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安敬思把手里的火把甩了下去。
河道里瞬间被火光照得通亮。火油遇火就着,枯河道变成了一条火蛇,蜿蜒着往两头烧。
三千骑兵乱了。
马匹遇火就惊,踢打嘶鸣,有的骑兵死拽着缰绳也控不住坐骑,被惊马拖着在河道里横冲直撞。火势还没大到烧死人的程度,但足够制造混乱,让骑兵彻底丧失组织和战力。
“主公说了,投降不杀!降者缴械出列,沿河道北口退出!”
安敬思的喊话听起来比那火还烫。
最先投降的是后队。后队的骑兵离火最远,但也被挤得动弹不得,眼瞅着前面火光冲天。得了,降吧,老子又不是给李傕卖命的,犯不上在这当烧鸡。
稀里哗啦地扔下兵器,一个接一个翻出河道跪在坡上。
前队的情况惨一些,火油烧到了战马的蹄子,不少骑兵被迫弃马步行。有的爬上坡去投降,有的跟着牛辅继续往前冲。
但前面的路也被堵死了。
安敬思早让人在河道前方堆了石墙——不高,但骑兵过不去。牛辅砍了大半天石墙,砍得满头都是汗,回头一看,自己身边就剩了不到两百号人还跟着。
其余的——要么降了,要么跑了,要么还在后头被火烤着。
“牛辅,你还打不打?”安敬思从坡上跳了下来,长刀拖地,走到石墙这头。
牛辅咬牙看着他。
他不傻。打是真打不了了。三千骑兵折进来七八成,自己这点残兵还想跟面前这尊杀神对砍?
“我、我降!”
刀扔在了地上。
牛辅跪下的那一瞬,河道两边的八百伏兵齐声呼喊:“主公万胜!”
喊声在夜色的郿县上空传出去老远。
董先站在衙门城楼上,听到这声“万胜”时,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攥着城垛,手心全是汗。
刚才他虽然对安敬思表现得胸有成竹,但说实话,心里慌得要死。这可不是打游戏——三千骑兵,真砍过来的话,他就算有先天道婴的体质,也不可能一个人挡住。
好在安敬思没让他失望。
好在牛辅真的走了枯河道。
好在李傕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系统。”董先在心中默念。
【在呢,宿主有什么吩咐?】
“你早知道牛辅会来,对吧?”
【嘿嘿,系统只负责提供信息,打仗还是要靠宿主自己哒~】
“……行吧,算你有功。”
【谢谢夸奖,要不要看看收编进度?当前西凉军收编进度:47%。距离任务完成还剩两天。】
不到一半。
虽然今晚拿下了牛辅的三千骑兵,可李傕和郭汜手上还攥着各自的嫡系兵马。白天帅帐上的事只是打了个样,真正让这些人服帖,还得一刀一刀割。
董先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下灯火通明的衙门大院。
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硬仗。
天亮以后,牛辅被俘的消息在整个西凉军中炸开了锅。
三千骑兵,一夜之间全军覆没——准确说不是覆没,是被八百步卒堵在枯河道里用火油烧得缴了械。牛辅本人被五花大绑押在郿县衙门里,灰头土脸得跟个灶台上刚扒拉出来的煤球一样。
这事传开来的速度比马跑得都快。
到了辰时,李傕营帐里的几个校尉就已经坐不住了。牛辅若降,池阳的防务就归了董先,那李傕手上能调度的兵马直接缩了三成。更要命的是,牛辅是董卓的女婿——连女婿都降了,别人还撑什么?
李傕人在帐中,一夜没合眼。
从帅帐被那安敬思吓得半死后,他满心指望着牛辅的三千骑兵能来翻盘。结果等来的不是翻盘,是牛辅的认罪书——上面写着“末将被俘,罪该万死”八个大字。牛辅的字他认得,又丑又大,做不了假。
“稚然兄,怎么办?”
郭汜也来了。这位素来跟李傕不对付的家伙,在面对共同的威胁时,终于摆出了难得的低姿态。
“你问我?我他娘的能怎么办?”
李傕骂了一声。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牌:嫡系兵马还有两万出头,分散驻扎在郿县周边五个营寨。可这两万人里头,真正能跟他一条道走到黑的,不超过五千。其余的都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
昨天帅帐里那一幕传遍全军后,这些墙头草的风向已经在变了。
“要不……咱跑?”郭汜咽了口唾沫。
“跑?往哪跑?”李傕瞪他,“长安有吕布,南边是汉中张鲁,北边是马腾韩遂。你往哪跑?”
“那就……降?”
“你降你的,别拉上我。”
郭汜被噎了回去。
但他也就随口一说,真让他降?凭什么。他手上也有万余兵马,虽然比李傕少些,可加起来拉出去,在西凉地面上足够横行。
问题在于那个安敬思。
要是没有这个杀神,哪怕董先三辞三就玩得再花,帅帐上把话说得再漂亮,该翻脸的时候谁怕谁?可安敬思一人杀三百、八百伏兵灭三千骑的战绩,已经在西凉军中传成了神话。
现在谁敢带兵去冲衙门,那就是自己去找死。
“所以,关键还是那个安敬思。”李傕攥着拳头,“他只有一个人,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盯着所有方向。”
郭汜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
“试探一下。”李傕眯着眼,“董先真有本事把安敬思分出来盯死我们每一个人?我就不信这个邪。”
“怎么试?”
“你带人佯攻东门,我从南面摸进去。”
“不是——凭什么我佯攻?佯攻等于送死你不知道?”
“你佯攻又不让你真冲,做做样子就行了。我从南门进去,得手之后跟你里应外合。”
郭汜想了想,还是摇头。
“李傕,你跟我说实话,你进去以后是杀董先还是杀安敬思?你要杀安敬思的话我不干——那人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能打得过?”
李傕被戳中了痛处,脸上挂不住了。
“我打不过他,那也不代表没人打得过他。你忘了张济那老东西了?”
郭汜一愣。
张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