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朋友们走了。
苏糖糖抱着皮卡丘抱枕,一步三回头。
林诗音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走得很慢。
唐棠跑在最前面,又跑回来,说“优黛下次再来”。
赵雪儿最后一个走,把暖手宝塞进慧优黛手里。
“给你。”
“我有。”
“你的是你的,我送的是我送的。”
慧优黛接过暖手宝,握在手心里,暖暖的。
“谢谢。”
赵雪儿笑了,转身跑了。
白也走了。
她站在门口,白色头发被风吹起来,白色外套在阳光下很刺眼。
慧优黛看着她。
“住我这。
别走了。”
白的脸红了。
“不。”
“为什么?”
“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床太小。”
床很大,能睡五个人。
慧优黛看着她,没拆穿。
“那下次来。”
白点头。
“嗯。”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再来”
然后跑了。
慧优黛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笑了。
下午,刃霜回来了。
她穿着元帅服,腰佩长剑,风尘仆仆。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慧优黛。
“从今天起,你的手机,我管。”
慧优黛愣了一下。
“什么?”
“短视频,禁。
评论,禁。
游戏,禁。”
慧优黛的嘴张开了。
“为什么?”
“未成年。
等你二十岁以后再说。”
慧优黛的血一下子冲上脑门。
“二十岁?我现在才十三!”
刃霜看着她。
“那就等七年。”
慧优黛气得手在抖。
她冲过去,狠狠咬住了刃霜的腰。
不是轻轻咬,是用力咬。
牙齿陷进去,隔着军装,咬出一个印子。
刃霜没躲。
慧优黛咬了很久,才松开。
刃霜低头看着腰上的牙印,没说话。
慧优黛又抱住她,不是轻轻的抱,是用力的抱。
她把脸埋在刃霜的颈窝里,猛吸一口气。
刃霜的体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阳光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吸了很久,才松开。
刃霜的耳朵红了。
“够了吗?”
“不够。”
慧优黛又抱住了她。
刃霜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直播和短视频太硬核了。
两个地球的人,加上她星际的那些人,都在看。
成年人的话题,成年人的事,太恐怖了。
官方拦不住,只能要求家长禁止未成年人观看。
刃霜不是她的家长,但她是监护人。
她只能这么做。
晚餐,厨师老兄做了大餐。
红烧肉、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烤饼、奶茶。
七个人,慧优黛、冷月、九音、刃霜、温若晴、林飒、周雨棠。
慧优黛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
温若晴看着她。
“不开心?”
“没有。”
林飒看着她。
“你脸好红。”
“热的。”
周雨棠看着她,没说话,把温水推到她面前。
慧优黛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的。
吃完饭,妈妈们出去约会了。
林飒订了电影票,温若晴穿了新裙子,两个人手牵手走了。
周雨棠上楼休息。
慧优黛透过门缝看到她躺在床上,没盖被子,睡衣卷到腰上,露出半截背。
她的脸红了。
她想推门进去,被刃霜抱走了。
不是抱,是扛。
刃霜把她扛在肩上,走下楼,放在沙发上。
“看动画片。”
慧优黛瞪着她。
“我不看小孩看的。”
“你看。”
刃霜打开电视,调到动画频道。
《天线宝宝》。
太阳宝宝的脸是圆的,红的,笑得像个傻子。
慧优黛没换台。
她靠在沙发上,冷月坐在她左边,刃霜坐在她右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胳膊。
慧优黛没挣开。
她看着太阳宝宝,发了一会儿呆。
又看了《蜘蛛侠》,电子音主题曲,快节奏,像心跳。
又看了《托马斯小火车》,托马斯的脸在微笑。
又看了《玩具总动员》,牛仔和宇航员在吵架。
她看了一下午。
冷月没松手,刃霜也没松手。
九音出去了,说有事做。
午餐,厨师老兄又做了大餐。
红烧排骨、清蒸鱼、番茄炒蛋、蒜蓉青菜、烤饼、奶茶。
四个人,慧优黛、冷月、刃霜、周雨棠。
慧优黛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
周雨棠看着她。
“你下午做什么?”
“睡觉。”
周雨棠没再问。
午休,慧优黛躺在床上。
左边冷月,右边刃霜。
她抱着冷月的胳膊,腿搭在刃霜的腿上。
两个人,没动。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冷月看着她,刃霜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下午,慧优黛去找周雨棠。
周雨棠的房间里,钢琴开着,琴键上落着光。
慧优黛走进去,坐在她旁边。
周雨棠弹了一首曲子,不是《等》,是新的。
慧优黛没听过。
她靠在周雨棠肩膀上,闭着眼睛。
周雨棠弹完了,转过头,看着她。
“好听吗?”
“嗯。”
慧优黛伸出手,抱住了周雨棠。
周雨棠没动。
慧优黛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吸了一口气。
周雨棠的体香,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钢琴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慧优黛抱了很久,才松开。
周雨棠的脸红了。
慧优黛又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周雨棠的脸更红了。
慧优黛又亲了一下。
周雨棠推她。
“够了。”
慧优黛笑了。
“不够。”
她靠过去,躺在周雨棠腿上。
周雨棠低头看着她,手放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摸。
慧优黛闭着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她在这片暖意里,慢慢地、慢慢地,快睡着了。
周雨棠的手还在她头发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快晚上了,妈妈们回来了。
林飒的手里提着爆米花,温若晴的手里提着奶茶。
九音也回来了,抱着黑猫,黑猫的毛上沾着草籽。
冷月从楼上下来,刃霜从厨房出来。
七个人,围在餐桌前。
慧优黛吃了两碗饭,放下筷子。
温若晴看着她。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温若晴笑了。
“那就好。”
吃完饭,她们去后花园。
小小趴在草地上,大大趴在它旁边。
黑猫从九音怀里跳下来,蹲在小小头上。
波斯猫在花盆边,中华田园犬在追蝴蝶,柯基扭着屁股跑,哈士奇在挖坑,金毛趴在水池边,布偶猫在树杈上,三花猫缩在花盆后面,无毛猫趴在暖气片上,瘸腿的狗一颠一颠地跑过来,趴在慧优黛脚背上。
慧优黛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狗舔了舔她的手。
她笑了。
晚上,慧优黛收到顾清霜的消息。
“这个假期都在小溪安静这。”
慧优黛回复。
“好。”
顾清霜回复。
“你呢?”
慧优黛回复。
“在家。”
顾清霜回复。
“哦。”
慧优黛没再回。
洗澡,四个人。
慧优黛、九音、冷月、刃霜。
浴缸很大,但四个人还是有点挤。
慧优黛泡在中间,左边九音,右边冷月。
刃霜坐在对面。
九音帮她搓背,冷月帮她搓胳膊,刃霜帮她搓腿。
慧优黛闭着眼睛,不想动。
水很热,雾气很浓。
她在这片雾气里,慢慢地、慢慢地,快睡着了。
九音拍了她一下。
“别睡。”
“没睡。”
她睁开眼睛。
晚上,她们在大厅看电视。
动画片,《猫和老鼠》。
猫在追老鼠,老鼠在跑,猫撞到了墙,墙倒了。
慧优黛没笑,冷月没笑,九音没笑,刃霜没笑。
但她们没换台。
新闻开始了。
主持人说,两个地球互通飞机、高速、火车、公交、巴士,逐渐融合。
现代人50个S级女人和SS级女人团队,自称黑火团,冲进古云华联邦王宫,想抢位置当女帝。
被反擒拿。
云华联邦去捞人,赔了钱。
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黑火团近日返还本地,被警察官方教育,解散。
官方说,和平发展,和平共处,不能粗暴做这样的事。
慢慢互相理解就好了。
古代人看在我们有灵能女孩让两个星球安静,不太追究。
慧优黛愣了一下。
“这还有我的事?”
没人回答。
晚上睡觉,慧优黛把周雨棠拉来了。
周雨棠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脸红了。
“我睡地上。”
“床上。”
慧优黛把她按在床上。
五个人,慧优黛、冷月、九音、刃霜、周雨棠。
挤在一起。
周雨棠躺在慧优黛左边,冷月躺在右边,九音躺在冷月旁边,刃霜躺在九音旁边。
灯关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周雨棠的手握着慧优黛的手,冷月的手搭在慧优黛腰上,九音的手搭在冷月手上,刃霜的手搭在九音手上。
五只手,叠在一起。
慧优黛闭着眼睛。
睡不着。
今天睡太多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星星。
她翻了个身,面朝周雨棠。
周雨棠还没睡,眼睛亮亮的。
“饿了?”
慧优黛点头。
“嗯。”
五个人,溜出家门。
街上很安静,路灯橘黄色的,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慧优黛走在中间,左边周雨棠,右边冷月。
九音走在冷月旁边,刃霜走在最后面。
烧烤摊还在营业,老板是个胖女人,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扇子,扇着炭火。
“吃什么?”
“羊肉串、牛肉串、鸡翅、烤饼、奶茶。”
五个人,围着一张塑料桌。
慧优黛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周雨棠吃得很斯文,冷月吃得很安静,九音吃得很小口,刃霜吃得很认真。
风吹过来,凉凉的。
慧优黛抬起头,看着天。
天很黑,星星很亮。
她笑了。
“好吃。”
没人回答。
但她们都笑了。
老板看着她们,也笑了。
她扇着炭火,火星飞起来,像萤火虫。
慧优黛看着那些火星,发了呆。
她想起今天,刃霜禁了她的手机,她咬了刃霜的腰,吸了她的体香。
她想起周雨棠弹钢琴,她躺在周雨棠腿上。
她想起新闻里说“两个星球安静”,有她的事。
她想起顾清霜在小溪安静那,不回来。她想起白跑了,下次来让她睡地板嘿嘿……不是。
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是那种——半夜溜出来吃烧烤、风吹着、星星亮着、身边的人都在、很安心的笑。
她放下串,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走吧。
回家。”
五个人站起来,走在街上。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慧优黛走在中间,左边周雨棠,右边冷月。
九音走在冷月旁边,刃霜走在最后面。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
很轻,很乱,但很齐。
她们走进小区,上楼,开门。
家里很安静。黑猫趴在沙发上,尾巴卷着。
慧优黛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黑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换好睡衣,躺回床上。
周雨棠躺在她左边,冷月躺在她右边,九音躺冷月旁边,刃霜躺九音旁边。
五个人,又挤在了一起。
灯关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慧优黛闭上眼睛。
明天不上学。
可以睡到自然醒。
可以吃红烧肉。
可以看动画片。
可以去后花园摸猫。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没有梦。
只有月光,和那些明天还要继续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