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珊雅离开了远山凛的病房,脚步匆匆地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萧珊雅微微低着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在病房里远山凛所说的话。
凛的担心不无道理,现在的情况已经变得极其严峻,光靠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对付所有潜伏在暗处的蚀刻之女。
尤其是那只被打败后,再度复活的变异蚀刻之女。它的再生能力只有凛的火焰能力,才能真正克制它。
如果它再度复活的话,自己该如何面对?
“要不,去找那家伙?”萧珊雅在心里暗自思忖着,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萧珊雅果断地否定了。
“不行。”萧珊雅用力摇了摇头,“那家伙是比蚀刻之女更危险的存在,我绝不能羊入虎口。”
思绪翻涌间,萧珊雅已经来到了电梯前。
她伸出按下了向下的按钮。指示灯亮起红光,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空无一人,萧珊雅踏入寂静的电梯间,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继续低着头沉思着接下来的对策。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必须先让凛好好康复。在此之前,必须尽量以救人为先。只有我们两个人都恢复到最佳状态,才能一起消灭它。”
“叮——”
随着提示音响起,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大厅里略显嘈杂的人声和消毒水的气味一同涌了进来。
萧珊雅刚走出电梯,迎面便走来了一位推着医疗推车的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看到萧珊雅,停下了脚步。
“咦,是你!”护士小姐认出了萧珊雅,面带笑容打了个招呼。
萧珊雅停下脚步,望着眼前这位笑容温和的护士小姐,眼神疑惑,她对这位护士小姐并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你是?”
“哦,你可能忘记了。”护士小姐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轻声解释道,“前段时间,你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了医院的走廊上。是天城医生路过发现了你,亲自带你到了他的诊室,为你做了紧急的处理。
当时天城医生还有其他的病人要看,就特意嘱咐我留在那里,让我在你醒来之前好好看着你,随时注意你的生命体征,之后天城医生还特意帮你配了药。”
听完护士小姐的一番话,萧珊雅这才恍然大悟,略带抱歉地说道:“原来你是那天的那位护士小姐。真是抱歉,那天我刚醒来的时候头脑还有些不清醒,没能好好向你道谢。”
“没关系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护士小姐摆了摆手,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萧珊雅,关切地问道,“最近身体怎么样?气色看起来比那天好多了。天城医生之前可是特别挂念你呢,好几次查房的时候都提起,不知道那个倔强的女孩子有没有好好休息,按时吃药。”
听到“天城医生特别挂念你”这句话,萧珊雅,整个人怔了一瞬。
那是一个在冰冷的世界里,难得给予过她纯粹温暖的人。
“我...我好多了。也有按时在用药,谢谢你们的关心。”
话刚说完,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沉默了许久。在这个熟悉的医院大厅里,提到天城由美的名字,总是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天城医生...真是一位出色的医生呢。”护士小姐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哽咽,“他总说救人是医生的天职。明明自己都病得不轻,却坚守职责到了最后。”
说完,护士小姐转头看向了走廊尽头的窗外。在医院外的那条樱花大道上,樱花花瓣正随风飘落。她似乎在透过那些飞舞的花瓣,怀念那位用生命诠释医者仁心并将最后的光和热都奉献给病人的医生。
萧珊雅的目光也随着她看向了窗外。晚樱也要凋谢了,樱花飘落的场景,美得有些残酷。
护士小姐收回目光,接着说道:“不过,天城医生虽然已经离开了我们,他的诊室至今还保留着原样,每天都有被他治愈过的病人自发地去门口放上一束鲜花。
而且,院长也在追悼会上正式宣布,医院将成立‘天城奖’,以此来纪念他毕生坚守的医学信念,并奖励那些医德高尚的年轻医生。
相信天城医生在天国看到这一切,一定也会欣慰于这束代表着仁心的光未曾熄灭,如一根纽带一般,传递给了后继者吧。”
“嗯,一定是这样。”萧珊雅郑重地点了点头道。
“好了,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该去病房查房了。”护士小姐重新握住推车的把手,“你也请多多保重身体,别再像上次那样透支自己了。”
“我会的。”萧珊雅轻轻点头,目送着护士小姐推着小车,转身进入电梯,直到门彻底关闭。
护士小姐走后,萧珊雅继续往前台的方向走去。
途中,她经过了一面巨大的玻璃公告栏。公告栏的正中央,挂着一张被精心装裱的照片,照片里,天城医生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正对着镜头微笑。
在照片的正下方,挂着一块金色的铭牌,上面端正地刻着“天城奖”三个汉字。想必这就是刚才护士小姐所说的那个新成立的奖项。
由于是刚成立不久的奖项,首届获奖人尚未揭晓,铭牌下方只有一行小字标注着:“首届提名名单将于次年4月15日公布”。
萧珊雅驻足在公告栏前,静静地凝视着照片中天城医生熟悉的容颜。脑海中回想起了天城医生最后交代给她的那句话语。
“不论你想做什么,必须先活着才行。”
活着。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沉重的嘱托。
“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萧珊雅在心中暗自发誓,我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找到残害父母的凶手,找回姬玥。”
萧珊雅向天城由美的照片鞠了一躬,接着来到了一楼的护士前台。
前台的护士看到她走过来,笑着询问道:“您好,探视结束了吗?”
“是的。”萧珊雅平静地答道,将挂在脖子上的访客证取下,递还给了前台护士。
护士小姐接过了访客证,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随即在电脑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随着“滴”的一声轻响,系统屏幕上弹出一条绿色的提示框:“访客萧珊雅,已探视完毕。”
操作完成后,护士小姐抬头看了眼萧珊雅,礼貌地说道:“好了,萧珊雅小姐,手续已经办妥,您可以离开了。路上请小心。”
萧珊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前台。但她并未急着直接走出医院大门,而是再次拐进了一楼尽头的一间相对偏僻的卫生间。
她将背包放在厕所间的挂钩上,拉开侧袋,取出一个透明的小化妆袋。
她先从发间拔出两根发卡,解开橡皮筋,让黑发垂落肩头,随后重新将头发分成两股,手指灵活地交叉编织。不到三分钟,两条麻花辫已整齐搭在肩上。
接着是黑框眼镜,从侧袋取出展开镜腿戴好;然后是几片肉色的雀斑贴,对着隔间门上的小镜子,仔细贴在鼻梁两侧和颧骨处,用指腹按压平整。
十分钟后,镜子里的人换了一张脸。
“萧珊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名叫“月野兔美”的平凡乡村女孩。
伪装成“月野兔美”的萧珊雅,快步走出了医院大门,汇入了街头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表盘上的指针精确地指向了15:30。
从医院到学校的路并不远,十分钟后,圣玛格丽特学院的大门已经在视线里。
现在是15:40。
下午的这节课,是由山下智子老师执教的日本历史课。山下老师对出勤的态度近乎苛刻,任何形式的迟到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记入考勤簿,算作平时成绩的扣分项。也因此山下智子老师有了名为“铁面人”的外号。
不凑巧的是,山下智子老师的课又成了这学期的必修课。
山下老师的严厉在开学第一周便已在全班传开了,因此每当有山下老师的课时,同学们都如临大敌一般,因为没有人愿意亲自检验关于山下老师的传言究竟是真是假。
萧珊雅自然也不例外。
学校内的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校园内互相交流着什么。
萧珊雅熟练地避开人群,来到了教学楼内,她没有急着去教室,而是先拐进了教学楼一楼的卫生间。
一场熟练的“变装”又开始了。她立刻摘下那副平光眼镜,将它塞进包底。接着,她解开发绳,两根麻花辫在指尖迅速散开,那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黑发重新垂落在肩头。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木梳,仔细梳理着头发,确保没有一丝凌乱。
随后,她对着隔间门上贴着的小镜子,小心翼翼地撕下了脸颊上的几块雀斑贴。最后,从化妆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粉扑,对着镜子轻轻涂抹,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更加自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她再次推开隔间门走出来时,那个平凡的“月野兔美”已经彻底消失。站在镜子前的,又是那个端庄优雅的学生萧珊雅。
她理了理校服的裙摆,加快脚步穿过走廊,向着上历史课的教室走去。
刚走到教室门口的走廊转角,萧珊雅忽然放慢了脚步。她发现前方教室门口,原田曈正站在走廊上,和一位穿着打扮十分惹眼的少女聊着什么。
萧珊雅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少女。她烫着略显夸张的金色卷发,耳垂上戴着闪闪发光的星星耳钉,眼角描了夸张的眼线,嘴唇涂着鲜亮的玫红色,一切都在昭示着她不良“辣妹”的身份。
虽然装扮比当初在咖啡厅遇见时浓艳了不少,但萧珊雅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这正是之前在原田曈打工的咖啡厅里,那个动作生涩的“实习生”。
此时,原田曈似乎在嘱咐她什么,那个辣妹少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了几句后,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楼下的方向走去。
走到楼梯口,她的脚步却忽然停住,像是特意避开楼梯口一般,走向了一旁的电梯口,点了电梯按钮。
“她为什么不走楼梯?明明教室才在二楼,走楼梯也并不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