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荒山路远。
话说这天,师徒四人正沿着崎岖的山野小道在夜间赶路。月色昏蒙,勉强照清脚下乱石杂草。山风卷着草木轻响从崖间掠过,四下一片寂寥。行至半途,悟空忽然顿住脚步,抬眼望向前方——
一道明亮却柔和的金色光芒,正从半山腰的建筑群里散出,在昏暗的夜色里格外醒目。众人顺着光亮看去,隐约看清那片依山而建的屋宇轮廓,悬浮在崖壁前方,周身萦绕佛光,看上去庄严又肃穆。
沙森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说:“此地处境偏僻,忽然出现这般佛光,未免蹊跷。大师兄,你不妨用火眼金睛看看,探一探虚实。”
“看过了,一点妖气也没有。”悟空单手立于棍上,另一只手抬手搭在额前,淡淡回应。
“你俩心眼子是真多,哪有妖精会把自己的老巢弄得这么佛光普照、香火缭绕的?这一看就是正经得佛门道场。”刚烈满脸不乐意地吐槽道,说完还装模做样合上双眼,双手合十,摆出一副无比虔诚的样子。
“是不是陷阱,去去不就知道了。”悟空随口道。
师徒四人循着金光,终于走到了半山腰。一路上,悟空垂着头,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尊木头,气氛莫名沉闷。
走近之后,一座恢弘庙宇赫然映入眼帘,朱红色大门漆色鲜亮,门楣上悬挂着一块鎏金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小雷音寺”。
“师父,大雷音寺是如来佛祖的道场,这小雷音寺又是哪位佛祖菩萨的驻地?”
刚烈仰着头盯着牌匾看了许久,满脸疑惑。
“贫僧自幼研读佛法,也遍历过许多经卷典籍,却未曾听闻过小雷音寺的记载。”唐僧轻轻摇头。
四人一马推门走进寺庙,踏入大殿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
殿内金碧辉煌,地面铺满光洁金砖,倒映着四周光影。十八尊高大罗汉分列大殿两侧,法相各不相同:有的怒目圆睁,手持法器,自带降妖伏魔的威严;有的慈眉善目,双手合十,满是诵经修行的悲悯。
罗汉周身流转着淡淡金光,可在昏暗光影的映衬下,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违和。
大殿正前方的高台上,立着一座巨大的白玉莲花宝座,层层花瓣泛着温润的红晕。宝座之上,端坐着一名袒胸露腹的笑面佛,身形肥硕,眉眼微弯,脸上永远挂着一副一成不变的笑容。
悟空忽然像回过神来一般,悄悄凑到刚烈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我怎么不认识这个佛?”
“猴哥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刚烈一脸不解,“方才师父说从没听过此地,也没见你搭腔?”
“不认识很正常,我也不认识。”刚烈摆摆手,“当时在红头子那里,你吹牛皮说漫天的神佛你都认识,现在不就露馅儿了?”
“不是,你说谁红头子呢?”沙森听到自己旧称,当场皱起眉,语气不悦。
莲台上的佛祖依旧笑意温和,一动不动。
可两侧原本静止的罗汉,刚刚还保持着各自的动作,此刻齐刷刷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唐僧一行人。空气瞬间凝滞下来,一股莫名的阴冷压迫感笼罩全场,让人浑身发毛。
唐僧看着几个交头接耳的徒弟,连忙扯了扯几人的衣袖,眼神示意他们收敛言行,保持严肃,在佛门圣地不可失礼不敬。
师徒四人缓步上前,还未等唐僧开口询问身份,莲台上的笑面佛率先开口:“本座乃东来佛祖——弥勒,也是未来执掌三界佛法的未来佛祖,你等未曾见过本座,也算寻常。”
悟空心头一惊,暗自诧异,自己方才小声说话,他都听见了?莫非这些佛祖们都有未卜先知的法术?
“阿弥陀佛。”唐僧双手合十,闭目躬身,神色虔诚无比,缓缓跪拜在地,“原来是弥勒尊者驾临。贫僧玄奘,携弟子西行取经,夜行山路偶遇佛光,特此登门参拜,能得见尊容,实属万幸。”
悟空、刚烈、沙森见状,也纷纷躬身行礼。白龙马安静立在一旁,垂首低眉,一同致以敬意。
可就在跪拜的一瞬间,莲台上的弥勒突然放声大笑,笑声洪亮刺耳,带着一股阴森的恶意。
一个巨大的金铙骤然从莲台后方飞出,破空而来,不等悟空反应,“哐当”一声重重合拢,瞬间将他牢牢罩在其中,落地便纹丝不动。
“猴哥!”
刚烈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瞬间反应过来:“不好!师父,这佛祖是假的,他竟然暗算大师兄!”
沙森也迅速起身,神色警惕地扫视四周。
唐僧双眼猛地一睁,神色严肃,语气沉稳地质问:“尊者此举究竟为何?贫僧师徒诚心参拜,毫无冒犯之意,更无半分不敬,为何无故囚禁我徒儿?”
弥勒依然笑盈盈,语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唐僧,先别急着下拜,也别急着指责本座。本座已知晓,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妖猴孙悟空,如今做了你的徒弟。然那妖猴生性凶顽,杀戮过重,且他劫数未满,虽蒙你点化,却未根除心魔。你有缘到花果山将其放出,收作徒弟,此乃缘起;如今本座将其关押起来,此乃缘灭。待到他劫数修满,根除心魔,洗尽业障,本座自会放他生路。缘起缘灭,皆为定数,本座此举,并非暗算,而是为了渡他,也是为了保你西行之路安稳。”
唐僧闻言,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上前一步据理力争:“尊者此言差矣!虽然悟空他曾大闹天宫,也犯下过累累杀业,但他却早已幡然醒悟,悔过向善。五指山如来尊者设下百年镇压的枷锁,是他自己勘破本心、自行解脱。也是他心甘情愿拜贫僧为师,护贫僧西行取经,这一路上,他从未滥杀无辜,哪怕是我们遇到的妖魔,他都也只是将其打败。佛法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悟空已然迷途知返,有心向善,便是有了佛性,何来劫数未尽、心魔未除、业障未洗之说?”
沙森察觉到,两旁的罗汉举止怪异,小动作颇多。有的一只手拿着法器,另一只手偷偷挠痒,有的看似庄严肃穆,却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嬉笑,一举一动全无真正罗汉的沉稳庄重,明显是妖邪伪装。
他悄悄扯了扯师父的衣袖,示意他别再继续争辩下去了。
“再者,”唐僧并未理会,他的声音愈发坚定,饱含着悲悯与执着,“佛法讲究慈悲为怀,渡人方能渡己。若真想点化悟空,应当好生劝导,以佛法感化,而非强行囚禁、以力压迫。
你既号称未来佛祖,更该明辨善恶。贫僧只求你放出悟空,我师徒继续西行求取真经,渡化苍生,不负唐王重托。”
弥勒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轻轻摇头,语气漠然:“你所修习的不过是过往佛法,格局狭隘浅薄。待到万年之后,释迦入灭,本座便会接手这娑婆世界的佛法正统,本座所持佛法,代表未来。玄奘,你眼界受限,终究没有参悟佛法的无上真谛。”
“你凭什么贬低我师父?!”刚烈压不住怒火,当场怒斥。
唐僧按住刚烈的肩膀,神色淡然:“八戒,不必动怒,道理本就越辩越明,今日,我便要与尊者讲清道理,分清是非。”
几番争辩下来,弥勒彻底失去耐心,脸上笑意完全消失,眼神骤然阴狠,厉声喝道:“好,既然你冥顽不化,执意包庇妖猴,那取经机缘,便从此与你无关。我自会另选取经人,他日灵山之上,如来绝不会将三藏真经,传给你这不识大体的僧人。”
刚烈瞬间慌了神,满脸颓丧:“师父,他说经书不给咱们发了啊,这一路辛苦,不全都白费了?”
唐僧眼神坚定,没用丝毫动摇,一字一句说道:“他可以另寻他人,贫僧绝不会放弃西行。取经不为名利,只为天下苍生离苦得乐。就算无缘真经,我也会一路向西,沿途布道,绝不回头。”
空气越发寒凉,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刚烈垂着头站在一旁,满心迷茫又不甘。
他当初拜唐僧为师,是因为唐僧说过,西天真经能度世人烦恼、破红尘虚妄,能让他超脱尘缘、得内心自在。可现在,取经名额没了,真经也成了泡影,没了真经,就再没有解脱的希望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长跪在地,依旧念诵经文的唐僧,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凝重的沙森,喉结滚动了几下,退缩的念头在心底不断滋生。师父虽态度坚决,可再跟着他走下去,不过是白费力气,不如趁早离开,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借酒消愁,过完浑浑噩噩的一生……
一旁的沙森看似冷静沉稳,可眼底迟疑与慌乱却藏不住半分。
他西行是为了寻找一条光明正道,以智谋实现自己的价值,摆脱过往。可现在悟空被困,强敌环伺,连安稳前行都成了奢望,自己坚守的前路,仿佛瞬间走到了尽头。
他呆滞地望着唐僧的背影,他不知道,如果离开了取经团队,自己还会不会找到所谓的正道。
弥勒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厉声下令:“降龙、伏虎二位罗汉,将玄奘一行人逐出寺庙!若他执意纠缠,便不必客气!”
两名高大罗汉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唐僧的胳膊,强行拖拽出门,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长老,休要再在此地执迷不悟了,请吧!”降龙罗汉语气冰冷,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朱红的大门沉重关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头发颤。
三人一马被无情赶出门外,孤零零站在昏蒙的夜色里,像被世间抛弃的孤人。
那扇紧闭的大门如同一道天堑,隔绝了寺内的金光与门外的凄冷。
夜幕被浓墨浸染,星星尽数被山雾吞没,寒风卷着枯叶在山谷里呜咽回荡,像是谁在低声啜泣,又像是对前路的慨叹,带着无尽的悲凉。
“师父,这下怎么办?”刚烈嘀咕着,语气满是沮丧,“难道我们真的要散了吗?”
“八戒,现在还不是谈散伙的时候,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怎么把大师兄救出来。”沙森捂着额头。
“沙师弟,光有头脑有啥用啊,你要有本事,把黄风大王叫来,给这寺庙给掀了,或许猴哥就有救了。”
唐僧缓缓抬眸,望着冰冷紧闭的寺门,神色平静坦然,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浅笑:
“徒儿们,也许这一次,真是为师错了,是为师太过执着于自己。你们若是不想继续同行,随时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但为师会独自走完这条西行之路,至少,唐王还在等着我的消息呢。”
就在三人身陷困境,在寒夜中默默煎熬、束手无策之时,一道粗粝低沉的嗓音,忽然从墙角的黑暗里炸开,打破了死寂。
“人的梦想是不会结束的!”
几人闻声猛地转头,看向墙角阴影处。
只见一个三米多高的魁梧黑大汉,惬意地依靠在黑暗之中。
他深褐色的皮肤粗糙硬朗,壮硕的身躯像敦实的酒桶,敞开的白衬衫被突出的啤酒肚撑起,外披一件黑色的披风,随意敞开,浓密的胸毛外露,自带一股野性和粗犷。下身是宽松的绿色条纹长裤,搭配一双厚重的黑色大皮靴,每一步走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众人这才看清,他黑色蓬松的乱发扎在黑色巾里,衬得那张凶戾的脸愈发狰狞。巫婆似的鼻子下,是短而浓密的黑胡茬。
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淡淡扫过落寞的三人,眼底全是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眼前的绝境,不过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怎么?一副快要死的样子。”
黑大汉停下脚步,缓缓开口,带着几分粗野,“连坚持梦想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说话间,隐约能看见他口中上下排各缺了几颗牙齿。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他吸走了几分,让本就紧张的局面,更添了一层窒息的压迫感。
此人正是穿越世界而来的海贼——马歇尔·D·蒂奇,绰号“黑胡子”。
“你是什么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刚烈瞬间戒备,抬手变出九尺钉耙,浑身紧绷,时刻准备着与眼前的陌生壮汉战斗。
沙森连忙伸手拉住冲动的刚烈,目光却紧紧盯着黑胡子,只觉得对方怪异的穿着、陌生的气质,完全不属于这片天地。
“贼哈哈哈——”
黑胡子放声大笑,笑声狂放又阴沉,“我叫蒂奇,是你们的大师兄将我带到此处。方才一路跟在你们身后,只不过他给我施的隐身术时间未过,你们察觉不到罢了,呼,这地方可真冷。”
“你少胡说八道!猴哥全程跟我们在一起,根本没有见过你,更不可能带你同行!”刚烈满脸不信,“老实交代,深夜现身荒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壮士,可别那么激动,我可不是来为难你们的。”黑胡子放缓了语气,“你说猴哥?原来你大师兄是一只猴子嘛,贼哈哈哈,看来你们也被他完全蒙在鼓里了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烈不解。
“我来自别的世界,本不属于这里。”
“听起来,是你猴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我带到此处,他的本事的确可大了呢。”黑胡子咧嘴一笑,“本来我只是想来这片陌生世界逛逛,不过现在,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黑胡子顿了顿,“帮你们,救出猴哥。”
唐僧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双手合十躬身一礼:“阿弥陀佛,原来如此,若是施主真能救出行者,贫僧必定感激不尽,可现在施主打算怎么做才好?”
“简单得很。” 黑胡子满脸自信。
“我就直说吧,佛祖也好,罗汉也好,这里你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我拥有暗暗果实的能力,可以让一切能力无效化,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他们的真面目吧!”说完,他周身已泛起浓厚黑烟。
那黑烟不断从黑胡子的身体中散发出来,旋转向上,如同小型龙卷一样。
“暗穴道。”
黑胡子发动招式,手这凝聚黑暗力量,俯下身往地上一送,瞬间射出几道浓郁的黑烟,那黑烟在地上快速行径着,如同漆黑的沼泽蔓延开来,顷刻间,就铺满地面,将整座小雷音寺的底座地基包围。
金光黯淡,整座寺庙剧烈摇晃,不断下沉,逐渐被这团黑色沼泽吞噬。
“你要毁掉整座寺庙?”沙森神色不安,连忙护着师父后退。
就在这时,紧闭的朱大门猛地敞开,一道浑厚庄严的声音从其中传来,响彻山谷:
“何方妖孽,敢在佛门圣地肆意作乱?”
巨大金铙裹挟金光飞出,直奔黑胡子袭杀而来。
“施主小心!”唐僧紧张提醒。
两片金铙骤然张开,耀眼金光从中迸发,就要将黑胡子罩在其中。
“暗水。”
黑胡子面不改色,掌心凝聚旋转的黑暗漩涡。
耀眼的金光还未近身,就被黑暗吸引吞噬。片刻之间,法宝失去所有法力,变成两块普通的金片,“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金光消散,禁锢解除,一道矫健的身影瞬间挣脱束缚,稳稳落在地面,正是被困了许久的悟空。
“猴哥!”刚烈惊喜万分。
沙森紧绷的心弦,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悟空舒展了一下筋骨,金箍棒瞬间握在手中,看向黑胡子,微微一笑:
“蒂奇,多谢。”
随后一棒挥出,将地上的金铙砸得粉碎,目光凛冽望向寺庙深处:“妖怪,你弄虚作假暗算老孙,如今你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
黑胡子见悟空已出,便收起招式。
莲台凌空飞出,假弥勒端坐其上,面色阴冷。
十几名假罗汉也冲到寺庙门外,将几人团团围住。
“孙悟空,你本性凶恶,蒙蔽唐僧,今日,我便要彻底收服你!”
假弥勒冷声说完,取出腰间的袋子,高高抛起。
袋口对准悟空,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牢牢锁住他的身形,竟让他动弹不得。
“暗水!”
黑胡子立刻催动能力相助,黑烟直奔人种袋而去。
可诡异的是,霸道的黑暗之力,竟也被袋子瞬间吸收。
“不好,这法宝古怪至极,快走!”黑胡子脸色骤变。
转瞬之间,悟空便被吸力夺走,收入袋中。
假弥勒收回法宝,居高临下看着唐僧几人:“你们亲眼所见,妖猴本性难改,劣根未除。”
随即他转头看向黑胡子,面上装出一副悲悯的模样:“异人外道,我佛一向慈悲为怀。念你此番并未残害生灵,本座便不予追究。速速退去,切莫再与妖邪同流为伍,自误前程。”
“哼哼,哪有什么正义与邪恶,这天下只有永远的利益,假佛,要是他不在了,我也就回不去了。”
黑胡子冷笑一声,再度发动暗穴道,黑暗席卷一众假罗汉。
凡是黑雾触碰之处,金身破碎,妖术瓦解,一众假罗汉纷纷现出小妖原形。
“师父,原来罗汉都是妖怪假扮的。”刚烈惊叹道。
整座小雷音寺的幻境在黑暗中彻底崩塌,楼宇破碎,金光消散,原地只剩下一片空旷荒山。
“既然这样,我也没必要继续演戏了。”
假弥勒气得牙痒痒,眉头皱缩,表情似笑非笑。
“哈哈哈哈,我是黄眉老佛,你们既见未来,为何不拜?哈哈哈哈!”
假弥勒面目逐渐扭曲,疯狂大笑,褪去伪装——黄眉白发,面容阴狠,俨然一副老者模样,一身深蓝妖袍,戾气冲天。
“我今儿就不用这人种袋收你,就与你一对一厮杀,我要用看看,你能撑多久!”
黄眉老怪手里变出一根狼牙棒,径直朝黑胡子打去。
黑胡子迅速从腰间掏出手枪,连续扣动扳机,火光迸发,子弹接连击穿黄眉的身躯,鲜血喷涌而出,疼得黄眉“哇哇”大叫。
“假佛,你也会受伤嘛。”黑胡子语气嘲讽。
沙森看着那小巧之物打出的恐怖伤害,暗自诧异这陌生武器的威力。
怎料黄眉肉身强悍,即使身重数颗子弹,依旧战力不减,拖着伤体继续猛攻。
黑胡子收起枪械,亮出暗藏在衣袖的金刚利爪,正面格挡厮杀。
与此同时,现形了的小妖趁机从脚下黑暗'沼泽'中冲出,朝着唐僧发动偷袭。
刚烈挥动九齿钉耙迎战小妖,一耙子下去,就将几只小妖打飞数米,可兵器还是太过沉重,使用吃力,于是他干脆弃械,赤手空拳抵挡小妖们的围攻。
沙森拉紧白龙马的缰绳,白马昂首嘶鸣,扬起铁蹄震慑群妖。
他挡在师父身前,厉声喝道:“你们再敢往前一步!我可要发飙了!”
一边出言威慑,一边护唐僧稳步后退,躲进树林边缘避开混战。
战场中央,黑胡子与黄眉缠斗不休。
黄眉招式杂乱,徒有蛮力,破绽百出。
黑胡子抓住空隙,利爪再对方身上留下数道深深的伤痕,却发现根本无法限制对方行动。
只见黄眉掌心握着金色梵文烙印,对着伤口金光一照,伤口转瞬便能自愈复原。
“你伤不了我!哈哈哈哈。”黄眉得意狂笑。
就在黑胡子体力渐渐透支,落入下风之时,一道凌厉金光骤然从后方袭来。
金箍棒裹挟万钧之力,狠狠砸在黄眉后背。
“咔嚓”一声,脊椎瞬间断裂。
黄眉惨叫出声,想要抬手施法疗伤,手掌却被金箍棒死死抵在地上,无法动弹。
身披大圣战甲、金光熠熠的孙悟空,忽然现身,一脚踩住黄眉头颅,一副威风凛凛的美猴王模样,迅速宣告了战斗的胜利。
小妖们见黄眉已经落败,便丢下他纷纷逃窜,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黑胡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悟空,原来那便是俊俏少年变身之后气场全开的模样,他满心震撼,不得不惊叹这猴子的恐怖战力。
“猴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输!”刚烈兴奋大喊。
悟空冷笑一声,嘴里小声念动咒语,黄眉腰间的人种袋像听见主人的命令似的,乖乖落入自己手中。
“收!”
人种袋对准黄眉,吸力爆发。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黄眉在不甘的嘶吼之中,被强行收入布袋封印。
“大师兄,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不仅能从这袋子里出来,还反过来把妖怪收了。”沙森疑惑发问。
“若是没有这点本事,当年又如何大闹天宫呢?”悟空冷冷反问。
唐僧快步上前,目光满是真切的担忧与心疼,柔声说道:“悟空,你平安无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天色也不早了,解决掉这个假弥勒,我们也该休息了。”悟空微微侧身,避开师父的关切。
说完转头看向一旁的黑胡子,语气客套疏离:“喂,那边的黑大汉,今晚多谢相助,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兄弟啊,多亏了你。”刚烈拍拍黑胡子的肩膀,爽朗道谢。
黑胡子愣在原地,沉默几秒,突然爆发出标志性的大笑,谁也不明白其中的意味。随后他独自远离师徒四人的视线,走入黑暗深处,唯有沙森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这时,天边落下一片祥和金光,五色莲台缓缓降临。真正的弥勒佛端坐莲心,袒胸含笑,神色温润慈悲。
他看向悟空,缓缓开口:“大圣,莫非要将本座的后天人种袋子一并收走自用?”
悟空见了真佛法相,不敢怠慢,连忙上前躬身下拜:“东来佛祖驾临,弟子失礼,万望恕罪,只是不知此番作祟妖魔,是何等来头?还请佛祖明示。”
唐僧与刚烈、沙森亦紧随其后,合十躬身,恭敬下拜行礼。
“大圣请起,玄奘师徒亦起身吧。此番祸乱,皆因本座管束不严所致,是我失察之过。那妖物,乃是本座座下司磬的黄眉童子。三月初三,本座赴元始天尊法会,留他留守宫中,不料这孽畜心生歹念,偷拐我随身几件法宝私自下界,在此假塑佛身、幻化道场,阻你们西行去路。这布袋便是本座的后天人种袋,那柄狼牙棒,也不过是宫中敲磬的法器罢了。此番劳烦大圣出力降妖,本座心下感念。”
悟空闻言,微微嗤笑,打趣道:“原来如此。好在如今妖魔已被收服,祸事平息,我等一心西行求取真经,便不与佛祖多做计较了。”
说罢,他抬手一晃,将人种袋取出,凌空掷还过去。
弥勒佛伸手从容接住法宝,微微一笑,颔首道谢,不再多叙,随即驾起五色莲台,周身金光一卷,转瞬便隐入天际。
山间邪气尽数消散,沉沉夜色重归安稳宁和。师徒四人就近寻了一处背风干净的山岩平地,就地安营扎寨,拢起篝火休整调息,养足精神气力。只待明日天光破晓,收拾好行囊,继续踏上漫漫取经长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