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大哥，隔壁咖啡厅今天芒果汁半价。”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上宫式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他敲了敲胸口，把水咽了下去。这个消息明显就是墨提斯发的，不知道她最近看了什么电视剧。
他笑着回了一句：“OK，待会见。”
咖啡厅的角落里，睦已经在了。今天她穿着一条乳白色的拼接荷叶裙，外面披着一件鼠尾草绿的雪纺罩衫，整个人就像一位从晨雾弥漫的森林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这位仙子正像吸食花蜜一样喝着芒果汁。她对面也放了一杯。水珠沿着玻璃杯流在桌面上，形成一小块水洼。
【看来已经等了一会了。】
上宫式拉开座椅坐下。“早上好。睦、墨提斯。”
【“早啊！式！你是不知道，睦在家……”】墨提斯元气的声音说到一半就突兀地消失了。
睦红着脸，轻声跟他打了声招呼。
“早……”
“下次想找我出来玩的话，直接说就行。”上宫式喝了一口芒果汁，“啊~活过来了。”
睦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上宫式微微前倾的身影。她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一下，却在即将发出声音的前一秒，紧紧抿住。
墨提斯气得直打滚，恨不得冲出来替她说话。
【“说话！笨蛋小睦！就知道把我禁言，怎么到自己了又哑火了？”】
“怎么了？”上宫式问道。
睦深吸一口气，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墨提斯在她脑子里急得团团转：【“直接说出口就行！你不是想了好久了吗？直接说！”】
睦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
“停一下，墨提斯。”
上宫式抬手制止了墨提斯的催促。他直视着睦的眼睛。“睦，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开口呢？”
睦低着头。她的脸倒映在金黄色的芒果汁上，在冰块浮动间变得扭曲、破碎，就像她那无法拼凑完整的自我。
“……因为，只要我开口……就会搞砸。”她的声音几乎被吧台处咖啡研磨的声音盖住。
“那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上宫式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现在，我和墨提斯都在，你说错了话也没事，墨提斯会把你真正想说的话说出来，而我也能通过你和墨提斯的话来了解你究竟哪里做的不好。我跟墨提斯都不在意你的失败。只要我们通力合作，一定能让你正常说话的。”
睦怯生生地抬起头，那件鼠尾草绿的罩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是一株正在向着阳光伸展的植物。
【“就是嘛，睦。我会一直陪伴着你的。”】墨提斯的声音也难得地弱气了几分。
“还有，墨提斯，我也要批评你一下。”
【“欸？”】
“你应该让睦有充足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你越是催促，睦心里就越是急躁，最后只会让她哑火。这样往复循环，睦反而更加害怕开口了。墨提斯，你要跟睦好好道歉。”
睦静静地凝视着上宫式的眼睛。在那里，只映着她一个人。
【不一样。跟别人都不一样。跟那些将目光落在祥子身上的人都不一样。】
【“抱歉……小睦。是我不好。没能考虑到你的心情。”】
“睦，你也有不对的地方。”上宫式并没有一味地偏袒，他的声音平稳而公正，“虽然墨提斯催促你有些不好，但她本心是好的。她希望你能够大方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且，除了你之外，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墨提斯的声音。你将她禁言后，墨提斯的那种孤单，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不过吧？”
【“就是！就是！”】
睦看到墨提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到上宫式身后，正神气地挥舞着拳头给他助威。看到睦看过来，她还俏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睦心中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一角。
“抱歉……墨提斯……”
“这不是做得挺好的吗？”他的眼神里写满了赞许。
【“嗯嗯！”】
得到鼓励的睦停了一会，像是在积木堆里挑选着积木，缓缓地说道：“我……我想……跟其他认识的人，也介绍墨提斯的存在。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上宫式为她鼓起掌来。“恭喜。你成功说出来了。逻辑清晰，表达准确，语速正常，很完美。”
墨提斯也兴奋地鼓起了掌。
上宫式想了想，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种超自然的事情，必须循序渐进。”他看着用手指捋着发梢的睦，补充道，“我建议你们最好先去找熟悉这种情况的人问问，得到建议之后再考虑别的。像这种情况，直接跟别人讲，一般人只会把你们送进精神科医院。”
【“精神科医院……”】
墨提斯倒吸一口凉气。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电影里刺眼的无影灯、冰冷的约束带，以及一个戴着反光眼镜的疯狂医生，不禁打了个寒颤。
【“确实，如果我们直接跟女仆说的话，肯定会吓到她的。”】
睦点了点头，浅浅地抿了一口芒果汁。她注意到上宫式正紧紧盯着自己，想了一下，把手中的芒果汁往他那边推了推。
上宫式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露出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
“说话，多说说话。”
但睦眉头紧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看来让你发起话题还有点困难，那就由我来开个头吧！”
上宫式拿纸巾擦掉桌面上的水洼，将手撑在桌上。“睦和墨提斯今天找我就是为了来喝芒果汁吗？”
“想见你。”
这一记直球让上宫式挑了挑眉。
“那墨提斯呢？”
墨提斯正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愿破坏现在那么好的气氛，但上宫式发问了，她也只能老实回答：“我想跟你们一起出去玩！”
“好。那睦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不准点头摇头，必须说出口。”
【“别忘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先从蛋糕店开始！”】墨提斯在睦的耳边轻声提醒。
“不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是想不出能去的地方？还是不知道如何说出想去哪里？接下来的话不准少于三个字！墨提斯不准帮忙！”上宫式没有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
墨提斯急忙捂着嘴巴来到上宫式身后，但她一直朝着睦眨眼示意。
“不知道该去哪……”
“那睦以前去过哪些地方呢？不准少于三处。”
睦低头看着脚尖，桌子下的双脚不安地交替着，鞋尖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式……坏心眼。”
“回答错误！不仅没有回答问题，还攻击考官。作为惩罚，接下来的地名增加为四处！”
睦一下子紧张起来，努力回想着自己去过的地方。“……咖啡店，Live House，培训室……呃……还有……”
【“加油！还剩最后一处了！”】
“……月之森的花园。”
“这不是能做到嘛！”上宫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说出来了。】
睦呆呆地看着杯子里的芒果汁，一圈圈波纹震碎了上面她那张惊讶的脸。
【“太厉害了，睦！”】墨提斯尖叫着扑了过来。
上宫式放下杯子。“既然完成了挑战，那么为了奖励睦和墨提斯，今天就由我来带你们出去玩吧！”
【“好耶！”】
墨提斯的声音几乎是在上宫式话音刚落就抢着说出来的，生怕睦会反悔。
睦也喝了一口芒果汁，杯子里的冰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照亮了她嘴角那淡淡的笑意。
“嗯。”但她突然想起了那条“不少于三个字”的规则，有些笨拙地补上了一句：“我们去哪里？”
“上次在阳光城，什么都没逛就回家了。今天，就带你们好好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