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消失时，陆薇以为自己会站在那个熟悉的大厅里。
但是眼前证明了绝对不是。
她站在一个空旷的圆形殿堂里。地面是白色的石砖，拼成太阳和月亮纹的图案。四周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墙壁上镶嵌着一排排灰白色的屏幕，静静地展现在面前。
她试图寻找其他人，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候屏幕亮了。
【规则三：适配者不得离开所在国家区域。违者将被卷入随机副本。】
【身份验证中……】
【验证完成。】
【欢迎，适配者CN-HD-0131。】
【您已被授权接管“空气调节者”权限。】
陆薇的瞳孔微微收缩。空气调节者。
画面一闪，切换成一段泛黄的宣传片。
“欢迎来到温戾堡垒——新迈阿密乌托邦。”
镜头缓缓推进，在堡垒内部，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街道两侧绿树成荫。
“穹顶之外，白天酷热，夜晚极寒——外面没有生命，也没有希望。但堡垒之内，我们创造了奇迹。恒温恒湿，不间断的能量供应。这里是避难所，也是延续的摇篮。然而，能量消耗远超预期。为了所有人的生存，劳动时间不得不延长。”
画面快速闪过多张公告、抗议，愤怒的人群，红字标题清晰可见：“临时调整”“24小时加班”“再坚持一下”。
“几十年来，管理者们来来去去。有人尽力维持，有人独断专行，有人……被愤怒的人群吞没。”
画面定格在一张黑白照片上：空荡荡的控制台，座椅歪倒，地上一滩深色的痕迹。
“温戾堡仍然是避难所。但乌托邦，早已不在了。”
【本副本原为“温戾堡垒”，设计规模200名适配者+800名原住民。】
【您的任务：在120小时内，将堡垒内部的“反对率”稳定维持在20%以下。】
【当前反对率：67%。】
【当前能源总量：37%。】
【若到时间前反对率超过将被判定为失败。】
【失败后果：门将打开，你将由暴动人群自行处置。】
【提示：维护者的忠诚建立在“您能维持稳定”的前提下。若反对率持续攀升，维护者可能倒戈。能源总量耗尽调节将终止，所有人都会面临严酷考验。】
陆薇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怕没有用。她开始读下一行。
【您的权限包括：】
【1.定义各区域昼夜温度（-40℃至40℃），可调节湿度。】
【2.监控全堡垒实时画面。】
【3.通过“代言人”机器人发布指令（每日限3次）。】
【您的限制：】
【1.您无法直接杀死任何人。】
【2.您无法离开控制中枢。】
【3.您无法以真实形象出现。您的所有广播和屏幕影像，将被系统自动替换为预设形象。】
屏幕弹出一张图片。
一个铁灰色的机械男人。下巴棱角分明，像刀削出来的。高大、威严、令人恐惧。
【您的声音将被处理为低频机械音。】
【在所有原住民和适配者眼中，您就是这个“管理者”。】
陆薇的脸色发白。
她不能解释。不能示弱。不能谈判。一切的沟通渠道从一开始就被掐死
，她开口之前，他们就已经恨上了她。
她唯一的武器，是温度。
屏幕最后弹出一行字：
【您的身份已激活。控制台将在10秒后启动。】
【祝您……撑过120小时。】
陆薇盯着那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维护者，不是她的保镖。是她的枷锁。只要她表现得软弱，他们就可能会成为第一批杀她的人。
如果她维持恒温，能耗高，那么能量不足会更快造成堡垒毁灭。为了维持足够能量，所以也许她需要高压统治。
她深吸了一口气，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五天。她要撑过五天。
她睁开眼，把监控画面切换到控制中枢的入口。一扇厚重的金属门，从里面锁死。
五天后反对率超过20%，那扇门会自动打开，她就会暴露在暴怒的人群面前。
她绝对不会让那扇门打开。
【同一时间】
蓝燃睁开眼。
又是那个熟悉的大厅。
这一次他观察的内容和过去不一样了，他开始数人数。
他皱眉。
颠沛之岛三百人，温戾堡垒两百人。两个副本加起来才五百。这里的人，至少上千。
而且还在不断涌入。
蓝燃靠在最近的柱子上，继续观察。
他注意到一件事——没有人像以前那样站出来分享情报。所有人都在沉默，都在观察，都在警惕。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的手腕。
灰色是大多数。但有不少人的手环泛着暗铜色的光，在金色光幕下格外刺眼。比例比前两次高得多。
蓝燃的手指在口袋里敲了一下硬币。
古铜色手环的人，站位都很讲究，都保持着能观察全局的位置。
蓝燃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串起来。
温戾堡垒以及颠沛之岛。两个副本加在一起只有五百人。但这里人数远远超出，所以很可能是所有人分批进入，但进入副本后的一段时间是静止的——或者被系统拉伸了。等所有批次到齐，副本才同时开启。
【副本“温戾堡垒”即将开启。请所有适配者进入传送区域。】
【倒计时：10：00。】
蓝燃这次仔细观察，果然不是所有人收到，这里所有人只是当前批次对应的人，还有很多人只是习惯性往前，但是并不着急的样子。
他没有浪费时间惊讶。他朝“温戾堡垒”的传送区走去。
人群中，他看到了疑似苍烬。或者说是看见了银色手环，后腰别着把猎刀。
蓝燃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苍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但那人已经走到了身前。
蓝燃站在温戾堡垒的传送区中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一群又一群的人在靠近。
他转身，光幕合拢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副本，是直觉。这一次，不会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