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开玩笑开玩笑。
榛野鸣不是小屁孩了,灵梦更不是。
小时候睡在一个房间里没什么,但随着时间推移,男女关系之间就应该拉开些距离。
......
可灵梦这个样子,很难跟她开口。
均匀的呼吸声,在平常都会被耳膜过滤,现在的黑暗环境下就容易被无限放大。
手腕上的温度没有散去,每当榛野鸣想要翻动一下的时候,它都会稍稍紧一点,顺着力道摆正至一个舒适点的位置。
睁开眼睛,寝室内有几缕月光照下,静静缠上被褥的边角。旁边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玩伴,她睡得很板正,如果没有牵着自己手腕的话。
灵梦是怎么了呢?
榛野鸣想不明白,女孩子的细腻心情一直都是他摸不准的云中雾海底针,哪怕是对于灵梦,他能做出的判读也仅限于表层心情,辨不出具体原因。
鲜红的眸子在夜中睁开,带着几分睡梦欲来的柔软水汽。
少年跟她对视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什么话都没想出来,忘了开口,忘了闭眼,忘了给出回应。
“睡不着?”
“有,点......”
她靠过来,让距离更贴进一点,没忙着追问原因。
有些答案没必要挑明。
就像她现在不会让榛野鸣有机会问出“为什么灵梦要睡在这里”一般的话。
“宴会怎么样?”
“比想象中的,要热闹不少?”
印象中妖怪们都是凶狠,狡诈,特色鲜明的麻烦角色,聚在一起就少不了各种各样的冲突。
但今天这样看下来......其实就是那样。
确实各有特色,但不至于冲突频频,大家都遵循着最基本的“礼貌”,以自己的方式。
“还有呢。”
“感觉也......就是那样吧。”
跟人聊天也好,喝茶也好,都没有期盼之中的那般“格外有趣”。
有宴会叫上他,他倒是乐意赴宴,但若是错过了,也不会有什么遗憾。
鸣,不是个渴望社交的人。
当然会想要那么几位朋友,平常可以偶尔聊聊天,分享一下生活中的有趣片段,但也仅限于此,不会有更多了。
“很吵闹吗?”
“那倒没有,偶尔这样也不错,宴会又不是天天开。”
大家聚在一起,乐的热闹,热闹后就回归清闲。
“那不是挺好的吗。”
声音散去,留下的是一段沉默。他在那几缕月光下琢磨着灵梦的话。
是啊,挺好的。
“灵梦,呢?”
“我?”
榛野鸣点头,重新看向女孩的眸子,借着这个机会拉开一点点距离。
“我本来是想跟小伞一起回去的,但灵梦想留我睡下......是因为寂寞吗?”
......
偶尔也会这样大胆。
巫女微微眯起眼,他确实说中了。
对,因为寂寞,因为宴会上的某些角色,因为......
“鸣。”
“我,我在......”
女孩那稳定的声线又让他感到畏缩,她握的更紧了,重新把距离拉近。
“你跟唐......跟小伞,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要追溯到......
“我不知道。”
榛野鸣十分诚实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实在是不清楚。
“好像有不短的时间了,主要是小伞平时也很闲嘛。”
又同是铁匠。
“她是妖怪没错,但属于很好打交道的那个类型。”
这点榛野鸣是同意的,一只妖怪整天琢磨着如何吓人,还总是吓不到。
“要记住,鸣。”
灵梦苦口婆心的说着,语气轻柔。
“妖怪之中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存在,她们之间的差别,与人类和妖怪之间的差别一样大。”
“嗯嗯,妖精跟大天狗比起来,八竿子打不着。”
“......我是想说,她们对于彼此之间关系的看重,跟我们也不一样。”
不行呐,鸣。
你要认识的更多一点,更彻底一点,更相信自己一点......
“不,不知道......”
他大概了解灵梦想跟自己讲什么了,不由得心里一沉。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从世界上消失了,你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
“不用回答,我知道的,鸣。”
她轻轻抱住少年的脖颈,让声音更低一点。
“但对于妖怪来说,一个好友的离开却不是什么新鲜事,为他悲伤,为他在葬礼上留下几滴眼泪,为他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几片空地,然后接着向前走。”
“我,明白。”
你才不明白,鸣。
你一点都不明白。
“是啊,所以,不能太自以为是呢。”
......
虽然已经能猜到灵梦想说什么,但当话真的出口,榛野鸣还是感觉心里被凿了一下。
“不是鸣的问题,也不是小伞的问题。”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少女安慰着。
“也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我们还很幸运呢,不会见到好友在床榻上离开的样子。”
也,对呢。
榛野鸣心里感觉好了一点,剩下那点道不明的滋味,就权当是面对事实的遗憾。
自私一点去想,会为自己离开而流泪的,是小伞属于的妖怪那一边。
“抱歉......”
“为什么道歉呢?”
“其实是在想,灵梦留下我,会不会是因为宴会结束后有些寂寞。”
巫女的嘴角微微勾起,在他看不到的角度。
“果然还是我自以为是了吧,这次也......”
“没有。”
“没有自以为是,我确实有些寂寞。”
只不过是因为你。
“谢谢,鸣,愿意陪着我。”
“也,呃......没关系,能帮上灵梦的话。”
小小的温暖在心间荡开,他喜欢这种感觉,没什么人会不喜欢。
被其他的存在需要,能跟世界产生更深层次的联系。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
将对方放开,榛野鸣缩起身子合眼,最开始的问题早就已经忘掉了。
至于他的青梅竹马?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