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三的手在后面一边环绕在士道的腰上,一边说道,她的声音透出了种仿佛满足般的轻叹。
“啊啊,啊啊~~士道,士道……你一定非常害怕吧,一定是非常恐惧吧。但是没关系哦,你的担心,你的憎恶,你的恐惧,我会全部接纳下来,现在,你是不是在后悔呢。如果刚才没有冲出来,让真那杀了我就好了?哎呀哎呀,回头无岸啊。”
“没有这种事。”
士道只是简短地回答,但狂三反而在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这么开心。
“欸~~~~为什么呀?”
她把士道抱紧,不依不饶的问。
“哪有什么理由。”
至少在那个时候,士道真的没有去想那么多,他总不能眼睁睁的放着狂三在那里不管。
如果现在要让他思考,那可能是他不想让眼前的狂三变作之前视频里一样的血沫肉块,他下过决心,不让狂三再遭遇这样的事情,他会这么想,或许真是迷上狂三,所以鬼迷心窍也说不定。
不过细究根底,士道不认为真那真的能杀害狂三。真那很强,但在体内静静封存着庞大灵力的士道知道,精灵更强,就像第二天狂三平安无事的出现在士道面前一样,那个时候如果士道没有出来,狂三也未必会怎么样。
——但士道就是不想眼前那鲜嫩的肢体再被人切割,受伤,不想让与这个跟自己度过一天时间的狂三,倒在了无声的血泊上。
这份任性,令士道陷入咎由自取的处境。
……有什么……能够脱身的方法……
听也知道,虽然不知道狂三最终的目的是什么,但她似乎对士道的力量势在必得,恐怕靠求饶或人情也无法让她高抬贵手。士道的大脑快速运转,他还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大脑在好好转动的感觉,这都是生死危机带来的恐惧所逼迫的。
狂三的指尖贴着士道脖子的皮肤抓出浅浅的痕迹,仿佛是在仔细考虑要从哪里开始下手。
——士道想到了,很不像话又扯烂的一个借口,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说过想要我的力量吧?你的眼界就只是这样吗?实话实说,只短短几个月我已经见过包括你在内三位被称为精灵的女孩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我身上封存的力量还会继续增多,躺着就可以让它好几倍的增殖,简直是未来可期。你要急躁格局就小了,放耐心,钓长线,是不是格局就打开了?如何,不来投资一下我未来丰厚回报的可能性吗?”
狂三眉眼清浅的带起一丝淡淡的微笑,饶有意味的目光游荡在士道身上:
“嘻嘻,嘻嘻嘻,原来如此,确实如此,我需要力量,更多,更多的力量,不允许一丝错误,抓住绝对能赢的局势,彻底的纠正命运,呵呵,呵呵呵,原来如此,你说的没错,只有这些还是不够的。”
说着,狂三尖锐的笑出声来:
“我明白了,我知道了,士道的存在会把精灵吸引过来。一定有一天,她也会来找你的。真是令人期待啊,真是令人兴奋啊,我还不能这么做,我就暂时先忍耐一下吧。”
如她所言,狂三真的放下了士道。
士道转过身,仔仔细细的望着她不加掩饰的面目,想要看到她真实的内心。在那张优雅端庄的面容下,轻薄猖狂的目光里,士道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狂热,喧嚣,一种痛入骨髓的癫狂,以及眼底一闪而逝的悲凉。
“哎呀哎呀,失礼了。”
就像是一场虚梦,幻景,士道刚才感觉到的东西,眨眼的功夫就在狂三的身上消失不见,她变回了士道印象中仪态大方的狂三,眼睛中有盈盈的笑意:
“约会,被我搞砸了呢。但我玩得很尽兴哦。”
她以正经而不带做作的真心的感觉如此说。
她不会真的很重视这场约会吧。不过她已经两次被真那她们发现,以后还会不会留在这也说不准,士道忍不住问:
“你还会来学校吗?”
“呵呵,真是让我意外,我以为你不会再想要见到我了。”
狂三惊讶的挑挑眉梢。
士道不置可否。
“感觉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比较好。”
比起让她在别的地方肆意妄为,这是士道的真心话,反正如果她真的再冲着士道找来,士道也没法阻止不是吗。
“那么,你会保护我吗?”
狂三忽然露出一丝妖艳的微笑。
“我会保护你。”
士道叹了口气,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如果真的想要做到什么,狂三是他必须跨越的一道磨练。
“而且我还会阻止你。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
“我好高兴,可是太遗憾了,我喜欢杀人,也喜欢被杀。”
她的嘴角有几分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中的光辉却排除了虚假。
喜欢……被杀?
士道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她是在说对自己遭受恶意,被杀害的这个行为已经麻木了,还是说有什么更深的想法呢。
不等士道沉思下来,以一种沉稳的微笑示人的狂三。
那个表情立刻被骇人的微笑所取代,狂三以指尖勾起士道的下巴:
“所以,不要再提什么保护我的说法了,也不要再像今天一样挺身冲出来。我不喜欢这样哦。”
她既然这么说,士道还能够说什么,感觉要真正接近她更加困难了。
平稳的约会已不可能继续下去,想到有不少人被狂三所杀害,要说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死了士道没有一点伤悲未免太过薄情,但这跟在电视里听到一亿五千万人死在空间震里的感觉一样,不过要让士道亲眼目睹别人死在狂三手中那又是另一回事。
士道没有谴责狂三的想法,因为他不喜欢以自己的道理去规矩别人,只是心里留下了若有若无的芒刺。
狂三凝视着士道的眼睛,就像是看出了这一点,扭曲的唇角再次露出一丝微笑:
“啊拉啊拉,要离开了吗?今天的约会结束了吗?”
“我走了,我要回去好好冷静一下,想想很多事情,我今天真的被吓到了。”
既然狂三表示了会放过士道一马,那士道默认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但狂三似乎不这么想,她的表情就像在烦恼,又在下一刻化作柔和的苦笑:
“哎呀哎呀,怎么办,我好像还有点留恋呢。而且——”
狂三的眼神射穿士道,吐出那句决定性的话:
“就这么走了之后,根本就是会去找别的女孩吧?”
……她看的还真准。
当然的事,既然束手无策,士道根本没时间对狂三苦恼些有的没的,他的心还牵挂在十香跟折纸身上,既然有机会,士道自然会想要拾起跟她们的约定了。
“那,那又怎么样?”
事到如今,狂三都已经表示了她的不怀好意,士道哪里还有心思去照顾她的感受,但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的士道就是有一点心虚气短。
“呵呵,呵呵呵,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嗯,这种就是所谓独占欲吧。真是可悲可叹,我竟然沦陷到有这种心情……但是没办法吧,至少今天是你跟我的约会啊,我不想让你跟其他女孩儿在一起,所以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狂三就像是不断肯定似的托着自己的脸颊在自言自语。
在士道谨慎防备,提心吊胆,不知她又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狂三就像是突然想到好办法似的眼睛亮起来:
“我明白,是我先让这场约会发生意外的,我也不能一点都不体谅。呵呵,就算是为了道歉好了,就算是为了感谢好了。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好了,让我来满足你的希望好了。”
狂三又开始旋转了,她还真是喜欢做这种爱得魔力的动作啊,可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狂三的脚步停了下来,重新变回落落大方的姿态,低下头提起裙摆行云流水般的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