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敬思拔刀出鞘的速度快到离谱。
帅帐中的刀斧手还没来得及反应,最前头三个就已经被劈翻在地,鲜血溅了李傕半身。
“杀——”
安敬思没废话,提刀就往人堆里冲。他不是吕布那种好秀枪法、讲究排面的人,安敬思杀人从来就一个字,快。
刀斧手虽多,可挤在帅帐里施展不开,反而成了安敬思砧板上的肉。一把长刀横扫竖劈,三刀之内没有活口的那种。
李傕脸都白了。
他带进来这批刀斧手足有四十号人,都是从自己亲兵中挑出来的好手,结果在安敬思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你他娘的从哪冒出来的!”李傕一边往后退,一边骂。
安敬思没理他。
不到半炷香,帅帐中能站着的刀斧手已经不剩几个了,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剩下的那几个面面相觑,刀都拿不稳。
“来嘛,怎么不动了?”安敬思把刀往地上一顿,血顺着刀刃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帅帐内安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
李文优、樊稠等人看得嘴都合不上。这人到底什么来路?比之吕布如何暂且不论,可论杀人效率,李文优自问平生未见。
董先从帅座上走下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血泊里,鞋面染红了也没在意。走到李傕跟前停下,低头看着这个跌坐在地上的西凉悍将。
“李傕,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李傕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哦,对了,你说我还在穿裤裆的时候,你已经在战场杀人了。”董先蹲下身来,拍了拍李傕的肩膀,“那你猜,我安将军杀的人,够不够你这辈子杀的零头?”
李傕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郭汜,又看了看张济。
郭汜比他精,此刻已经往帅帐边角缩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柱子里头去。至于张济——这老狐狸从头到尾就没表过态,现在正一脸事不关己的看着天花板。
“主……主公,末将方才是一时糊涂。”
“糊涂?”
董先笑了,笑得挺真诚。
“四十个刀斧手,你埋伏在我的帅帐里。李傕,就你这还叫一时糊涂?那你要认真起来,是不是直接提着刀来砍我脑袋?”
李傕膝盖一软,在地上磕了个头。
“主公饶命,末将、末将当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你心里有没有猪油我管不着。”董先站起身,转头看向郭汜,“郭将军,你呢?你心里装的什么?”
郭汜噗通跪了。
干脆利落,比李傕还快。
“主公明鉴,末将绝无二心!那些刀斧手……那些刀斧手是李傕安排的,跟末将没有关系!”
“放你娘的——”李傕差点跳起来,被安敬思一脚踹回去了。
帅帐里一众将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董先身上。这一刻,没人再把他当成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主公了。
不过,事情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帅帐外,密集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不好了,李傕的亲兵围上来了!”
一个传令兵滚爬着冲进帐内,脸上全是汗。
李傕在接到董先升帐议事的消息后,不光在帐内安排了刀斧手,帐外还备了三百亲兵。这些人是以“护卫”名义带来的,没走正门,而是散在衙门后院各处角落。
此刻帅帐里的动静惊动了这批人,为首的校尉瞧着帅帐里血腥味弥漫开来,当即领命集结,准备强攻帅帐。
李文优脸色剧变。
三百亲兵不是四十个刀斧手,帐内空间有限,安敬思再猛也招架不住这么多人往里灌。而李文优手上能调的兵马远在军营,根本来不及。
倒是董先没慌。
他甚至蹲下来,从地上捡了块帕子擦了擦鞋面上的血迹,自言自语道:“三百人?就搁这,你告诉我就这?”
“主公?”李文优看着董先这副淡定模样,不知该安心还是该急。
“文优先生,你且看着。”
董先朝安敬思点了下头。安敬思二话没说,提着刀就掀帘出去了。
帅帐外面的动静,在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一阵怒吼。
然后是惨叫。
接着是兵器落地的碰撞声。
三百人的阵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一个人打穿了。安敬思没有退路可言,也不需要退路。一把长刀一匹战马——战马是从帐外拴着的马桩上解下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他就单枪匹马往三百人堆里杀了进去。
李傕跪在地上,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灰。他手底下最精锐的亲兵,在外头被人当萝卜一样削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安敬思回来了。
甲胄上全是血,但看步伐纹丝不乱,连喘气都没变粗。
“禀主公,帐外三百余叛军已平。”
帅帐里鸦雀无声。
董先看了看李傕,又看了看郭汜跟张济,笑着问了一句:“还有人有意见没有?”
没人吭声。
“那好,今日之事,我董先不想追究太多。毕竟父亲尸骨未寒,正是用人之际,真杀光了你们,长安谁去打?”
董先走回帅座坐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帐外死了三百来人,帐里死了三十几个。李傕将军,你麾下减员不少,回头我让安将军给你补上一批新兵——当然,是我的人。”
这话什么意思,在场没有蠢到听不懂的。
李傕闭了嘴,脑门在地砖上贴得更紧了。
“还有。”董先把帅座扶手上搁着的兵符握在手里,转着玩了两圈,“从今日起,左右中军各营校尉以上军官名册,明日之前报到我帅帐。整编之事,不接受二次讨论。”
“末将遵命!”
几个声音参差不齐地应了。有心甘情愿的,有不甘不愿的,但没有人再敢出声反对。
李文优回头看了安敬思一眼。
他突然觉得,这个年轻主公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得多。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劲头下面,藏着的东西,比他老子董卓藏得更深。
散帐之后,李文优留了下来。
“主公,今日帅帐之事虽然压住了,但李傕、郭汜麾下尚有数万兵马。他二人表面服软,背地里未必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董先点头。