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类似总集篇,比较水,就不收费了)
李平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龟裂的柏油马路上,两侧是爬满藤蔓的废弃建筑,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空气里混着植物的青涩和某种隐隐的腐烂甜味。
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地方——他第一次踏入的位面碎片,那个到处都是丧尸的破败城市。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身影,正蹲在一辆侧翻的货车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蓝色包装的冰淇淋,表情纠结得像在做一道生死攸关的选择题。
装甲的面甲推上去了,露出里面那张年轻的脸——眉毛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有紧张,有犹豫,也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往前走的决绝。
那是刚穿越没几天的李平安。
旁观者视角的李平安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那个蹲在货车后面的自己一口一口地把噗噗咩咩好吃到觉醒共鸣力口味冰淇淋吞进肚子里,然后被冻得抱住肩膀缩成一团,左手手背上慢慢浮现出那道黑色的声痕。
那时候的自己,弱小,畏缩,连一把手枪都凝聚得磕磕绊绊。
但那时候的自己也是最果断的。
物资只够撑半个月,传送门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就要关闭,日志里那些触目惊心的伤亡记录还在眼前晃悠。
换谁看了这些东西都得腿软,但那时候的自己没得选。
不出去就是饿死,出去了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在刚穿越、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心理缓冲的情况下,他硬着头皮踏进了那个处处都是未知危险的位面碎片。
他看到自己清理掉挡路的丧尸,看到自己在便利店的废墟里翻找物资,看到自己蹲在路边研究那张从报亭里拿到的地图。
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求生欲在往前走。
然后他看到了那栋被丧尸围住的公寓楼。
几十只丧尸围在楼底下,其中还混着两个三米高的变异大家伙。
楼顶蹲着一个看不清细节的黑影,楼里隐约有幸存者的痕迹。
那时候的自己蹲在一辆废弃的公交车后面,端着刚觉醒的共鸣手枪,一枪一枪地清理外围的丧尸,打到手臂发酸,打到共鸣能量见了底,才把楼下的尸群清理干净。
然后他又和楼顶的那只精神变异丧尸打了一场硬仗,接着上楼遇见了两位二次元老婆。
他看到自己从公寓楼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脏兮兮校服的少女。
一个黑长直,白发箍,红瞳,校服裙摆上破了个小洞,但站在那里依然保持着某种从容的姿态。
一个金发双马尾,蓝眼,校服领口有一圈深色的污渍,脸上沾着灰,抿着嘴,用一种近乎倔强的方式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霞之丘诗羽和泽村英梨梨。
旁观者视角的李平安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说句实话,他以前对英梨梨这种傲娇型角色是比较无感的——傲娇这种东西,在动漫里看着是萌点,真放到现实里相处,那个嘴硬的劲儿能把人气死。
但英梨梨不一样。
她的傲娇更像是一层纸糊的保护壳,戳破之后露出来的不是傲慢,而是一种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真诚。
在极短的时间里,他和这两个少女之间已经有了相当的好感基础。
回程的路上,他两只手挂着走不动的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虽然累得够呛,但心里是踏实的。
画面一帧一帧地流过。
他看到自己带着两个少女穿过传送门,看到她们第一次见到末日堡垒时脸上那种混合着惊讶和茫然的表情,看到自己把床铺安排给她们然后倒头就睡。
他看到三个人围在餐桌旁抽鬼牌,自己脸上贴满纸条的样子被英梨梨画成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猪。
他听到霞之丘诗羽在旁边端着水杯轻轻笑出声,又很快用手背挡住嘴。
旁观者视角的李平安站在这些画面中间,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擦着,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这一场冒险虽然说不上狼狈,但也可以说是举步维艰了。
每一步都是未知,每一个决定都没有退路。
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弱小,但身上有一股劲儿——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豁出去的果断。
这种果断不是天生的,是环境逼出来的。不战斗就会死,不探索就会饿死,不往前走就会被困在原地等死。
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正符合千劫所说的“适合继承他的刻印的样子”。
但那是之前了。
画面继续往后翻。
末日堡垒升级,南宫那月从传送门里走出来。
黑色哥特萝莉裙,黑色阳伞,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那时候的她说话还带着一种介于正式和警惕之间的客套,被他叫了一声“那月酱”还要条件反射地纠正回来。
但有了她的加入,末日堡垒的安全性一下子提升了一大截。
本可以就此休息一下,缓一缓接连探索带来的疲惫,但那时候的自己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想要和新的二次元老婆相遇。
这个理由现在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旁观者视角的李平安没有否认。
他确实是因为这个才踏上第二次探索的。
当然,不只是这个——他心里还有一个更朴素的念头:那些位面碎片里可能还有像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一样被困住的二次元老婆,可能需要他去帮助。
于是他在经历了有惊无险的低等能量位面碎片之后,在物资相对充足的情况下没有过多考虑就毅然决然去了中等能量反应位面碎片。
暗红色的天空,永远不灭的魔力火焰,以及在街道上遇到的伊什塔尔和远坂凛。
伊什塔尔被分解机剥离了神性和灵基,从高高在上的女神变成了每天被他支使着端茶倒水的阶下囚,每次倒茶的时候都会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狠狠瞪他。
远坂凛从被伊什塔尔俘虏的狼狈中缓过来之后,很快成了末日堡垒里最可靠的人之一——在矿洞里用照明魔术帮他指认矿石虫,在小溪边和他聊起时钟塔的往事,还主动提出来要教他八极拳。
更重要的是,这次探索拿到了世界抓锚的关键材料,为第三次位面碎片探索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个时期的自己,志得意满,对位面碎片探索饱含热情。每一次出发都充满期待,每一次回来都满载而归。
然后是第三次位面碎片探索。
后来被众人投票命名为后花园的位面碎片。
一个五天就能成熟一季作物的田园位面。
作物长得快,环境没威胁,镇子上的居民都很友善——火芽每次看到他都会从喷泉池边跑过来打招呼,水芸会在酒馆打烊后把剩下的点心包好送到农场来,卡洛琳的笑容温柔,杰玛打铁打得起劲,八意永琳.....永琳没有直接动手()。
还有其他还没来得及认识的,李平安去榛果镇时没在家的镇民。
经过这次位面碎片探索,末日堡垒有了附属空间,物资再也不用愁了。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有了种田的地方,远坂凛找到了替代宝石的魔力晶石,所有人都多了一个可以放风的后勤基地。
旁观者视角的李平安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第三次探索之后的自己,脸上明显多了一种满足的懒散。
种地、吃饭、调戏英梨梨、惹那月酱生气再哄回来、去镇子上和火芽水芸聊聊天、找杰玛订制新的钓竿,探索位面碎片的动力一点点被安逸消磨掉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只要再攻略榛果镇上的那几位,自己一周的牌子都能排满了,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这个时期的自己,十足的怠惰。
然后系统突然冒出来了。
那个平时跟死了一样的系统,在他最想躺平的时候跳出来,丢给他一张机密级地图入场券——保底死亡免责,战利品价值保底绿色,把他一脚踹进了往世乐土。
旁观者视角的李平安看着画面里自己攥着那张金色入场券时脸上复杂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系统这家伙,虽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每次出手都准得离谱。第一次是如果没有系统根本不会找到的噗噗咩咩冰淇淋,在他最需要力量的时候给了他共鸣力。
这一次是机密地图入场券,在他最需要被提醒的时候把他从躺平的边缘拽了回来。
回看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虽然时间不长,但心态的变化很快。
从丧尸位面时的战战兢兢但果断决绝,到雪原市时的志得意满充满热情,再到后花园时期的怠惰躺平。
三次探索,三种心态,每一步都在改变他。
如今在这场清醒梦里,他被迫从头到尾把自己的经历看了一遍。
他看到了自己弱小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变强的时候;看到了自己果断的时候,也看到了自己怠惰的时候。
而贯穿始终的那个东西,其实从来没有变过——
他想开一个大大的后宫。
从第一次在丧尸位面遇到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没有从他脑子里消失过。
只是最近太安逸了,那团火被一层灰盖住了。
这层灰,现在被这个梦吹掉了。
正如古人所说,自省的确是每天都需要做的事情。
李平安满足地叹了口气,看着梦里的画面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快速闪回——第一次握住的共鸣手枪,第一次挥出的唐横刀,第一次抱住的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南宫那月踮起脚尖亲在他脸上的那一口,远坂凛在小溪边说“从明天开始教你八极拳”时的认真表情,夜夜从帕朵摊位上抱起那只棕色玩偶猫时嘴角翘起的弧度。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不想失去的东西。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还要继续往前走的原因。
“梦,该醒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画面开始碎裂。
灰蒙蒙的天空、爬满藤蔓的建筑、雪原市燃烧的高楼、后花园金色的麦田,全部像被砸碎的镜子一样一片片剥落,露出后面纯粹的白色。
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猛地往上浮,身体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同一时间苏醒过来。
李平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至深之处那间牢房的天花板,淡金色的壁灯依旧亮着,檀香依旧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窗外的光线比入睡前更亮了一些,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躺在那张铺着厚褥子的石床上,身上不知何时被盖上了一层薄被。
李平安只感觉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奇异的轻盈感,身体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发麻,每一个细胞都在等待一个命令。
他本能一般地从床上飘了起来。
没有任何主动发力的感觉,身体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床面,悬浮在半空中。
他在空中翻转身体,双腿往下一落,稳稳地站在石板地面上。
脚底接触地面的瞬间,膝盖自动适应了冲击,脚踝自动调整了角度,每一个关节都在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协同运作。
他握了握拳。
五指收拢的瞬间,掌心被捏爆的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能感觉到的那种。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神经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号:可以上了!
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飞上天空,一边放声呼喊,一边到处乱飞,把所有压抑了太久的东西都一口气甩出去。
想到了什么就做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双腿微屈,脚底发力,往上猛地一蹬。
石板地面在他脚下炸开一个浅浅的凹坑,碎石灰尘向四周飞溅,而他的身体已经在一瞬间窜了上去,头顶撞穿了牢房的石质天花板,砖块和碎石在身旁崩裂飞散。他又撞穿了第二层,第三层。
视野猛地开阔起来。
他冲出了至深之处的屋顶,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光柱直直地插向往世乐土灰白色的天穹。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衣服下摆噼啪作响。
从高空俯瞰下去,往世乐土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灰白色的建筑群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商业街、冥想花园、酒窖、武道场,全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里。
李平安在高空中停住了,就那样悬停在那里,俯瞰着脚下这片广袤而安静的天地。
然后他往前一倾,像一颗流星一样朝远处掠去,身后拉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尾迹。
风灌进他的领口,凉丝丝的,但他只觉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