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想过,士道会有无法与折纸搭话的情境,一直延续到期末考结束的这一天。
此刻的少女淡淡的目光望着窗外,想必表情跟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
心里持续积淀着寂寞的感情,这是士道一度以为自己能适应,却原来不知道会这么严重的,甚至矫情造作的觉得已经变成了心碎,心痛,那种用来形容的词汇。
“折纸……”
士道会再次惹动她,只是因为他不想因为单方面的切断交流而让两人的误会盘踞加深。宁可清清楚楚的听到折纸拒绝他,讨厌他,甚至恨他的了结。
“……什么事?”
折纸一如往常,以不明显的感情回过目光,如此说道。
“——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吧?”
以向她搭话为契机,士道再次鼓起勇气。
“……!”
但没想到她的行动这样干脆,倏地站起身,用力握住士道的手从教室的门出来,就直接往人烟稀少的方向跑,而且看她的目的,竟然是前方角落的女厕所。
“等等,住手——不会吧!你真的打算带我去那种地方吗!”
即使在途中这么大喊,士道也无法抵抗的被折纸拉住手,直接进到一间单间「喀锵」把门上锁了。
与士道面对面,折纸把双手从左右两边伸进裙子里之后,就这样直接将白色内裤脱到脚的中间位置。
“你在做什么啊!”
士道眼睛狠狠的睁大,反手抬起来挡在眼前,指缝大大的张开。
“……果然还是不给你了。”
“真小气!”
折纸忽然说道,伴随着簌簌的声响白色内裤被再次的拉起,士道不由得大喊。
“结果你到底带我进来干嘛啊?”
“……不是你带我进来这里的吗?”
“是你带我进来这里的才对吧!”
一番大叫,士道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我以为你不会再这样跟我说话了。”
“那是我该说的话。”
折纸的视线投注在士道身上。士道心神震颤,一股难过的情绪涌上。
“怎么会——,是我辜负了你啊。”
不管是隐瞒,还是阻止,甚至伤害,不惜疏远,全都是士道对折纸犯的错误。
折纸的视线挪开,过了一会儿,犹豫道:
“——我,还是不太能接受。”
屏住呼吸,士道在第一瞬间便明白了折纸话中的意思。
“炎之精灵,,你说杀了我父母的人不是她,不过没有能证明这一事实的决定性证据。”
“……如果我的记忆能够打开,真想立即给你看看。”
士道压制着想要开口辩解的冲动,一边梳理心里的思绪,一边缓缓说道:
“五年前的事绝不简单,我的妹妹变成精灵,我身上能够封印精灵的灵力,全都是有人在幕后活动的证明。不止是别的精灵,在我的记忆里,我的妹妹一直在哭泣,她没有暴走而是一直跟我在一起。我希望你能相信这一点。”
“请你不要误会了。我没有不相信士道。我想要相信你所说的话。而且,严格来说,我反而希望你说的话是正确的。”
“……谢谢。”
士道向折纸低下头。
“直到我身上的问题和那个幕后活动的人能查明为止,给我时间,好吗?”
“——接受。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杀死士道的妹妹。”
折纸是用多大的自制力说出这番话的呢。
士道悲伤的心想。
他不清楚也不敢说理解,那是五年的仇恨压在心底的超乎想象的重量,是将她五年的人生折磨的无比单调重复,毫无自我的苦难。是她豁出一切展开猛烈攻势,其实是想要从中解脱的冲动。
而士道却是要她压抑着甚至遗忘掉好不容易得来的目标,继续背负它前进下去。
士道不想无视这一点而把她拥抱过来。折纸肩膀抖了一下,在士道的肩膀边别着头,从颈边滑落的发丝就在他的眼前,颈项的雪白肌肤散发出袭人的香气。
“——谢谢你,折纸。”
士道靠着她的耳边说。
眼前的发丝轻轻晃动了一下:
“我,是打算杀死你妹妹的人——不,在那之前的三个月前,我就已经下手杀你了。”
“别在意,我是个喜欢结果论的人。就算不是这样,你对我犯的错也远远少于我对你犯的错。”
似乎觉得疑惑,折纸把头抬起一点,往他脸上偏了偏。
士道从肺里颤抖着呼吸,将折纸抱紧:
“你对我很重要,我说你对我不重要,那个是骗你的。我说以前很多话是骗你的,那个也是骗你的。”
或许不去招惹她才是对折纸伤害最大的避免,但是士道没办法,他无法掩饰自己心里温热的鼓动,不去眷恋折纸柔软的触感。
折纸的手紧密的搭在士道的肩膀上,目光带着深邃的凝望,仿佛一缕照进的微光在眼底刺破了黯淡的景象。
“我知道,士道。”
没有起伏的声音,却在里面让感情有了颜色。虽然仍然还是无色的表情,蠕动的嘴唇却有了一丝柔和。
士道情不自禁的将那丝柔软含在唇上,久久的,久久的难以分离。
……
…………
这是发生在士道回到教室与折纸在走廊上的对话。
“发现了士道的弱点。”
“咦?”
“每一次我发起主动,士道通常都会给予有所保留的回应。”
“啊……”
“但是这次一段时间的安静,士道反而主动过来找我搭话。判定放置PLAY有可能是对士道极为有效的应对方式,值得深入研究。”
“惨,我被拿捏了。”
“这次在厕所里取消行动,同样验证了我的猜想。”
“靠!”
被折纸的话语勾引想起那幕画面,士道心里的欲火瞬间就像野草一般疯长,而折纸淡淡地瞥他一眼,故意好像一无所知的走过去。
士道怀着难以释怀的苦涩心情跟在折纸身后看她拉开教室的门。
“鸢一同学,五河同学,知道吗,我们的班会早已经开始了。”
讲台上的小珠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她脸上有轻轻的微笑,但眼睛里没有笑。
——站立在教室后面,只有士道自己一个人。
折纸作为优等生还是得到了优待,小珠让她返回座位。
十香不断的回头朝士道看来,轻轻的嘟起了嘴唇,她一定是对士道跟折纸两个人在外面单独相处一起回来感到不满吧,怎么办,我该怎么跟她解释。
士道头痛的望着窗外的天空想。
这个时候,小珠提起这次修学旅行地点变更的事情。
从冲绳变更为或美岛对士道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不过在房间安排上出现了一些问题。
“关于房间分组的事……我们同一组吧!”
“咦……妙啊!”
眼睛闪闪发光的十香向后扭过身子,不知世事的她还不知道男女差异,她大概以为一组有五个人,这就不算男女单独在一起了。
士道想也没想的先自己点头。
“不……不可以唷,夜刀神同学。男生与女生不能在同一组!”
小珠老师站在讲桌那里大声喊叫。
男生窃窃私语。
“可恶……可恶……”
“要制毒的话,是要混合酸性物质与氯气系列吧?”
“快立即点播第十三号赞美诗歌啊@杀手Golgo13!”
“大家误会了,我只是条件反射啊!而且这对一个男孩来说,是很正常的吧!”
士道大声说出辩解话语,不过,周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黏人视线却没有消失。
另一边,十香立刻想出一个好主意,只见她走出教室门,回来的时候已经换成运动服,将头发绑成马尾,还改变自称,自称男生。
“这样就可以同一组了吧。”
她得意洋洋道。
士道立即猛烈伸手表示赞成。
“看我大灌篮碰!”
一个附近的男生狠狠地跳起来将他手拍下,脚步落下时又灵巧的使用关节技将士道手肘固定。
“你太狠了吧!”
“正义执行!”
小珠眉头抖动着再次否定十香的提议,这时折纸竟然站起来坚决挺十香。
在十香有些狐疑的感动的时候,折纸淡淡道:
“为了男女平衡,应该让男生一个到女生这边。一起洗澡吧,士美。”
虽然对士美这个称呼有点意见……
士道再次猛烈地举起另一只手!
咯啦咯啦咯啦。
只听无数的椅子被推开,一众男生默默的组成了人墙,四四方方的将士道挡在了里面。
士道看着一群面带黑色阴影,面无表情的男同学,识趣的闭上了嘴。
这群家伙也太心照不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