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B点的防御战中特别行动队可谓是伤亡惨重,阵亡如此之多,再加上剩下的人起码一半都带着伤,这让暂时代理队长职务的希普尔痛心不已。
然而当他在向军区参谋长兼临时专员西格弗里德复命之后得到了更加让他感到崩溃的消息。
对面游击队的攻势仍在继续,对方的指挥链依旧没有中断,换而言之,这一次斩首行动并没有达成瘫痪对方指挥的效果。
仔细想想也应该明白,对面是游击队,长期缺乏统一的领导,处于各自为战的情况当中,干掉总指挥还有下面的副总指挥呢,除非能接二连三像打地鼠那样谁冒出来就杀谁,否则指挥链没那么容易断掉。
更何况这一回到底有没有斩首成功还是个未知数呢。
如此结果让希普尔一时之间只觉得五雷轰顶,他不知道届时队长沃尔西姆归队之后该如何向其解释,自己是怎么样为了一个如果一开始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就一定能够想清楚的虚妄目标而把将近半个特别行动队都搭进去的。
如今游击队在当地民众的舍命帮助下不仅粉碎了防卫区两个营加一个炮连夺回火车站的企图,而且还在港口区层层阻击试图占领此处的防卫区两个警备团的先头部队,迫使伤亡惨重的先头部队不得不停下脚步,等待后面部队的到来。
古曼尼亚本土只想着掠夺财富还不派精兵过来把守、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的专员辖区对于潜在的威胁根本毫无察觉、专员辖区士兵军纪不佳导致当地民众倒向游击队等一系列事情所造成的恶果在这一刻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而当防卫区部队进攻失利的时候,一支游击队在民众们的引导下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防卫司令部周围。虽然他们一度打进司令部,却最终还是被亲自拔枪上阵的防卫参谋长德勒马克带着卫兵赶了出去。
当然游击队并非一无所获,他们在战斗中一枪击中了楼梯上挥舞手枪的防卫参谋长德勒马克的胸口,虽然因为救治及时而没有把命丢掉,但是指挥作战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而之前那个玩失踪的防卫司令官莱格里昂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因此现在防卫区两位长官全都失去了指挥能力,指挥权不得不交给防卫区参谋部中资历最深的那位参谋手上。
而对港口区的那支先头部队的残兵,游击队同样采取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兵方式,从四面八方的小巷子里面突然冲了出来,包围了这支疲惫不堪的先头部队,同时还顽强阻击着姗姗来迟的两个警备团大部队。
最后这支先头部队只有七十多人从包围圈里面冲了出去,而警卫团大部队也在巷战中伤亡了近百号人,部队士气低落,两名警备团长则向防卫司令部打了电话希望停止攻击,而防卫司令部立刻打电话请示了西格弗里德。
“行了,我知道了,让他们暂缓攻击。”西格弗里德挂断了来自防卫司令部的电话,接着有些颓唐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座位上。
烦躁不安的他将一根香烟咬在嘴里,拿出一只圆筒形的打火机,却怎么样都打不着火,气得他把打火机狠狠丢在地上。
“如果防卫司令部都会被游击队突袭的话,那么比它更加显眼的这里岂不是也危险了。”希普尔对他说道,“现在就连那些普通的平民都已经拿起了枪,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一处是安全的了。”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继续这样下去,只是再徒增我方伤亡。不如保留有生力量,暂时退兵到市外,封锁进入城市的各处公路,以避免城内的游击队叛乱分子和其他地方的游击队勾结到一起形成更大范围的叛乱。我们在市外等待各处的援兵,只要他们一到位,我们就合兵一处再拿下鹿姆海雅市。”双手撑在桌子上面,表情凝重的西格弗里德说道,“而且我认为有必要先把防卫司令部和我这里整合到一起,这样也方便指挥。”
“我完全同意这一点,将军。”希普尔对他说道。
“但是鹿姆海雅这座城市,其象征意义极大,一旦如此狼狈地撤离城市,且不说本土会怎么看待这种丢盔弃甲式的溃退,专员辖区内其他地方的游击队一定会备受鼓舞,守军士气则会遭到重创,万一如此,后果不堪设想啊……弄不好是自掘坟墓啊……”他又像是变了一个人那样厉声说道,可把希普尔吓了一跳,心里面一时只觉得之前他所说的并非本意,而是为了引蛇出洞。
希普尔见状赶紧开口解释,不过解释了没两句,西格弗里德立马就又像是变了个人那样回到了最开始的观点,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虽然不甘心,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虽然放弃要地,后果确实很严重,但是眼下保存有生力量更加重要。”
说罢,他给防卫司令部打了电话,他向接手防卫司令部的一名高级校官下达了防卫司令部转移至城外的命令,后者则立刻将这条命令落实下去。
“我们也得准备转移了,警卫室长!”撂下话筒的他冲着门外喊道,随即一个红色头发,一只眼睛被绷带缠着的青年校官推门进来。
他在之前试图夺回火车站的那场败仗当中丢了一只眼睛还有几根手指,但是由于情况紧急,所以他也只能在简单处理之后继续作战了。
西格弗里德展开办公桌上的地图指着郊区的一处对他说道:“集合部队,我们到郊区的西隆根镇和防卫司令部的人会合,把这里能带的都带走,不能带的,绝对不可以留给那些游击队。”
“明白,将军阁下!”警卫室长立正回答道。
随后西格弗里德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大檐帽戴上,之后便和警卫人员以及希普尔一道开始焚毁办公室里的那些文件。
众人从办公室里唯一带走的东西就是那一面挂在墙上的黑白红三色旗。
西格弗里德并没有坐上那辆属于专员的黑色敞篷高级车,觉得这样撤退过分招摇的他选择了和希普尔等特别行动队队员一样,乘上了有装甲侦察连剩余装甲车掩护的卡车离开专员府邸。
撤离的过程还是非常顺利的,在装甲侦察连和警卫室长的全力保护与好运的庇护下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一众人怀着极其忐忑的心情平安到达了郊区的西隆根镇。
防卫司令部的人不久之后也来到了小镇,不过他们一路上就没有像西格弗里德等人那样幸运了,路上频繁遭到了游击队的袭击,又损失了不少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是战地医院运输伤员的那十五辆救护用卡车全都带了出来,里面运载的伤员也无一死亡,游击队并没有把火力对准这些车厢上画有显眼紫十字的卡车。
西格弗里德见德勒马克从卡车上面被抬下来的时候还紧闭着双眼便立刻询问周围人关于他的情况,在得知他之前苏醒过,现在只是在睡觉并无大碍之后算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很不喜欢他,可毕竟分散在全专员辖区各处的雷勒斯党党徒能够团结一致与古曼尼亚合作可全都靠这位令人讨厌的棒喝主义精神领袖了,要是他一死,那西格弗里德不敢想象这些分散在专员辖区各处的准军事化暴徒会闹出什么样的好戏来。
目前已经有一批人到达了这里,这些衣着整齐的武装狂热分子正迫切地等待着他们的领袖苏醒过来亲自为他们慷慨激昂地下达命令。
西格弗里德本人原本是拒绝在这些人面前发表什么讲话。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贵族军官,倘若和这些大都出身底层,因为大萧条后生活不如意而投身棒喝主义的刁民扯上关系了,那他今后还怎么在容克贵族的圈子里混?
希普尔则对他说都这种时候了就不要端着架子了,还是讲两句鼓舞一下士气,毕竟还得靠人家卖命呢。况且雷勒斯党和欧多罗雅其他棒喝主义政党不一样,他们的成员大部分并非是什么失业民众或失意士兵,而是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有些甚至还是达官贵人的孩子,都是体面人。
废了好些口舌,西格弗里德方才答应放下架子讲两句,结果这会儿德勒马克醒了,这下他可太开心了,如释重负。
在同接管防卫司令部指挥权的那位高级校官见面之后,西格弗里德和希普尔找到了小镇当中原本的一处双层楼高的废弃罐头工厂来作为新的联合指挥部。
经过通信兵的一番努力,他终于和分散在各处驻守的古曼尼亚后备役部队取得了联系。
从他们那边总算是久违地听到了好消息:各处部队虽然都还在交火,但情况都比现在被迫撤离市区的他这边要好上百倍,他们可以派遣更多的士兵过来参与鹿姆海雅的战局。
在得知了这一切,心情大好的西格弗里德问道:“现在防卫区的两个警备团大部队都已经撤出来吧。”
“是的,将军阁下。”站在办公桌前的高级校官回答道,虽然德勒马克醒了,但西格弗里德仍旧希望他好好养伤,指挥的事情就暂时交给这位高级校官。
“城市各处公路路口也都封锁了吧。”
“是的,将军阁下。”高级校官回答道,随后他向前几步,走到了西格弗里德身后挂着的地图前面,向西格弗里德介绍了是哪个警备团的几营几连于何处进行封锁,而且报告说参与封锁的连队都下发了背负式电台与步话机确保可以随时联络。
“机动部队在什么地方,如果一处地方遇到游击队突围,机动部队是很重要的。”
“机动部队由装甲侦察连残部和一个摩托化步兵营组成,目前驻扎在这里,随时都可以通过公路快速支援各处。”
“嗯,这个位置非常好,这样一来那些游击队不可能突围出去,你干得非常好。明天……啊,现在已经过了午夜,也就是今天我们可以休息一下。明天,等大家的兵力一到,我们就再度向市内进军。”西格弗里德说道,“这一次我要把这些罪无可赦的叛乱分子以及叛乱的同情者统统从地球上面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