希的耳朵塌下来,呼吸慢慢平稳,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走廊里很安静,二亚的房间也没有声音,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