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十香失落的背影从眼前走远,士道在心里默不作声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跟狂三的举止不可避免的在十香的心里造成了冲击,这本来应该是在约会,和让狂三娇羞之后才可能发生的事。
但无论早晚,只要士道依然固执的与别的精灵接触,这都会是无法避免的遭遇。
狂三微笑着,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你听到啦。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你,你怎么看?”
“啊拉啊拉,是怎么样呢。”
仿佛隐藏在重重阴影下的,无懈可击的狂三的防守,士道也无可奈何。
保健室里只有简单的陈设,值守老师的桌子,放着些药品的玻璃柜,两张床,中间拉着一张布帘。
“如你所见,这里就是保健室。嗯,什—么都没有。”
士道带着狂三在这里转了一圈,淡淡的语气说明。
保健老师不在,不知是不是被琴里提前支走了。
士道走到一张床那里,拍了拍说:
“不过,床还不错,跟这所学校的历史一样,崭新,干净。”
说着,他坐到床上往后倒下去,感受到身体受到支撑的那种不由自主的放松感,双手枕在脑后说:
“在所有人都在坐着听课的时候,能在这里躺着就是最好的享受,学校名副其实的VIP场所,你也来试一试好了。”
敞开的窗外吹来了风,夏季初的凉爽的风吹得布帘轻轻摇动,远处操场上有隐隐的人声。
“呵呵,是这样么。”
狂三说着扬起了微笑,她移步走到床的另一边,漫不经心的坐下去,两条双腿并拢着放在士道眼前。
黑色的丝袜包裹下那份温润的形状与裙摆下深邃的空间里散发出了一种绝对的诱惑,总是似乎在引诱着什么。
士道下意识的移开眼睛,不想去考验自己的意志。
狂三抬手在膝上托着脸颊,眉眼轻柔的放在士道身上。
“那么,我也来试一下好了。”
她喃喃说着,双腿摩挲着脱掉了脚上的硬皮鞋,跟着上到床上,向士道那边靠过去,挤着空隙跟士道紧挨着躺在了那里。
“呵呵,就像士道同学说的一样,真的是非常享受呢。”
在士道的身上发出了愉悦的轻笑的狂三,仿佛深感满足一般的手指游走在士道的身上。
一时间仿佛所有的声音全部远离,只有狂三轻轻的呼吸,士道薄薄的衣衫与她的裙摆擦出的些许的摩擦声。
在眼前微笑的狂三,柔软的唇瓣窃据着士道的眼帘,挑弄着士道的视线,意志上想要起来,但心里却蔓生着留恋。
士道硬是提起最后一口直男的志气,认真的装出一种嫌弃的语气说:
“你压到我了狂三,那里不是还有空床吗,到那边去。”
“啊拉啊啦,要是那样的话,不是就要跟士道分开了吗。”
狂三翻过身,故意与士道粘得更紧了一些:
“不行哦,跟士道分开这种事,那实在是太残酷了,那实在是太悲伤了,请不要这么说。”
狂三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打消了士道故作姿态的强硬:
“啊—啊~,我想到了,就这么跟士道结为一体吧,让我们契订终生好了。你觉得怎么样呢?”
狂三抬起身来,接着挤压起胸前那份勾勒出了挑逗性曲线的脂肪靠近,无视了男女之间的距离。
从未想过有一天还会受到这样的勾引,士道冷笑着认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仗着自己脸蛋漂亮,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呀。”
“啊啦啊拉,我可是认真的呀。不过士道的夸奖,我还是非常乐意收下来的,呵呵。”
简直像是要将他包覆一样的狂三身上的香气。
不开玩笑,士道赶紧在无可挽回前与狂三分开,挺身跳下床去。跟狂三的接触,距离反而成为了他唯一的武器。
狂三就像受伤一般瞥过来一道忧郁的目光。
“这样啊,我被拒绝了呢。好失败,好失败,好失败,啊……你讨厌我吗,士道?”
她是在挑逗,抑或戏弄,甚至说是认真的,此刻的士道仍未知晓。
此时能回应的,唯有一个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仅此而已。
“我根本没可能讨厌你啊。”
眼睛看向窗外降临的黄昏,装作掐着时间的样子:
“还要去参观天台呢,走吧,太阳落下去就不好看了。”
感情莫测的眼睛微微笑着注视着士道好一会儿,仿佛接受了这个借口,狂三悠然的起身下去。
“啊啊,是呢,因为跟士道单独相处实在太开心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呢。那我们走吧。”
经过士道身边的时候,一句轻轻的话语飘进他的耳中:
“我就稍微忍耐一下好了。”
金色的夕阳渲染着最后的时光,士道在薄暮下的天台上看到了自己与狂三影子重叠的阴影,似乎有些什么在悄然躲在里面,静静地涌动着。
在余晖从西侧地平线最后落尽之前,士道送狂三出学校门口然后跟她道别。
“真的不用我送你了吗?”
“呵呵,不行呀,我怕继续跟士道单独相处下去的话,我就再也无法忍耐了啊。”
她又开始意有所指的说些这样的话语,而且还恍惚的用手贴着脸颊。士道无可无不可的目送着她走远。狂三的秘密太多,士道懒得费心去猜谜。
守着与十香在晚饭前回去的约定,士道踏上回去的路。
就在这天晚上,狂三死了。
士道是第二天得知这件事情。
“你死了吗?”
“什么?”
“所以,你死了吗?”
午休快要结束了,士道忽然把狂三拉出来。
对于士道这唐突的问句,狂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哎呀哎呀,这个问题好奇怪呢,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呢?”
士道仔细端详狂三的脸庞,即使士道单刀直入的这么说,她也只是表现出少许意外,又露出优雅的笑容。
士道干脆挑明了说。
“我从别人那里听到你受到袭击的事情,而且是致命伤,就连尸体都被扬了。你真的没事吗?”
这都要从午休时开始说起,琴里突如其然的到来,还把士道叫出去,将佛拉克西纳斯“虫眼”监控到的画面播给他看。
听到这些话,狂三忧伤的垂下眼睑:
“啊……是这件事啊。”
士道不知道狂三的反应为什么能这么安然若素,他亲眼看到狂三的身体被热武器贯穿,苍白的身体倒在触目惊心的血泊里,他从来不知道人的身体原来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
“那个时候的场面有人录下来给我看了,我看到你的腹部受到致命的贯穿,倒在了地上,头被人给割掉了,然后你的身体就被人给带走,只有血一直在地面流淌……”
士道咬了咬唇,只是描述,心就忍不住颤抖。
如果狂三没有在这个早晨出现,事先确定好她平安无事,士道无法想象看到这个画面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狂三无动于衷的抬起眼睑。
“全部看到了?哎呀哎呀,还真是讨厌呢。唯独士道你,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呢。到底是谁做了这么多余的事呢。”
对死亡的记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反而在让士道知情这件事上流露出不满的情绪,狂三要比士道以为的还要难以琢磨她的内心。士道忍住叹息,深深吸了口气。
“那么……昨天的伤口,真的没有一点留下吗?身体有哪里觉得在疼吗?”
“啊拉,你在关心我吗?我好高兴。”
狂三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羞涩,透出迷人的光晕: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士道原来会对我的感受这么在意的呀。”
说着,狂三偏着头从下面望着士道的眼睛:
“死而复生确实是会让人感觉到不可思议呢。不过要是我说完全没有关系呢,这样会很奇怪吗?”
轻轻笑了笑,富有深意的目光忽然萦绕在士道身上:
“你怎么想呢。死掉的人突然出现,会像是——怪物吗?”
“也还好,你不是说自己是精灵吗,我觉得你们的力量就跟奇迹没什么两样,难以想象是难以想象,但不是接受不了。”
士道不想狂三去多虑,也不想表现得那么迂腐,所以这话说得十分平静。
狂三轻轻抿起了唇角:
“果然,果然,士道你真的很棒呢。”
不知道她到底中意自己什么地方,不过说到这里,士道拉狂三出来还有一个目的。
“还有一件事情,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带你熟悉熟悉这周围的环境。我是说,如果你不介意跟男生约会的话。”
“是……约会?”
狂三的眼中放出亮丽的光彩:
“士道主动提出的邀请,这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呢。啊~~,明天能不能早一点到来呢,呵呵,我很期待唷。”
这之后。
士道以为这件事情能这样告一段落,可没想到后面还有跌宕起伏。
起因是折纸先找上他拉出教室门外:
“明天上午十一点,我会在天宫车站前面广场的喷水池前等你。”
“咦,什么?”
“约会。”
士道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安排下了约定。
接着是十香的事情。
她在回家后的走廊玄关上,也用生涩的色诱举止,将水族馆的门票诱惑进了士道的手里,并许下了明天早上十点在车站前的八公像前见面的约定。
呆呆的注视着手里的水族馆的门票,士道的一颗心悠悠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